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8、离岛寻人 二十 “这便是我 ...
-
黎荇特意绕了个弯迂回村里,却出乎意料地未发现欧阳锋,走近酒馆便听见里头吵嚷不堪。
原来凌早时分彭连虎见灵智二人迟迟未归不顾天色大亮动身寻找,与穿小径回来的一行人擦肩而过,进宫却遇到“厉鬼”被削去耳朵,侯通海脑袋上三个肉瘤也遭了毒手,脑门甚是光滑一点也不似蛟龙了。
欧阳克听不出所以然,完颜父子更是不信这鬼怪之说,一来二去下竟吵了起来。
众人又听得里屋内传出哭喊拍门声,不由得齐声大叫,他们昨夜明明检查过酒馆内所有空房确认无人的!弄得欧阳克也有些慌乱。
傻姑昨夜被黎荇点晕气息稳定飘忽,藏得又深自然不会被发现,如今穴道解开她寻不到黎荇又被锁在屋中便大声哭闹了。
彭连虎已飞奔而至踹开木门,见里面的姑娘蓬头垢面双眼哭得通红下意识联系到了方才的“厉鬼”,一堆判官笔挺在身前却不敢迈出一步。
“不就是个山村女娃么!成何体统!”完颜洪烈沉声怒喝。
彭连虎心有余悸刚想辩解却被沙通天拦下,悻悻地瘪嘴拉着傻姑出了屋。
“说!你这女娃是谁派来的,又怎的进了屋!”侯通海叫骂。
傻姑哪里知道,反正自己醒来时就已经在屋内了,她也表达不出个所以然,索性蹲在地上抹起眼泪。
“这女娃留着是个祸害,不如杀了吧。”彭连虎开口说道,他只想灭了这个“女鬼”,生怕万一她趁其不备把自己歇在这儿了。
他铁笔刚举过头顶,一枚白点打了过来击中手腕使刀脱了手。
三人大骇,冲出屋子四处观察却不见一个人影,欧阳克捡起地上的白点端详觉得说不出的熟悉。
正当三人转身回屋,后脑又各被打了一下,回头看依旧无人,地上散落着与屋内相同的白点。手法与禁宫内的“厉鬼”不尽相同,沙通天捡起了一枚暗器仔细瞧了瞧,突然发现它的样式像极了半截指骨!
于是男子的尖叫声便响彻了整座酒馆……
完颜洪烈已失了耐心,面露鄙夷地想这中原人的胆量怎的比针尖还小,果真烂泥扶不上墙。他不知彭连虎几人也算是闯荡江湖、杀人如麻的老手,实在是因为宫中的经历太残暴,搞得他们如惊弓之鸟。
“几位还是镇定些吧,如此实在让人笑话。”欧阳克瘫在竹椅中笑道。
沙通天刚想再好好将宫中经历诉说一遍,膝盖被硬物猛击后跪倒在地,低头一看地上俨然躺着一根腿骨!
“鬼骨!”沙通天嚎道,“削骨为笛的鬼!!!”
众人冲出酒馆依然不见一个人影,欧阳克也在厅中不住朝外张望。
完颜洪烈也开始狐疑是否真的有鬼了,领头者一慌弄得整间酒馆气氛浓重得很。
接下来的事成为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因为砸在完颜洪烈头上的赫然是一个头骨。
完颜洪烈被砸的额角流血眼冒金星,还未做任何反应已被彭连虎、沙通天左右一架跑出数丈远,侯通海则拉着完颜康,只留下残疾的欧阳克一人杵在原地,傻姑早跑没影了。
地上的头骨正瞪着一双空洞的眼窝瞧着他,饶是欧阳克这等见过大世面的人也背脊发凉,就怕凭空飞来一根骨头将自己钉在原地。
等了许久女鬼没等到,只看见一个身影出现在门口,正是掩嘴笑得花枝乱颤的黎荇。
原来黎荇趁着众人尽数聚集在里屋的空档飞快地打开密室将散落在地的金兵骸骨抱了出来,躲在酒馆外的一处高地找时机用弹指神通将骨头打入厅内,魍魉诀的速度奇快,彭连虎等人自然找不到踪迹。
只是她不曾想到几人的反应如此大,不顾身份架着完颜洪烈就跑得老远,这老妪跑步般的背影逗得黎荇笑开了花。
“欧阳少主,别来……”黎荇止了笑容还是将‘无恙’咽了回去。
欧阳克头一次见黎荇笑魇如花,一双眸子仿佛散着片片桃花早就把他的魂尽数勾了去,当即挺值了背脊抱拳回礼。
黎荇却再也没说过话,只是盯着欧阳克身上那绣着金花的布袋打量了一会儿,又将目光回到他脸上。
“我记得黄岛主曾答应将桃花岛总图借予少主一月,如今都过了一月半,您也应当还回来了吧?”
