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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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至今，大概已过了七年。这七年里，前六年半是在西域，后半年在清和宫。
其实有什么不一样呢。人到哪里，他只要是想保持不变，总归是可以做到的。
我不知道我与那个从前的阿依姑娘是灵魂交换或是怎样，也许她现在也如同我一般，在某个陌生的空间里孑然一身。
孑然一身，它真的不是形容“举目无亲”的境况。它只是一种精神状态，一种无可奈何的情绪而已。
在西域我有姆妈和阿爸，有塔依汗，有娜姆，有一匹叫红日的小马驹。
但是姆妈和阿爸并不待我多亲近，因为我迟早要嫁到京城，早就被划到他们的圈子外面去；
塔依汗先前也不喜欢我，我听那些花痴他的姑娘们说，大概他是嫌我长得丑，带出去玩也觉得丢脸；
娜姆是从小就服侍我的，她比我大两岁，忠心是没得说。我知道她喜欢塔依汗。她也曾怨过我这么不上进，都争取不到一个见自己哥哥的机会；
红日不喜欢我身上的气味，哪怕我养了它三年，它也很不情愿让我摸下它，更别提骑着它跑。
姆妈说，阿依以后就是要做皇家媳妇的，不会骑马也没关系。
所以我闲着的时候，就只能走，到处走，常常一个人走出帐篷去。
帐篷外的绿洲很大，骑马都要走两个时辰；我走的步子很小，经常走上半天都还在绿洲里。
但是步子小没关系，一个人也没关系。走在草地上的感觉是这样的令人踏实，这就够了。
没有马如何呢？
没有知心人又如何呢？
此刻我走在草地上，这草尖上的露水不吝啬地向我问好，这暖融融的太阳不辨美丑地照着我，这轻风用泉水的气息温柔地抚慰我。
目力所及之处，是大片鲜嫩的绿；再远一点儿，就是戈壁了。明亮的黄与光荣的红在绵延沙线上相会，我的内心平静了。
天地这么大，所有人在它面前都一律平等，个人的悲喜又多么不值一提？
真可谓“是造物主之无尽藏也，而吾与子之所共适。”
有的时候会遇见塔依汗和他那群伙伴们。十六七岁的鲜衣少年，叫喝着打马而过。他们是耀眼的，不仅仅因为他们贵族子弟的身份。
最开始塔依汗还和他旁边的人大声笑话我，嚷嚷着“哟！阿依汗还不会骑马呀”“连马都不喜欢阿依啊”之类的话。
我那时被他的绿眼睛迷昏了头，一连好几个月都不敢看着他说话，只能被他单方面打击。
后来塔依汗就不再嘲笑我了，因为我像个木头人一样不回应他，他一个人唱独角戏也很没意思。他去和那些开朗明艳的、花儿一样的姑娘们打情骂俏，赛马斗歌，月亮下围着篝火欢快地起舞。
我渐渐明白，我要融入这里实在是件很难的事。
我可以学着塔依汗的样子和姆妈撒娇；可以模仿那些姑娘大胆地和塔依汗讲话；可以和族里的人们一起喝酒唱歌。
但我是真的喜欢这样做吗？那位原装的阿依姑娘，她也真的喜欢这样做吗？
清和宫里静悄悄的，只有铜壶滴漏声，引出一种“漏声长”的意境来。我索性提起笔，在纸上默写“卧听南宫清漏长”。但是上一句是什么来着？
我使劲地想，试图捉住一点儿音韵的尾巴。
“玉......什么......什么......卧听南宫清漏长玉枕.....什么......哎到底是什么？”
完了，我忘记了，我连以前背的诗都快忘了。
我马上就要变成真的“阿依”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