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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Chapter1 当回忆排山 ...

  •   C城五月的天已经带了浓浓的暖意,用一个字简明扼要的概括,那就是热,漫长的白昼让人觉得无聊又难熬。
      许佩玖关上了家中所有的窗,拖着行李箱走向门口。犹豫再三,她还是转身回到屋内,拿出了抽屉中的相册。即将离开这里的她,翻阅着儿时的种种,曾经追逐过的广场,曾经爱不释手的旋转木马,还有曾经…那样要好的三个人。许佩玖摩挲着照片上三张稚气的脸庞,胸口一阵发闷。
      “叮——”
      突如其来的电话铃声吓得许佩玖失手掉落相册,她接通电话:“是许小姐吗?您叫的车到了。”
      “好的,我马上下去。”
      许佩玖顾不上散落的照片,把相册一合,再次关进抽屉,拿起手提包和行李,急匆匆地出了门。
      坐在车上,许佩玖长舒了一口气。她最终还是狠下心选择把那些回忆留在了这片土地,也许不去触碰它们才是正确的决定吧。
      许佩玖这样想着,打开手提包,准备确认自己的航班,却发现有一张照片不经意间掉进了包里。那照片中的三个人,正是鲜衣怒马少年时。许佩玖忽然发现,那样久违的笑容,是现在可望而不可及的。隐约间,心中那片原本已落了灰的角落被触动,回忆排山倒海地蔓延开……
      “林林,来合照啊!”彼时许佩玖还是那个不知愁的高二少女,有宠爱她的父母,还有从小玩到大的一帮朋友。但要说好朋友,不得不提俞昂和林郁。
      俞昂,人如其名,正如《楚辞》中那句“宁昂昂若千里之驹乎”,昂昂,器宇轩昂。他也正是这样的人。但在许佩玖看来,有着这样的名字,俞昂天生就带了份傲气,这也是许佩玖看他不顺眼的原因。但林郁却很喜欢这位朋友,这也不足为奇,两个同样优秀的人,自然是相互吸引的。
      大院铁三角之一,林郁,虽然是个男孩子,但是生的漂亮。爸爸妈妈都是知识分子,从小耳濡目染几分书生气,话不多却很有礼貌,邻里间都很喜欢他。只是名如其人,心思比同龄孩子要沉。和许佩玖是同年同月同日生,比她早了那么几分钟,顺理成章变成了她的哥哥。正如所有影视剧中的八点档剧情,两家人见如此有缘,从小就给两人定了娃娃亲。许佩玖天生有一副玲珑心思,却被平日里的不修边幅给耽误了,还以为她不像其他女孩一般早熟。再加上都七岁了还只会挂着鼻涕在林郁身后叫着林林哥哥,天知道她那副鬼样子是个小男生都不会想要娶她。也不知道林郁哪根筋搭错了,他总是不厌其烦地收拾许佩玖给他带来的烂摊子,然后摸摸许佩玖的头说:“小九乖。”其实许佩玖从小对她的林林哥哥就“别有用心”,无奈林郁在感情上是块不可雕也的木头,很多年过去了,小时候的那点小心思早就被藏到了九霄云外。
      许佩玖小时候生了场大病,身体比同龄孩子要虚,许爸许妈便安排她晚一年上学。再加上名字里的玖和九同音,院里的孩子都叫她小九。当然了,她谁的话都不听,只喜欢听林郁叫她小九。
      “小九,你慢点。”林郁无奈地跟在后面,生怕这个毛手毛脚的小丫头再磕着碰着,俞昂在后面慢悠悠的,高贵冷艳,他对许佩玖这种平地摔跤的智障和像个老妈子一样忙前忙后的林郁总是瞧不上的。
      “快点啊林林。”许佩玖在镜头前热情地招呼着林郁:“今天是你们高三的篮球告别赛,留一张合照多有意义啊。”说完她看了一眼站在一旁做高冷状的俞昂,二话不说就把他也拽进了镜头。就这样,三个人记录下了最后的快乐时光。
