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沈 ...
-
沈挽妍对有社会背景的人物其实没什么概念。
她以前倒是见过不少有头有脸的人，许多明星导演都跟她有过合作，不过她那时太小，对人脉资源还没有先见的认识，都是父母去接触的各类人，让她以为自己与大人物的关系就是要一个签名那么简单。后来父母不懂经营人脉，她不火了，早些年拍戏赚的钱有一半被妈妈大手大脚挥霍了，有一半被爸爸经商给败了。
他俩不知道，沈挽妍之所以一定要考上艺术学校，其中一个目的就是彻底离开他们，实现经济独立。只是别人的经济独立是不再花父母一分钱，她的经济独立是父母别想再花她一分钱。
沈挽妍从向楠楠那里知道，雍唐街和一般的娱乐场所还不一样，是高级的娱乐会所，也就说没点身份地位的人是进不去的，有人在那为女人散尽家财，也有人在那赚得金盆满钵。P大附中富家子弟不少，刷着父母的银行卡，出入那种地方不足为奇。
只是没想到会也有言璟，沈挽妍多少有些惋惜。
她想到那些目光猥琐的开发商，心里开始产生厌恶。
她感觉玉的光泽被一层浓雾遮蔽，玉石上多了一块丑陋的斑点。
沈挽妍决定先听向楠楠的话，保持距离，要是对方真是个表里不一的衣冠禽兽，她会向老师申请换座位。
当天晚上，沈挽妍睡得很香，几乎是沾枕头就睡，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过这么好的睡眠，以致她第二天不用闹钟就起了个大早，把睡梦中的向楠楠拖起来吃早饭。
她今天特意扎了高马尾，整个人精神气十足，用向楠楠的话说就是没见谁上课还这么积极的。
上午第一节课是数学，言璟还是没有来。数学老师提前告知，两节连堂的内容都是评讲上学期期末考的试卷，沈挽妍没有参加考试只能看言璟的，她拿起课代表刚发下来的卷子，言璟整张试卷只有最后一道题扣了步骤分，总分148。
数学老师有在评讲前先自己分析学生试卷的习惯，在言璟扣分的那个地方，老师专门用红笔评价了几个字。
——想当然
大概是说这个步骤来的莫名吧。
她又伸长脖子看了看林炜的试卷，女生考差了一般都会藏着掖着，他则不然，大大咧咧摊开，满篇的红叉，却没有一句评语，总分94分。
这下沈挽妍确信林炜是骗她的了。
她想起向楠楠的评语，林炜就是个狗。
还是不要脸的那种。
她拿着红笔认认真真听老师讲课，把老师强调的重点和每道题对应的知识点都帮言璟记在了试卷上，算是对听信林炜一面之词的补偿。她的字娟秀小巧，言璟的峻逸洒脱，放一块像是扭扭捏捏的小姑娘和风度翩翩的侠客站在一起。
沈挽妍下课的时候开始把笔记往自己的书上誊，向楠楠转过来问她有没有什么不懂的地方。
沈挽妍递过铅笔：“第九题的抛物线是怎么画的呀？”
“这个啊，你看，题上可以分析出……”向楠楠画到一半停了手，圆圆的脸上写满惊讶，看着后门的方向：“言璟？”
沈挽妍心跳莫名加快，也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男生站在教室门口摘了口罩，没带书包，身上落了些未散的雪。
如向楠楠所言，他的确长得很高很帅，五官精致漂亮，一双桃花眼熠熠生辉，不过气质非常阴郁清冷，看上去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他外搭一件深灰色大衣，质地面料皆不普通，里面套着蓝白校服，没有戴围巾，领口开着，露出欣长的脖颈和雪白的皮肤。
班上已经有女生看到他来上课了，随即和旁边人窃窃私语，露出羞涩打量的目光。
而沈挽妍注意到的却是，他右手背上有伤，缠了绷带。
上课铃声响起，向楠楠只能拿着草稿纸转过头：“下课再给你讲。”
沈挽妍此刻的心是空的，下意识点点头。
言璟从教室后门走进来，目光在沈挽妍身上停留了一瞬，又目不斜视地拉开椅子在她旁边坐下。
“什么课？”
这是他跟她说的第一句话，语气很熟稔，谁来回答都没所谓，声音很凉，低沉没有温度。
“数学。”
沈挽妍小声答道。言璟身上有淡淡的清香，在闷热低压的环境中带着一丝凉风，暖气开得太足了，很热，她闻着清香脸上还是红扑扑的。
对方没说话，用没有受伤的左手开始找书。
