28、第二十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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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大概永远都不能释怀这件事了。
元旦晚会的夜晚，我终是确定了我一直逃避的真相。
那天，透过教室的窗户看见在中专部大楼跑来跑去的方秋暮。
要说这种事情放在其他人身上我也不会在意，但是那是好学生方秋暮，姑且还是自己目前的情敌。
我很在意，而且直觉她这个异常行为和小七有关。
“我出去上个厕所！”对郑莹莹知会了一声我就往外跑。
郑莹莹是我在这个班玩得最好的人之一，她被我的声音吓了一跳：“你上厕所又不是英勇就义，这么有气势干什么？”
我没回复她，也没心思回复，我不知为何，心里有些隐隐的不安。
“早就不喜欢散打了，放弃以后整个人轻松多了，每天都能和大家一起玩了……你是这么敷衍橙色团的那些人的吧？”
“既然早就不喜欢了，那为什么还要每天都背着所有人偷偷训练？！”
“你在逞强，为了不让别人担心……或者其他根本无所谓的原因，苦苦支撑着……对吧？”
我躲在门背后，不知为何不敢进去，就这样在门外，偷听到了我绝对不想听到的对话。
在……在说些什么？这个女人……在说些什么？
哈？小七是为了不让人担心撒谎了？开什么玩笑……小七才不会这样，对吧？
“啊……你说的没错。”
教室里传来小七幽幽的声音，我甚至觉得，我听到的了小七从内心深处传来的疲惫。
他撑了太久了……
犹如一个在悬崖抓着一截枯木垂死挣扎的人，已经精疲力尽了。
而我，是把他逼下山崖的人之一。或许，还是最后一击。
如果那天我没有因为不甘心，而失言说出小七因为受伤输了比赛的这种话，那么钟凯就不会崩溃，小七就不用赶过去，就不用为了安抚他，而说出“不喜欢散打”“终于解脱了”这种话。
我那个善良逞强要面子的大哥，就不会为了这个谎言，而放弃自己那么喜欢的散打吧……
我怎么就相信了呢？那么蹩脚的谎言，那么失落的神情，那么努力的大哥，怎么可能不喜欢散打呢？怎么可能会为了不喜欢的事情，去日夜拼命地练习呢？
说到底，我其实就是害怕了而已。害怕真相，害怕承认自己是伤害了小七的人。
哪怕是确定真相后，我还是因为害怕而逃跑了。
不敢面对小七，我甚至继续想当做没听见……仿佛这样，我所做的事情就能不存在。就像上个月的运动会那样。
对的，在运动会过后，我肯定是意识到了的。即使我一直在假装没听见自己内心波涛汹涌的猜测，可是那段时间，我缠着小七教自己散打，甚至让小七不要再打架。
我无意识地希望，小七能变回去，变回那个每天像个傻子一样练习，却绝不以此伤人的小七。
懦弱自私，让我即使到答案呼之欲出的时候，依旧选择逃避。
这才是最让我痛苦的一点。
这是我有史以来过得最糟糕的元旦，比以前还糟糕。
回到家后，罪恶感依旧没有消散，反而随着时间的推移越加浓烈。
大概我今天继续逃避下去，我将一辈子看不起自己。
当意识到这一点时，我已经站在了小七家门口。
之后的事情一片混乱，我只记得我大闹了一通，把想说的一股脑地倾诉出来。那样子现在回忆起来，不像是悔过，倒更像是寻求心安，想要得到原谅。
还是害怕。
我害怕失去小七，害怕失去任何一个好不容易建立起羁绊的朋友。每次被这种恐惧占满整个胸腔时，我理智全无，狼狈不堪。
最终，拯救小七的，还是那个叫方秋暮的人。我至始至终除了给小七添麻烦什么都没做到。
但是，她让小七再次振作，好好承认自己心中所想，我无论如何也要感谢她。
没人知道，当第二天看见小七在根据地里当着所有人宣布自己喜欢散打时，我有多高兴，罪恶感在那一刻终于消退了一点。
方秋暮不止是拯救了小七，也救了苦苦挣扎的我。从小就优秀的人就是不一样，他们不止成绩好，品德也比我这种坏学生高尚得多。
如果放在以前，我绝对不会想到有一天，我会输给这种除了学习一无是处的书呆子。可如今我只能承认：
我认输。她方秋暮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还能明白小七的心情。而我，明明已经猜到了还懦弱不敢向前。她只认识小七一年，而我五年。我输得彻彻底底，不敢有丝毫不服。
从那天后，小七就肆无忌惮地天天泡在道馆或是桐哥的俱乐部里。我两个地方都没有进去过，说实话哪怕小七不介意，我还是没脸见他。
如今我只希望小七能在冬季比武大赛中获得胜利，当然了，我知道如果是他就一定能做到，况且这一次我也不会再让任何意外发生了。
每天远远地看着小七拾回两年前那个有光彩的笑容，我就跟着变得开心起来。温柔和煦，很多时候都懒洋洋地不在意任何事情的小七固然很有魅力，但果然我还是更喜欢那个意气风发的他。
而方秋暮这边，我虽然和她向来不熟，却也能感觉到她又改变了很多。
之所以用“又”字，是因为前段时间身边的人纷纷讨论，说她开朗了很多。
而最近，我感觉到她的改变不是在性格方面，而是成绩方面。
我并不是说她成绩变好了或是变差了，她成绩很好，全班前五，是个超级学霸。但以前在我心中，也只是个学霸而已。她太拼命了，我连学校布置的题目都挑着做，她却每一科都又找了本辅导书加强训练。
何必呢？每次看见她为了一个题目抓耳挠腮时，我都会这么像。放着大好的青春不去肆意做以后不会再做的事情，何必呢？
我从来不在意与我无关的人有多优秀，以后可能比我活得风光得多。但是，与我有关的，我很在意。
就像是我一直都不愿意在任何方面输给许炎阳一样，我不愿意在化学和数学上输给方秋暮——那是我少有的，从没有输给她的学科。
但是，最近，我总有一种恐慌感，我的数学和化学，我最后的堡垒也要被她超越的恐慌感。
她做题没有再露出那种痛苦不堪的表情了，遇到不会的，她至多就是叹口气，再不会，就问问班里的人。
她以前，从不向任何人提问，总是把自己禁锢在自己的小圈子里。
以前不知道合作共赢的学霸开始向他人请教了，这样的改变，会让她更加优秀，从各种方面来说都是。
要说嫉妒，那是肯定的。这个人抢走了我曾以为专属于自己的小七，这个人做到了我做不到的事情，这个人如今还成为了一个更棒的人。
不嫉妒，那是圣母才说的话，我嫉妒得发狂。
可是，我什么都不能做。说是遵守一直以来的道义也罢，或者说是为了最后的自尊也罢。我不愿意做任何下作的事情，那只会让我更加可悲。
况且，我矛盾地希望她优秀，她只有足够优秀，才配得上我的大哥，我也输得不算太难看。
距离期末考试还有一个周，我哪怕是自己一个人在比赛也好，我不会再输给她了。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第二十八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