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八 □□》四时听雨

4、4

　　齐八对于女主角的位置突然掉到自己头上一直很疑惑，就算苏乃心通告冲突被换下去也不可能主角位置轮到他啊，但他心里再奇怪，最多也就问问自家经纪人，还不至于会傻到去追问剧组或者张氏的人。
　　经纪人反而比他更奇怪，还反过来问齐八最近是不是搭上张氏的谁，最后在齐八的一脸茫然下全然归结给了莫名其妙的运气。

　　苏乃心显然就是运气欠佳的那个，她还没毕业的时候就已经出名，一出道就是一线明星，只有甲方求着她拍戏的份，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接到消息便呆在宾馆里大发雷霆，地上一片狼藉。
　　“这个张氏简直欺人太甚！我不过是晚去几天，居然就把我给换了！剧组居然连个负责人都不出面，一个电话就想把我打发了！”
　　“这个圈子你又不是不知道。”经纪人坐在一旁，“全都是势利眼，那边一听是张氏要换人的，见风使舵的比谁都快。”
　　苏乃心气得脸色发青，一把将桌上的杂志扫落在地，“打电话去问！我倒要瞧瞧能把我挤下去的是哪来的野鸡。”
　　经纪人照做，过了一会儿挂了电话，面上透着古怪，转头回她，“蔡导有事，是助理接的，说是女主演的位置换给了剧组一个出道很多年都没混出名气的……男三。”
　　“男的？”苏乃心惊讶的扬声反问了一句，见经纪人点头又问道，“一直不出名，现在却突然调到主演的位置，他背后老板是谁？”
　　经纪人想了会儿觉得奇怪，“这个艺人出道确实很久了，一直都演些跑龙套的配角，看着也不像是有背景的样子啊。”
　　“放屁！没人捧他能一夜之间从男三跨到主演？天上掉馅饼也轮不到他！”苏乃心气得不行，坐在床边静了一会儿又说，“去把我手机拿来，这口气我无论如何也咽不下去。”

　　…………
　　……

　　不过两天时间，先是女主临时档期冲突，接着又是男女主突变双男主，搞得导演怨声载道叫苦连连，但又不好对着金主说什么。主角这么一换，从剧本到现场编排全部要重新改，整个剧组上至导演下至编剧忙的人仰马翻。
　　倒是便宜了齐八他们几个，暂时得了段空闲时期，经纪人前脚刚走，他后脚就拉着助理小邹说要好好庆祝。
　　剧组那几个演员肯定是不能叫的，对于他秒变主角这件事，总会有些闲言碎语，估计都想旁敲侧击问点什么出来，但也不能跑的远了，剧组可能随时需要演员到位，齐八一琢磨，冲着小邹出主意，“要不就去官邸酒店的会所吧。”
　　小邹一听瞪圆了眼睛，官邸酒店的高级会所在C市是出了名的，不仅那些公子哥们爱去，圈内也有不少明星经常出入，但是……
　　“齐……齐老师……”小邹被吓得话都说不流利了，“据说，那边一晚上就要消费十来万的，你就不怕……”
　　“怕什么，难不成你还真去找小姐？”齐八满不在乎，也就是冲着名气想去开开眼界罢了。
　　小邹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但心里还是隐隐有些担心。

　　会所就在酒店旁边，两人进去了才知道不对外开放，要有会员卡才行，齐八和助理站在前台面面相觑。
　　前台小姐笑眯眯看了他们一眼，又继续说，“或者您现在直接办理入会也是可以的，入会费最低十五万。”
　　瞧瞧，广大人民群众还挣扎在实现社会主义温饱的初级阶段，这些资本主义剥削阶级就已经在骄奢淫逸的路上愉快的奔跑了。
　　助理在旁边扯了扯齐八，小声的说，“齐老师，要不我们回去吧。”
　　齐八心里也在打退堂鼓，没有会员卡肯定是进不去了，“那就……”
　　“齐……老师？”身后有人迟疑的喊了他一声。
　　齐八反射性转头看过去，居然是那个长相清秀的男主角林夷，略带了点尴尬，也冲人笑笑回了一声。
　　林夷一看就知道这两人是进不去被拦在这儿的，也不说破，面上笑眯眯也不给人反驳机会，“齐老师你也来玩啊，怎么说也是在C市，这地主之谊我总要尽的，今天这账就算我的吧。”
　　说罢掏出了张金闪闪的会员卡，一副常客的架势，对着前台小姐说，“他们俩是跟我一起的，给他们另开一个包厢。”
　　齐八也不跟他客气，端着笑着跟人到了声谢，就先一步跟着服务员去了包厢。