欧阳克满心欢喜却只等来这句话,不甘心间又被色气蒙了心,将铁盒子袋中取出递给面前佳人。
黎荇伸手接过,却发现欧阳克使了内力不撒手,嘴角一勾翻掌拍向铁盒底部,欧阳克被一股绵柔的内力震得无奈收手,双手一撑身子飞起三招雪山神驼掌已出手。
他并非想伤了佳人,况且双腿未断时也没有这个能力,他只想靠着自身冲力放倒最后压她在身上……
黎荇又怎会让他得手,翻身而起跃到欧阳克头顶回了三招落英神剑掌,每一掌中又包含三式变招。
欧阳克本就下盘已废,这自上而下的攻势迫使他根本不能支地回击,只能一屁股坐在地上双掌上推,这一震牵到了伤处疼得他呲牙咧嘴,咬牙忍痛向后撞破厨房的木门一个重心不稳掰到了架子上的铁碗。
密室暗门应声而开,四人皆是大惊。
欧阳克见他日思夜想的蓉妹妹出现在她面前,那讨厌的郭靖面色惨白身受重伤,想都没想径直向前扑去,可后领一紧自己却反方弹了出去,好不容易在空中定了身形又觉双腿传来刮骨般的剧痛,点点绿光打到自己身上动弹不得直直摔了下去。
原来黎荇已从黄蓉手中接过绿竹棒,以棒为剑使玉萧剑法点上欧阳克周身大穴。
“早该在西湖杀了你。”黎荇再也不瞧欧阳克,竹棒一挑铁匣已在她手中,生怕欧阳锋做手脚就将匣子对着他打开,确认总图无误后不禁佩服匣子的材质,果真能抵水浸火烧。
其实黎荇想多了,他们离了桃花岛就经历了沉船漂流荒岛,这图始终没有看过一眼,她思量下又将欧阳克扔进了离厨房最远的一间房让其自生自灭。
正当黎荇“安顿”好欧阳克准备去寻傻姑时,一位身着华服手持长剑却瞧上去娇滴滴的女子款步走入店中。
那女子见了黎荇便用透着软糯的声音说道:“店家,劳烦一间上房几样小菜。”
黎荇懵,瞥了眼自己的穿着,被血污染透的衣衫已经换了,虽然有些日子没休息好却也不至于被当做酒馆小二吧!
“我初来乍到,见这酒馆无人便四处看看。”
那女子一下羞红了脸,微微低下头说道:“实在抱歉,小女子程瑶迦在此见过。”
黎荇刚要回话,侧头往程瑶迦背后望去,只见一位白衣银冠长身玉立的男子走入店内。
“黎姑……黎师叔!”
来人正是陆乘风之子陆冠英,他见了黎荇脱口而出唤“姑娘”,又想其父唤她“师妹”,纠结之下便说了“师叔”。
黎荇微笑,却看见程瑶迦的脸有些绯红,朝陆冠英行了礼后不再瞧他。
“师叔,冠英此番前来是……”
陆冠英话还未说完就觉得自己被一道劲风带出屋外,身边的程瑶迦亦是花容失色。
他已见出手之人是黎荇,再欲张口说些什么却见她已出手朝自己侧头劈去,这才发现一柄钢叉对自己后脑。
“我艹你八辈祖宗!哪里来的小孩儿敢戏弄你爷爷!”
说话之人乃是侯通海,他们几人与完颜父子跑出村老远回过神才发现自己被狠狠耍了一通,提了钢叉赶在几人前面冲了回来,一心以为定是陆冠英身为男子带头,口中怒吼直扑而上。
程瑶迦大惊之下拔剑斜刺,陆冠英亦是尖刀上挑攻向侯通海手腕。
黎荇看了两眼就只那二人均不是侯通海对手,想相助时一对判官笔分别往自己颈项、腰部点来,千手人屠彭连虎已然赶至。
那彭连虎本就是悍匪,目光如电,身手敏捷又诡计多端,这番被戏弄下更是怒不可遏招招直取对手命门要害,来势汹汹让人疲于应对。
黎荇见陆程二人已被侯通海逼得只能苦苦招架,躲开彭连虎一对判官笔的十二招攻势弹上对方手腕,侧身点地欺身而上拽了陆冠英胳臂后退躲开钢叉。
“唉,陆师兄近些日子都没教你功夫?看好了。”
程瑶迦一愣,手中长剑已不见踪影,又见它已被黎荇持在手里挽了个剑花攻向已并排而立的二人。
彭连虎与侯通海只见那女子“嗖——”的一下飘至自己身前,剑锋成弧削向自己,看似轻缓却怎么也逃不脱,无论转向哪儿都被剑光笼罩,只好举了兵刃硬接,可那剑锋忽地又弯折了一次,由一变六刺入自己胸前大穴。
“这招叫‘玉漏催银箭’。”
黎荇淡淡说道望向被自己用旋风扫叶腿踢开半丈的侯通海,只见那侯通海才勉强运功飞出数丈又自己弹了回来,脸上多了些许红印。
一位青年道人缓缓走来,羽衣星冠,眉清目朗,手中拿着一柄拂尘冷笑道:“哼,助金为虐的汉奸。”
程瑶迦刚欲开口行礼却“啊”地小声惊呼,黎荇手中的长剑轻吟一声跃入自己手中的剑鞘,她都未看清怎么出手的。
那道士傲慢得很,无视黎荇与陆冠英径直走到程瑶迦面前说道:“敢问师姐可是孙师叔门下的弟子?师弟长春真人门下尹志平拜见师姐。”
陆冠英眉间已有些怒色,黎荇混不以为意,抱手冷笑不看尹志平一眼,她因幼年之事向来厌恶和尚道士。
尹志平与程瑶迦寒暄了几句望向黎荇也不行礼,朗声问道:“施主方才使的可是桃花岛的玉萧剑法?”