      近来林郁和俞昂这两个高三党一心扑在考试上,连三个人一起自习时俞昂都嫌许佩玖太吵,气的许佩玖大骂俞昂神经病然后回家看偶像剧去了。这偶像剧看的多了,少女情怀也逐渐被激发,许佩玖终于开窍了。她开始注意自己的外表和行为举止,在走廊里也变得安安静静。对于好不容易抽出空参加篮球赛的林郁和俞昂,许佩玖也顾不上给他们加油,而是把目光转向了别的男生。俞昂这死傲娇,还阴阳怪气地跟林郁吐槽,说这叫女大不中留。林郁看着许佩玖怀春的模样,只是笑了笑,没有说话。
      许佩玖着迷的对象,叫程子安,挺招人喜欢的小伙子。笑起来眼睛弯弯的,还会露出小虎牙。一票学姐沉迷于此,成天哭着喊着要看虎牙弟弟。许佩玖倒是与她们不同,她心心念念的程子安可是那个会在关键时候拉住她的手翻进学校的白马王子,要不是他帮忙,许佩玖又要因为迟到被惩罚了。
      春心萌动之后,许佩玖的眼里全是程子安的好,每天跟林郁俞昂念叨的都是“程子安今天的投篮真的超帅”、“我今天给程子安偷偷送了瓶水”、“哎我跟你讲等你们毕业了程子安就是咱学校的校草了”。那沉迷于爱情智商为零的样子,让俞昂不忍直视。
      终于,许佩玖鼓起勇气,递了封情书,没想到,收到的回复竟然是极地馆的门票。许佩玖抱着门票转了一天的圈,俞昂怒了,他咬牙切齿地说:“这小子业务很熟练啊,我到要看看这个程子安是何方神圣!”
      “你说你这么关心她,平时就别总欺负她了,这样她都看不见你的好。”林郁慢悠悠地抬起头,吐槽面冷心热的俞昂。
      “谁关心她了,我是不想让她拉低咱们俩的格调。”
      “这可不像平时的你,小九难得有了喜欢的男孩子,当哥哥的应该为她高兴。”林郁哭笑不得。
      “我才不当她哥哥,我可没有这种EQ的妹妹。倒是你,不怕未来媳妇跟别人跑了?”
      “那只是大人们之间的约定罢了,这种事要看缘分。你又不是不知道小九,她把咱们两个都当成哥哥的。”林郁望着窗外,声音缥缈:“但是在她找到对的人之前,我愿意守着她。”
      俞昂不再说话,看着他,表情有了微不可见的变化。
      据说,许佩玖和程子安后来的约会,很顺利。
      然而沉浸在爱情里的许佩玖并没有高兴太久,这天下了课,俞昂直接把许佩玖从班里揪出来,两人来到小礼堂,躲在一边,这个时段没有什么人,许佩玖等了半天,开始不耐烦,她踢了俞昂一脚:“神经病啊你,把我带来这里看门啊!”
      “闭嘴!”俞昂把许佩玖的身子摆正,这时她看到程子安出现了,许佩玖脸上一喜,刚要出去,却忽然发现程子安后面还跟着个学姐,两人牵着手,在幕布后耳鬓厮磨。许佩玖脸色一变,心瞬间跌倒谷底。
      等林郁再见到俞昂与许佩玖的时候,许佩玖已经蔫了,像个可怜的小猫,揪着俞昂的衣服跟在后面。林郁看看她,又看看俞昂,无奈地蹙起眉:“这下麻烦了。”
      “耳根清净了多好,你敢说你听她天天念叨不烦啊。”俞昂扶住许佩玖的肩,把她推给林郁,自己扬长而去。
      “好了小九,别难过了。俞昂他是为了你好,不想你被这种花心的人欺骗了。”
      “林林……”许佩玖委屈地在林郁怀里哭起来。
      晚上,三个人凑在一起吃饭,平日一向活泼的许佩玖也只是默默地吃碗里的米饭,俞昂瞥了她一眼,推了杯水给她。许佩玖捧住杯子,温暖从掌心源源不断的传来,她抬头偷偷看了看俞昂,还是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却总是做一些暖心的小事。
      “谢谢你啊,俞昂,以后吵架我再也不往你作业本上画王八了。”许佩玖很诚恳地说。
      “你!”俞昂气的直瞪眼:“不用谢我!要谢你就谢林郁,哪次你跟那小兔崽子出去玩他都得在外面等上你一天。”
      许佩玖吃惊地看向林郁,他却笑着夹菜给她:“都过去了,吃饭吧。”