“这节课讲试卷。”沈挽妍把卷子递给他，看着自己密密麻麻做的笔记又有点不好意思：“我没有考试，就用你的改了。”
言璟停止找书，看着满篇的红字，开始脱大衣：“卷子要回收吗？”
“老师没说。”
“那就给你了。”
言璟说完把手里的口罩往抽屉一扔，披上大衣直接趴在课桌上睡觉。
沈挽妍又愣住了。
她张口就想说不用，看着言璟堪称流畅完美的睡颜硬生生把话憋了回去。
这节课，沈挽妍还是老老实实做了两份笔记，一份是给言璟的，一份留着晚自习的时候自己复习。
他的右手受伤了，就算醒着也写不了字。
沈挽妍当给自己艺考攒人品。
言璟在下课铃声响后三分钟醒来，睁眼就看见沈挽妍皱着眉想题。
他微抬下巴盯了几秒，修长的手指敲了敲题干上的已知条件。
她恍然大悟，赶紧把数值代入方程式重新算了一遍，果然跟标准答案一样了。
“谢谢。”
沈挽妍抬头看他，笑的很真诚。
言璟漫不经心“嗯”了一声，又说：“不是把卷子给你了？”
说到这个，沈挽妍正色，把试卷递回去：“老师说今天讲的是大家都很容易犯的错误，知识面涉及很广，你写不了字，我帮你记下来，你回去最好也看看。”
言璟瞥她一眼。
那是别人很容易犯的错误，不是他。
沈挽妍长得不错，五官清丽，眼睛很大轮廓很美，认真说话时眼里有星星一闪一闪，泛着期待的光。
“谢了。”言璟侧过脸，把试卷接过来粗粗浏览一遍，夹进了数学书里。
沈挽妍大方摆手说不用，低头继续做题。
上午的后两节课是语文，相对比较轻松的课。
上课铃声响起，沈挽妍从数学题海里抬头，看到身旁安安静静看着物理套卷的言璟颇为诧异：“你怎么不睡觉了？”
难道还能是怕班主任老师？
他淡淡地：“语文课纪律不好。”
这话说得沈挽妍有些摸不着头脑，可言璟说完就继续神情淡漠地看题，没有多余的解释。
直到正式上课她看着嗡嗡哄哄的教室才反应过来，他的意思是语文课纪律不好，他睡不着。
沈挽妍这时终于相信了向楠楠的话。
人，的确是有智商差异的。
————
向楠楠上语文课的时候给沈挽妍从课桌下递了个纸条，问她中午想不想吃辛拉面。
她同意了，写了个“OK”传回去，继续听老师讲古诗。
没想到话题还没结束，向楠楠的纸条又递过来，拉了拉她的裤腿。
沈挽妍接过摊开，上面多了一句话。
——我把林炜也叫上了
沈挽妍有些奇怪，从昨天和今天的感觉来看，向楠楠和林炜似乎不怎么对盘。她没多想，正要写个“好”，许欣突然目光犀利看向她俩这边，沉声道：“高二了啊时间不多了，全靠自己自觉。有的同学，别以为搞什么小动作老师看不见，我这看得一清二楚，读书是给你自己读的不是给我……”
杀鸡儆猴的道理大家都懂，班上顿时鸦雀无声。
沈挽妍觉得很窘，前排的向楠楠也老实了很多。
虽然没点名，第一天上课就给老师留下不好印象还是不大好，她想了想，突然狠狠吸了吸鼻涕，仰头捂着鼻子，戳戳向楠楠：“纸不够。”
向楠楠不愧是当地戏精，愣了几秒，立刻心领神会地递过一包纸巾，还一脸关切：“怎么回事呀？感冒这么严重？”
沈挽妍点点头，接过纸巾不顾形象地擤了一把鼻涕，这一幕被讲课的许欣看在眼里，原来刚才是沈挽妍生病了向楠楠给她递卫生纸，她又冷冷补充道：“天气越来越冷了啊，大家注意防寒保暖，别感冒了。下面我们来看看这首诗的诗眼……”说完也不再盯着那个角落，走向另外一边过道。
待许欣走远，向楠楠和林炜在前排克制了又克制，身子还是抖啊抖，双双背对着她伸手比了个赞。
沈挽妍用纸捂着嘴，尽量别让自己笑出声。
言璟靠着椅背，淡淡看她俩一眼，又把注意力回到试卷上。
放学铃声一响，言璟拿起大衣就走，沈挽妍看着他潇洒如风的背影，又看了看他课本封面写的名字，感慨字如其人是有道理的。
向楠楠转过来兴高采烈：“你真厉害，怎么想到借纸这茬的，把许欣都骗过了！”
沈挽妍笑了笑。
向楠楠还不知道她以前是童星，骗老师的花招在很多电视剧里都有出现，林炜不知为什么没把自己的身份没告诉她，沈挽妍也不准备主动说，毕竟那些都是过去的事了，现在没几条关于自己的好新闻。
沈挽妍想，她曾经靠着自己的机灵劲拿到过很多角色，如今要当好一个学生，也不是什么难事。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