　　有钱人玩的地方隔音效果特别好，装潢摆设都是极尽高雅奢华，包厢门一关，走廊里静悄悄，小助理跟在他后面，咂着嘴感叹有钱真好。
　　助理进了包厢就开始点歌，嚎了几嗓子又去问齐八，“齐老师，我们不点什么吃的吗？”
　　齐八翻了翻茶几上的菜单，肉疼的没好气，“吃什么吃，这里一杯凉白开都要三百块，你那点工资都不够一盘水果。”说完又把菜单往旁边一扔。
　　“不是林老师请客吗？”助理有点委屈。
　　“人家能无缘无故来请你一顿？傻不傻。”齐八睨了他一眼，想想又说了一句，“一点都不点说不过去，你看着点一些吧，我去上个厕所。”

　　…………
　　……

　　齐八从卫生间出来，低着头走了几步，就看到一双锃亮的男士皮鞋停在他面前，他怔了怔，顺着抬头看过去，那个他见过两次的男人就站在自己面前。
　　一身黑色的休闲西装，藏蓝色的领带整齐的系在白色衬衫的领口处，隐约衬托出了男人性感的喉结，有种微妙而妥帖的禁欲感。
　　“原来你在这里工作啊，哟，穿的还挺人模狗样的嘛。”齐八只一愣，面上边扬起了笑。虽然他只见过这个人两次，在这里遇见，却也让他生出了一种他乡遇故知的喜悦。

　　张日山刚才正要回包厢，正巧看到齐八从卫生间里出来，低着头也不看路，不由自主的就朝他走了几步。
　　“你来玩的？”他似乎是刚喝过酒，嗓音低醇，也懒得去纠正齐八。
　　“是啊，我包厢就在那边，你要不要一起来？”齐八说完就伸手攀上他胳膊就把人往包厢拉。
　　张日山低头看人纤细的指头攥在自己衣服上，拒绝的话就在嘴边却说不出口，没由来的顺从，由着人领他去了包厢里。

　　两人进门的时候把小助理吓了一跳，齐八一个人出去，回来居然带了个男人，又看齐八捉着那人胳膊的样子，估计还是熟人，要紧站起来伸手跟人打招呼，“你好，我是齐老师助理，叫我小邹就好了。”
　　张日山被齐八带着坐到沙发上，敛眉淡淡看了小助理眼，嗯了一声。
　　助理站在一旁，没想到这人会是这个反应，伸出去的手尴尬的悬在那儿，只能笑笑想带过去。
　　齐八见不得自己人被欺负，坐到张日山旁边捅了他一下，“诶，你叫啥啊，见了几次了还没听你说过。”
　　张日山歪头想了想，“你叫我小张吧。”

　　齐八也不觉得奇怪，认为他们干这行的不用本名很正常，拿了菜单往张日山怀里一丢，豪气万丈的样子，“你要吃什么随便点吧，就当我还你那顿饭了。”
　　张日山挑起一边眉梢看向他，“随便点？”
　　齐八一点不在乎，“反正是林夷请客，你想吃就点吧，不用客气。”
　　张日山眯了眯眼忽然抬头，面上现了意义不明的笑，“那可就多谢齐老板了。”
　　小助理不知道张日山身份，还在旁边给自己抱不平，扯着齐八，凑在他旁边小声道，“齐老师，一杯凉白开都三百呢！”
　　齐八赶紧把他挡回去，声音压得低，包厢里又满是音乐声，也不知道张日山听没听得去。
　　结果张日山还真不客气，按了服务铃叫来人，连菜单都不看，直接就报了一串酒名。小助理一听就心惊肉跳，这还得了，这回是抖着去拉齐八的，心虚的声音都在颤，“齐……齐老师，他报的那几瓶，我记得菜单上最低的也要3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