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华二三事》温柴米

5、Chapter5 正面较量

　　许佩玖与沈在姝的正面较量是圣诞节前夕，一向和沈在姝没有什么交集的许佩玖竟然收到了来自她的礼物。
　　“圣诞快乐，许佩玖。”沈在姝捧着礼物，笑的温婉。
　　“呃，谢谢。”许佩玖接过礼物，感觉场面有点尴尬。
　　“你有给林郁准备礼物吧。”沈在姝单刀直入切中主题。
　　“有是有，不过你怎么突然问到…”沈在姝这种举动已经很有指向性了，为了避免话题不愉快，许佩玖只能揣着明白装糊涂，指望沈在姝来个完美的圆场。
　　“我其实挺羡慕你能有林郁这样的好朋友，听说你们俩还是一起长大的？”
　　“啊…对，我们从小就是好朋友。”许佩玖不知道自己哪根筋搭错了硬要强调好朋友这一点，只是看着沈在姝那张人畜无害的小脸，许佩玖就不忍心怼她。
　　“既然你们只是好朋友，那…我是可以喜欢他的吧？”沈在姝的话真真是让许佩玖吓了一跳，没想到有生之年这种话能从沈在姝的嘴里听到。虽然心里很不舒服，但是看着她期待的眼神，许佩玖还是强迫自己点了点头。
　　也许这正是未来林郁适合的感情，适合的女生。这么久以来，许佩玖对他的感觉摇摆不定，况且，林郁在她心里，还当了这么多年的哥哥，朋友。然而正是沈在姝的出现，让她明白自己不够优秀，与沈在姝相比，许佩玖感到自惭形秽。以前沈在姝没有挑明自己的心意时，许佩玖可以逃避，不去想这个问题，甚至可以放肆自己的感情。可现在事实就摆在眼前，她必须去面对。青梅竹马又如何呢，在沈在姝的面前，许佩玖毫无竞争力。她的信心大打折扣，也就不得不扼杀了感情的萌芽。
　　“真的吗，谢谢你。我还担心你喜欢林郁，怕自己又要失败了。”沈在姝拉住许佩玖的手，笑的软软糯糯的，带笑的眉眼和林郁竟有几分相似，果然，好看的人笑起来都是一样的。
　　“怎么会。”许佩玖强颜欢笑，低头看着沈在姝拉住她的手，不再说话，好像下定了什么决心。
　　圣诞节，许佩玖依旧和之前一样，做好的巧克力犹豫再三没有送给林郁。因为沈在姝说，她跟林郁表白了。许佩玖不太明白沈在姝是真心想要跟她做朋友还是只因为林郁而和她亲近，当沈在姝跟她分享这个消息的时候，语气里没有一点炫耀，而是像好闺蜜之间分享小秘密那般诚恳。可是同班近三年都没有太多交集的两个人忽然之间变的热络，许佩玖心中始终存着一点芥蒂，又怕是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表白，当然是被拒了。
　　沈在姝托着腮跟许佩玖碎碎念，看得出来她的自尊心受到打击了，但是却没有要放弃的念头。
　　“以前他还是大咱们一届的学长时，我就特别欣赏他了。本来想着，以后和他考一所大学，我就和他表白，没想到他竟然复读了，你说，这算不算是缘分啊？”沈在姝问道。
　　“呃…嗯…”许佩玖苦笑着。
　　“所以啊，我当然要在毕业之前表白成功，然后和他一起念大学。”沈在姝眼里写满了憧憬，许佩玖看着，胸口发闷。
　　这天放学，许佩玖整个人都没有精神，也不像往常一样说个不停。林郁不知原委，却也不过问，只是安安静静陪在一边。快要到家门口了，林郁叫住许佩玖。
　　“小九，圣诞节快乐。”说着，递出了礼物。
　　许佩玖扫了一眼，接过礼物：“谢谢，最近学习有点忙，忘了准备。”
　　“没关系，要努力学习。”
　　“嗯。”
　　“今天…”林郁叫住了转身的许佩玖，却被她抢先打断。
　　“我……我以后要住校了，晚上你只能自己回家了。”许佩玖背对着林郁，心情压抑。
　　“这么突然…”林郁有些惊讶。
　　“对不起，我想在学校专心学习。”
　　“不用道歉，好好学习是对的。”
　　“那…再见。”许佩玖终于转过身，忍不住看了一眼林郁的表情。
　　“明天见。”林郁笑眯眯地冲许佩玖挥手。
　　再见。
　　许佩玖在心里默念。
　　还是专心学习吧，不要浪费自己的精力了。许佩玖深知自己与林郁的差距，她不想再让自己摇摆不定的感情扰乱她的生活。眼不见为净，她需要避开林郁。住校是一举两得的办法，因为这样，还可以撮合沈在姝和林郁。
　　第二天放学铃声一响，许佩玖便和同学结伴去了食堂。林郁还没来得及找许佩玖说上一句话，已经不见了她的踪影。
　　“林郁，”林郁刚刚走到门口，沈在姝突然现身了：“你要回家了吗，我们一起吧。”