      许佩玖点点头,重新收拾了心情吃饭。想到还有林郁和俞昂在,心里忽然没那么难过了。
      经历了风波之后时间却在悄然间匆匆走过,一转眼,又是一年高考季。林郁和俞昂都即将离开,离开学校,离开家乡,更重要的是,离开许佩玖的身边。
      在他们走进高考的考场,正式结束他们的高中时代前,许佩玖浩浩荡荡组织了一场壮行,打着成年了的旗号,大着胆子喝起酒来,俞昂和林郁拦都拦不住,结果是,她喝嗨了,站在凳子上举着杯大喊:“祝你们全都金榜题名!”转头,脸上多了两条泪痕。
      林郁一直不做声,只是托腮看着她,迷人地笑着,他知道许佩玖今日的举动是为何。无奈许佩玖果然还是个孩子,把分别看的跟生离死别一样严重,这让他怎么能放下心。
      俞昂盯着林郁,眼里是深不可测的漆黑。
      送回了许佩玖,林郁已是一身疲惫,他拍拍俞昂地肩膀:“走吧,回去歇着,明天好好发挥。”
      “等等,我有话跟你说。”
      林郁转头,不解地看着神色肃穆的俞昂……
      一向体质虚弱的许佩玖在酒醉之后折腾了一晚上,不知道吃了什么不该吃的,上吐下泻,大半夜送去打点滴。想到第二天林郁和俞昂还要考试,许爸许妈也是轻手轻脚,怕吵醒两家人。
      这一晚,许佩玖觉得自己去鬼门关走了一遭,但是心心念念的还是要去考点给林郁和俞昂加油,却被爸妈说了一通,警告她不要去添麻烦,还吓唬她说:“你病都还没好,要是去了就是给人家添晦气!”果然,一听这话,许佩玖便乖乖呆着,等到考试结束,才解了禁足。
      “欢迎回…”许佩玖兴冲冲跑到门口欢迎,只有林郁一个人。
      “俞昂呢?”
      “不知道。”林郁笑了笑,可笑容里却满是疲惫,许佩玖再神经大条也能察觉到林郁的低气压。
      “那你好好休息啦,明天我再来找你。”许佩玖乖巧地离开了。
      第二天,许佩玖依旧没有等来俞昂,只等来了他离开的消息,俞家要搬到F市去了,那里有俞昂一直想要考的F大,这样一来,他可能不会回来了。许佩玖没有想到,壮行那日的匆匆一别,竟然成了告别。虽然俞昂又高傲,又毒舌,特别讨人厌,但是她从来没想过他会这样离开,没有留下一句话,没有正式的告别。
      她曾经想过林郁和俞昂金榜题名离开家乡的样子,她都准备好了两个拥抱,准备好了送别他们,但俞昂的突然离开让她措手不及。当三个人变成两个人,这意味着少年时代的结束。那些温暖又酸涩的时光,是三个人共同烙下的印记,如今,却变成了两个人的收尾,谁又能替代谁。
      林郁靠近许佩玖,却不敢触碰她,只能看着她的背,长长的头发在她的背上胡乱的搭着,连线条都是无法形容的窝心。他清晰地记得许佩玖听到消息后眼里溢满的泪水,他懂,他都知道,但是他却什么也不能说。
      许佩玖最喜欢老舍的一句话:生活是种律动,须有光有影,有晴有雨,滋味就在这变而不猛的曲折里。
      的确,她的生活充满了变而不猛的曲折,像被细小的针尖刺伤后,缓缓地渗出血珠,却钻心的疼。
      这钻心的疼,就来自林郁。他拿着让人羡慕的成绩说,他要复读。
      不止是林爸爸林妈妈,所有听到这个消息的人都吃了一惊,也都不支持他的这个决定。究其原委,他只说是不满意现在的成绩,想要再给自己一次机会。林爸爸林妈妈也是知识分子,头脑很不一般,在经过了深思熟虑之后,还是尊重他的选择。
      高三开学那天,林郁背着书包,在班里所有人的惊呼之中,朝许佩玖笑着走去,坐下来,跟她打招呼:“你好啊,许同学。”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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