黎荇懒得搭话,欲回酒馆时又听尹志平颇为傲慢地说道:“这黄老邪为人邪得很,武功路数能正到哪里去?姑娘还是听贫道一劝早些别练了。”
此话一出黎荇都有些呆立当场,陆冠英已怒不可遏,压着怒气说道:“道长此言差矣,我祖师爷乃五绝之一,功夫自成一派怎的还不能修炼了。”
“哦?那黄老邪是你的祖师爷?”尹志平讥讽地说道:“五绝又如何,这天下第一的乃是贫道祖师爷重阳真人,他老人家的七位弟子名震天下,管他黄药师、黑药师,全真教自然有得叫他好看的。我倒要瞧瞧那黄老邪的徒孙功夫如何。”
说罢拂尘柄一点直攻陆冠英大穴,陆冠英恨他轻辱师门,明知敌不过却也只能硬扛,他虽得父亲指点,可时日不长终究敌不过全真派嫡传高徒的。
“师兄!”程瑶迦已是眼中含泪。
“好啊,程师妹帮起外人来啦。你两口子齐上罢。”尹志平手中拂尘急甩扫向陆冠英面门冷笑道:“这是我全真派高招,你受着吧!”
程瑶迦倒吸一口凉气,那拂尘的尘尾是马鬃中夹着银丝,这一下只要扫中了,陆冠英脸上非鲜血淋漓不可,下意识出剑一招“斗摇星河”压向。
尹志平当然不将那俗家弟子放在眼中,以一对二眼见占了上风陆程二人却消失不见了。
“小道士,在这儿呢。”
尹志平闻声向后看去,陆程已被黎荇一边一个拽着手臂躲到自己身后去了。
“全真教的高招就让我领教领教吧。”
尹志平见黎荇鬼魅般飘到自己身前,大骇之下拂尘横扫,却被一股劲带得伸直了臂膀。
定睛一瞧原来黎荇已用二指拈花般牵住了拂尘上的一根银丝,内力催动下自己只得将在原地手像黏在了柄上。
“呵,人都说‘君子之泽,五世而斩’,我看是连‘富不过三代’都担待不起吧。”黎荇像是看见了好玩的玩具又说道,“现在该你领教我桃花岛的高招了。”
尹志平双足忽地离地,自己又被摔在地上眼冒金星,每每想抽出背上的长剑手臂总不听使唤,又想催动内力抗衡却徒劳无功反而被甩得更厉害了,时而如脱了水的鱼儿般抽搐大打挺,时而如纸鸢停在空中,不一会儿已是鼻青脸肿眼睛都睁不开了。
程瑶迦见自家师兄被如此戏弄,虽觉得活该却也不能让他任由别人摆布,一声轻喝长剑直点黎荇颈项。
“撒手罢!”
黎荇喝道,那尹志平果真如断线纸鸢般飞了出去撞上一颗大树。程瑶迦见拂尘朝自己飞来急忙格挡却被震得长剑脱手同拂尘一同钉入房屋墙壁。
尹志平踉跄站起身长剑出鞘眼中杀气大盛冲向黎荇,却觉得自己已被海浪般层层递进的掌势包围,“啪”的一声左脸颊火辣辣地生疼。
“瞧好了,这是我桃花岛入门的碧波掌法。”
尹志平只觉得面前红影闪动,两边脸颊又都挨了一巴掌。
就这样一来一去,尹志平的脸已肿得像高山,正当瞧准一个空档一剑平刺时,海浪般汹涌的掌风猛地扑向面门,他只好下意识皱眉紧闭双眼。
感觉不到掌风时他谨慎地睁开一只眼,却见黎荇的掌心只离了自己鼻尖一寸,她正单脚点在自己的剑尖上前倾站立。
黎荇趁尹志平愣神间回身磴了剑尖施力起身一脚将他踢了出去。
“这便是我桃花岛入门高招。”黎荇站定突然仰头带了点笑意说道:“世叔,若您姓黑,可真就成黑药师啦~”
众人纷纷循着方向望去,只见一棵参天高树顶上一人负手而立,微风带起了他青色的衣摆和头发,面容清癯却透着丝傲然邪气。
陆冠英只瞧了一眼便跪下了,那人不是他祖师爷黄药师又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