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豆》一叶豆沙

4、回忆3 钢琴声响起

　　“你..你来干嘛..”或许是有些愧疚，顾溪晴的语气竟然出乎意料地很软。
　　空气里一片安静，简宁没有回答她的话，只是默默地将一张纸递给了她。顾溪晴半天没有接过。
　　简宁的眼神还是那样淡淡的，黑色的瞳孔上仿佛蒙上了一层雾气，让人看不明白他的任何想法，剪裁合身的校服穿在这样一个十二岁少年身上显得格外好看，虽然他只比顾溪晴大两岁，却是比她整整高了一个头。和同龄人不同，他的身上总是散发出一股清冽的气息，或许也是他早熟的原因。
　　顾溪晴用手擦了擦眼角的泪水，也不说话。
　　“你爸爸很爱你，”简宁继续说着，“只是方式不同。”
　　顾溪晴轻哼一声，不想再听他说话，肯定又是亢长的大道理。
　　忽然简宁牵起了顾溪晴的手。
　　“今天有埃利斯的钢琴演奏会，”简宁嘴角扯出一抹淡淡的笑容，“想去听吗？”
　　这对于从小便喜欢钢琴的顾溪晴无疑是一个天大的诱惑，她开口想拒绝简宁，却怎么也做不到。于是便点了点头。
　　两个十来岁的孩子，就这么背着家里的长辈佣人，悄悄逃出了家门。
　　当顾溪晴已经坐到出租车上时，她才敢相信这一切是真的。
　　她第一次背着父母，做出这么大胆的事，还是和自己最讨厌的人。
　　其实顾溪晴也不是简宁一来就很讨厌他。刚开始，她试图接近他，想和他做朋友，他却从来只是闷头不说话，久而久之，顾溪晴理所当然地认为，简宁也讨厌自己。这便是最初她讨厌他的理由。
　　缓缓吐出一口气，她望向车外，蓝天白云，又是一个好天气。
　　下车后，简宁付了钱。还有一个小时才开场，顾溪晴提议买冰淇淋坐在外面吃，虽然她很讨厌简宁，却还是多为他买了一个，有些忸怩地递给他。
　　彼时的顾溪晴毕竟仍然是一个小孩，因为被喜悦充斥着，很快便忘记了之前的悲伤，她开始主动与简宁搭着话，时不时也被自己逗得哈哈大笑起来。
　　简宁的眼里终于也开始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
　　“开场了开场了。”顾溪晴提醒着，不由自主地拉起简宁的手往里面走去。
　　埃利斯的演奏会果真是绝妙的，一个个音符仿佛是从钢琴里如鲤鱼般跃了出来，在每个人的耳边游动着，跳着舞。顾溪晴沉浸在音乐里，竟然有了想要回家继续弹钢琴的冲动。
　　演奏会接近尾声的时候，突然埃利斯宣布多出了一个环节，他说他想讲一讲，关于自己学钢琴的故事。
　　“其实我小时候，虽然对于音乐有天赋，却一直不想学任何乐器，”埃利斯站在舞台中央，一身黑色的燕尾服衬得他格外英俊，“我妈当时逼着我学了很多乐器，我都放弃了，我爸过世很早，我那时候很恨我妈，觉得世界上怎么有这么不疼自己孩子的母亲。”
　　顾溪晴听完一愣，身旁的简宁没有看她，却突然紧紧抓住了她的手。
　　“直到我开始学了钢琴，我深深地爱上了它，那个时候我忽然明白了我母亲的良苦用心。”
　　“……”
　　“最后说这么多，是因为母亲昨天过世了，我想谢谢我的母亲，我永远爱她，想她，希望她在天国一切幸福安好。”
　　埃利斯说完，台下响起一片热烈的掌声，有的人已经开始偷偷抹起了眼泪。
　　顾溪晴说不出是什么滋味，有些感动，也默默地开始抹着眼泪，这时，忽然感到眼皮上的一丝凉意。
　　简宁的手很凉，他用宽大的手掌替她擦拭着眼角的泪水。顾溪晴的心一软，抱住简宁大哭了起来，吓坏了四周的大人们。此后的数年间，顾溪晴一直觉得或许再也没有比他更好的人了。
　　回忆到这里戛然而止，顾溪晴也不知为何，她又从周易川想到了简宁。那天晚上她同简宁回家后被父亲骂了，并且让他们俩罚站了一个晚上，直到半夜终是不忍，才让他们回房休息。
　　如果不发生后来的事情，她想，她和简宁就算做不了恋人，现在也应该是好好的兄妹关系。
　　顾溪晴的眼睛有些发涩，面也吃完了，她起身去厨房洗了碗以后回到卧室，刚换下衣服，手机便震动了一下。
　　滑开手机，是周易川发来的短信，上面只有短短四个字：明天谈谈。
　　顾溪晴冷笑了一下，谈谈？有什么好谈的。
　　把手机甩到一边，便进了卫生间冲澡。
　　手机又震动了几下，忽然响起了铃声，顾溪晴洗着澡并没有听见。
　　顾溪晴在和顾家断绝关系以后，和自己父亲关系好的那几家企业都没人敢收她，于是她托自己高中好友方欢欢给自己找了份在剧组打杂的工作，因为这个契机她认识了许多小明星，并开始和他们交往，那个李俊也是其中之一，不过都是一百零八线罢了。
　　自己是好女孩吗？
　　事到如今她也不敢说是了，毕竟她现在多了几个外号。无论是公交车还是绿茶婊，她都没兴趣再去知道。
　　洗完澡后，顾溪晴吹干了头发，顿觉疲惫，便一下子躺到床上睡着了，也再没去看一眼手机。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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