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词乐书》小惊

11、浴桶

　　天空自那次的暴雨过后一直不曾再落下半点雨水。空气中仿佛有一股股扭曲的热浪，让人不经头昏脑胀。土地俱是干硬干硬的。

　　乐书光着脚踩在土地上，脚底感觉不甚好，身上套的仍旧是铁山的外衣。此时她正在洗那双来云山游玩时所穿的运动鞋。不洗的话，乐书身心都不太舒服。

　　不得不说，这里的物质水平低下。很多小一点的孩童都是光着身子的，一家人也就那么二三套衣物。首领家无疑是整个村落中最富有的。可他也仅是让乐书三人不会饿死，不会受到村落其他成员的排斥而已。

　　妇人宗孙氏每日早晚亲自送饭食来，一双眼睛像刀一样扫视乐书三人。这妇人生的白，身材好。每每见着她时乐书脑海里总会闪现葫芦兄弟里蛇精的模样来。

　　现在是下午，乐书三人已下学。日头还很盛。乐书三人的上学时间大概是上午十时至下午三时左右。两堂课，中午空出一个钟头休息。每上十天休息一天。

　　乐书把洗好的鞋子放到日光下去晒，搬了板凳坐在树荫下面，折了一根树枝在地上练习今日和先前习得的字。

　　“吱，吱吱”声音来自墙外。乐书看去，一个脑袋冒出了墙头，黑亮有神的眼睛正看着自己。他把一只手搭上来，手里握着个葫芦，朝乐书晃了晃，扔下来后便滑下了墙头。

　　乐书走过去，捡起葫芦，拔了盖头，轻轻嗅了嗅，倒出一点在手心，用手指沾了往嘴里送。冰冰甜甜的，是蜂蜜水么，乐书下意识笑了笑，看了眼墙头，后退几步，助跑起跳。乐书半个身子都趴在了墙头上。眼睛直直地看着蹲在墙脚的少年。

　　石头看着墙头上的人愣了好一会儿，她，她怎的知道我还没走。待反应过来后，石头腾的一下站起身来，逃也似的跑了。

　　乐书撑着脑袋看着少年跑走的背影发了会儿呆后干脆爬到墙边的一棵树的枝干上坐了下来，举着葫芦，让那甘甜的密汁滑过喉咙，悬空了的脚丫子胡乱地晃着。

　　时间不知不觉走过，日头渐弱。远处已有人出来劳务了，草坡上的牛悠闲地吃着草，捕猎人也满载而归。难怪电影里的那些个主人公喜爱坐到树上去，大概真的别有意思吧。乐书喝了一些后便塞上盖头跳下了树。

　　晚间的饭食是景迎词从院外带进来的。景迎词先让她身后背着蒌子的江帆进去，而后“啪”的一下关上院门，放下横木。乐书只来得及撇见门外有个人影，别开眼，看向景迎词，询问“去你那儿？”景迎词点头。

　　照例没什么好菜。乐书吃过后，收拾好碗筷，一只脚刚跨出门坎。

　　“等下。”

　　“有事？”乐书收回脚，转身。

　　“嗯，请你帮个忙。”景迎词浅笑着说，她走过来，率先出了门，补充道：“我想你也看到了吧，那间空置的屋里有个大木桶，我想把它抬出来，洗刷几遍，用做浴桶。所以…”她没再继续说，看着乐书。

　　“那走吧。”乐书直接去西边的房间。

　　这间屋子里有个灶台，刚来那天，乐书看到上面积了一层厚厚的灰。显然，现在那层灰已经被擦拭掉了。木桶就放在灶台的对面。

　　乐书使力同景迎词和江帆把那个大家伙给抬到了院中。喘了口气，乐书便回房去了。趁着天还没完全黑，乐书靠坐在窗边的桌子上背书。

　　江帆去井边打水时，提上水桶，发现里面躺了个黄色的葫芦，问道：“迎词，这个是你放的？”说着把手里的葫芦递给了景迎词。

　　“应该是乐书放的，你问下她吧。”

　　乐书自然听见了她们的声音，探出窗户，说：“别人给的，你们喝吧。”

　　只见景迎词当即就拔下盖头，直接对着喝了“啧啧，真让人怀念啊，还有点冰，小帆，你喝喝看”。接着，江帆也喝了。

　　乐书有些不解。不是有杯子么，为什么不倒出来喝？难道现在的女性朋友之间都是这么相处的？呃，还好，我喝的时候并没有挨着葫芦嘴。等一下，或许这个葫芦那个少年也用过，或许还有其他什么人用过。乐书的表情有点涩然。

　　天完全黑了后，景迎词刷木桶的声音特别大，乐书感觉这人是故意的。宗孙氏曰前把乐书三人屋里的油灯给收走了。虽然夏季天黑得会比较晚，但还是很无奈啊。八点都不到就睡觉？怎么可能！唉，好气哦。

　　乐书默默地走出房间，抓了一把江帆背回来的竹签子，学着景迎词她们，做成了一把不太美观的刷子。乐书刷木桶所发出的声音甚至比景迎词她们俩的都大。

　　翌日，眼底下一片青黑的宗孙氏出现在乐书三人面前，她把食盒重重地往地上一放，指控乐书三人咋晚的扰民行为。

　　乐书把昨晚的食盒递还给宗孙氏后和景迎词她们老老实实地站在一边，认真地听宗孙氏的“训诫”，只当是在测试“英语”听力。

　　宗孙氏最终没好气地瞪了乐书三人一眼，走了。

　　三人安静地祭奠完了自己的五脏庙。

　　“真有那么严重？”景迎词歪了下头，又露出那种一脸无辜的表情，接着像想明白了似的，说：“我知道了，一定是她老公昨晚没能满足她。”继而叹道：“唉，这个年纪的女人果真是如狼似虎啊……”

　　江帆嫌弃地看了一眼景迎词，也走了。

　　乐书系鞋带的手顿了下，心里暗暗把景迎词归为同闻轻久那样不应该去招惹的一类人。

　　那些人，但愿他们都还活着。乐书站起身，也不搭理景迎词，走出院门。

　　被落下的景迎词有点忧伤，虽然那的确有玩笑的成份在，但也有半分事实啊，这么早就进屋，只是单纯的休息？她们就是太正经了。

　　拎了篓子，景迎词拐出别院，出了首领家的门，见着站在不远处的二人，会心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