　　“可是，我们好像不顺路吧？”林郁竭尽全力委婉地拒绝。
　　“是顺路的呀，我们等的公车在一个站牌。”许佩玖早早就跟她说好了林郁要一个人回家的事，所以向来车接车送的沈在姝决定和林郁一起坐公车回家。
　　“是吗，那走吧。”林郁不想与她争辩，自觉闭上嘴走自己的路。
　　“林郁，上次我跟你说的事…”沈在姝吞吞吐吐的开口。
　　“你不必觉得不自在，我已经忘了，以后我们还是同学。”
　　“我的意思是…你可不可以再考虑考虑？”沈在姝的话让林郁大跌眼镜，他没想到沈在姝仍然不放弃。
　　“你……”
　　“我…我可以等，等到大学，等到你开始注意我。”沈在姝这一刻放下了所有矜持，向林郁敞开心扉，只为他有一点感动。
　　“对不起，我不强求你放弃我，希望你也不要强求我喜欢你。”
　　“我没有强求啊，我只是…许佩玖还费力撮合我们，你忍心让她失望吗？”沈在姝自以为拿出了杀手锏，却没想到，是林郁的雷区。
　　“你说什么？”霎时，林郁皱起了眉毛。
　　“怎…怎么了？”沈在姝看着这样的林郁有些害怕。
　　“你说许佩玖撮合你跟我？”
　　“她…今天放学她还让我来找你。”沈在姝还想最后挣扎一下，谁知林郁根本不领情，而且拦了一辆出租车，将沈在姝送上了车。
　　“一路顺风，沈同学。”林郁扔下打车钱，头也不回往学校走去。
　　“林郁！”沈在姝看着林郁怒气冲冲的背影，攥紧了拳头。
　　许佩玖和林郁，关系绝对没那么简单。
　　晚自习要到九点五十，按理说学校的大门是不让进的，但林郁总是帮老师跑前跑后的，一来二去的和门卫大爷便熟悉了。大爷通融通融，也就准许林郁进去了。林郁在传达室等了许佩玖三个多小时，终于等到下课，在一片黑压压的人群中，林郁很快便找到了许佩玖。
　　“许佩玖！”林郁抓住许佩玖的胳膊，连名带姓地叫她。
　　“你…你怎么在这？”许佩玖被吓了一跳。
　　“你跟我过来。”林郁把许佩玖拉到没有人的凉亭下：“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许佩玖来不及反应刚才发生的一切。
　　“撮合我跟沈在姝。”林郁死死盯着许佩玖，不放过她的任何一个表情。
　　听了林郁的话，许佩玖瞬间像个卸了气的皮球，萎靡不振却又强装精神：“她人挺好的啊，你俩…挺合适的。”
　　“是吗？”
　　“是啊…”许佩玖屡次避开林郁的目光，不敢与他对视。
　　“我不需要。”
　　“好好好，我以后不撮合了。”
　　“我需要的不是她。”林郁看着许佩玖，一字一句地说着。
　　“什么…什么意思？”许佩玖看着面前的林郁，莫名的紧张起来。
　　“我需要你。”林郁深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做了什么重大的决定。
　　“呃…我知道啊，我这不一直在你身边吗。”
　　“你明白我什么意思，小九。”话已经说道这个份上，林郁并不打算就这么轻易放过许佩玖。
　　“我得赶紧回寝室了，一会就要熄灯了。”说罢，许佩玖匆匆转身准备离开。
　　“许佩玖！”林郁没有拦住她，而是站在原地，攥紧的拳头脉络分明。
　　终究是没有说出口。
　　林郁不是一个善于表达感情的人，那样直接的告白他说不出口，他也觉得自己没有资格说。况且许佩玖再三躲避，宁愿给给沈在姝创造机会，也不向他表达自己内心的想法。许佩玖临阵脱逃，林郁只得体谅。他的小九单纯又善良，不能让她受到伤害。
　　身边的人都说他林郁优秀，但他的确是无父无母，无依无靠。他现在只有一纸完美的成绩，却没有足够的能力，给予许佩玖足够的爱，足够的关怀。他更没有十足的把握会不会给许佩玖带来伤害，也没有勇气尝试。
　　许佩玖，我该拿你怎么办。
　　这一夜，许佩玖同样很煎熬。就差一点点，所有多日以来的胡思乱想，甚至十几年压抑心底的感情都可以得到回应，但是在关键时候，两个人都退缩了。
　　或许是不够喜欢吧，没有不顾一切的勇气。
　　我们都是这样。
　　年轻的时候，也许就该放手一搏，尝试一次，不要压抑自己的欲望。不论是爱了，跌倒了，还是醒悟了，那都是成长的烙印。曾经的犹豫，也许会成为永远的遗憾，这是许佩玖在很远的以后才明白的道理。那时候，一切都变了，她和林郁之间，也不单单是缺少了一份勇气那么简单的问题，只是，那已经是很远的以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