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身贤妻》夜影相随

3、爱与痛 深深的爱，

　　村庄是丘陵的形态，家里的老房子是丘陵的顶峰位置，肖意顺着道路一路下坡，走到了爷爷奶奶家。爷爷奶奶家是更老的房子，整体木质结构，但是很宽敞，冬暖夏凉。爷爷奶奶家房子有一面墙因为涨水塌了，几年了都没有修好，肖意给钱给爷爷奶奶修房，他们也舍不得，告诫钱不能乱用，他们帮忙存起来，说肖意只有自己一个人，钱很重要，自己之后有依靠，他们肖意不用担心，他们自己有钱，而且叔叔姑姑都有给钱。爷爷奶奶是真心为肖意着想。平时爷爷奶奶家是很安静，今天却热闹超过菜市场，都围在院子里，有亲戚、村庄村民，还有来围观的其他人群。

　　爷爷奶奶房子旁边有小渠，小渠旁边有几颗枣树，站在枣树旁边可以看到院子的整体。肖意靠在枣树上，默默旁观。肖意靠的这颗枣树与记忆中模样有出入了。这几颗枣树在肖意的大学以前的生涯中占据很大的位置，每年的暑假肖意都要上树摘枣子，不管多细的枝丫都敢踩，直接吃新鲜的。但是12年、13年的时候村庄修路，两颗大枣树被挖掉了一颗，剩下的这颗砍断了枝丫，但是仍然顽强的活下来了，并且旁边长出了几颗小枣树。

　　肖意靠着枣树，看着院子里面爷爷、奶奶，那么的憔悴，完全没有精神，头发全白了，旁边叔叔姑姑扶着，但是我记得爷爷奶奶就算80多岁了，头发都是乌黑的啊，怎么全白了呢，不知道什么时候脸上全湿了，都是泪水。舅舅、舅妈、大姨、叔叔姑姑都在院子里面，家里的表亲（在大队当书记，在J县当官的）也被请来了，大家一起和肇事者谈判、协商。肇事者老板背景大，不想闹的更大，受伤的都负责医药费，死亡的赔偿，赔偿金额好说。肖意知道这个很欣慰，有赔偿款还有肖意之前的存款，爷爷奶奶可以过的好。

　　肖意是这个大家庭的长子长孙，虽然是女孩，但是疼爱没有少半分，虽然之后有孙子孙女，爷爷奶奶对于肖意的疼爱都是最多的，所有的好东西第一个想到的都是肖意，其他的小孩羡慕嫉妒恨。特别是肖意父母姐妹出事之后，疼爱更甚。车祸赔偿款全部留给肖意读书，那个时候小姑姑、小叔叔还在读书，家里几个叔叔没有结婚，他们能做这个决定真的是太伟大。他们认为肖意爸爸这里就剩下肖意一个人，肖意聪明、机灵、读书厉害，个子不高，肖意爸爸肯定是想要肖意读书的，所以爷爷奶奶一直坚持。同时爷爷奶奶补助，要求其他的叔叔姑姑支持。肖意靠着赔偿款，爷爷奶奶的支持上了大学，大学之后助学贷款，自己挣生活费，助学贷款工作后自己还，成为了肖家村唯一的女大学生。

　　还记得初中住校时候，学校提供宿舍，提供蒸饭的地方，但是不提供配菜。大家都是带米到学校蒸饭，配菜都是腌菜。肖意的配菜都是爷爷在赶集的时候带来的，爷爷自己种菜卖同时做风水大师，有经济来源才能坚持肖意的读书。奶奶担心肖意只是腌菜不够营养，在腌菜里面加肉。爷爷奶奶七个小孩，孙子孙女更多，但是他们从来没有忽略肖意，永远放在心上。肖意看到因为自己的死去而满头白发憔悴不已的两个老人，直接跪在了枣树下。

　　肖意看到院子里面忙碌其他的长辈亲戚，同样感动不已。

　　肖意上小学的时候，因为家里出事，然后爷爷奶奶也忙不过来，肖意就是爸妈两边亲戚家轮流住。

　　舅舅、舅妈话不多，但是帮助却是实在的，肖意不辍学很大的因素也是因为舅舅的支持。舅舅家表哥话也不多，年龄也有差，跟着习字、爬山，都会带着肖意。外公外婆去世的也早。舅舅、舅妈主要是增加人数，增加谈判的比率，不具有谈判的实力。

　　大姨家小孩多，4个女儿一个儿子。姨妈是很厉害的家庭妇女，家教很严，几个表姐都厉害、能干，都像姨妈。小时候肖意非常敏感、娇气，动不动流眼泪，耍脾气，姨妈和几个表姐都是护着，典型的刀子嘴豆腐心。肖意大学毕业了，年龄越来越大了，姨妈和几个表姐各种介绍相亲，希望肖意以后能过的好，肖意一直单身，他们也是操碎了心。姨妈是谈判的主力之一。

　　小姑姑和肖意最亲，肖意一直和小姑姑睡觉到小姑姑出嫁。小姑姑结婚后有自己的小孩，也会教肖意为人处世，和肖意聊天。小姑姑嫁到的是大家族，里面很多的算计，小姑姑就是大家族的儿媳，很厉害，也是谈判的主力之一。

　　小时候肖意在大姑姑家和二姑姑家住的最多，大姑姑家的两个小孩和肖意差不多大，一起玩耍，大姑姑也是悉心照顾，只是大姑姑之前受过刺激，身体不是很好，而且大姑姑为人老实，主要陪在爷爷奶奶旁边。

　　二姑姑家和姨妈家离小学时最近的，肖意在这两家住的是一半一半的。二姑姑生了两个女儿，没有生儿子，这在乡下是很少的，但是二姑姑做到了，小时候在二姑姑家住的时候，围观二姑姑和姑父各种秀恩爱，二姑姑嘴巴一般，主力是二姑夫。

　　几个叔叔老实人，充人数的。

　　肖意是不幸的，因为家人出事，但是肖意又是幸运的。有这么多这么好的亲人关怀照顾，所以在肖意的身上完全看不到孤儿的痕迹。肖意开朗、活泼、热情，只是本质上有点冷谈、冷漠和单身主义。肖意在读书和工作的过程中不会因为家庭自卑，谈的也落落大方，所以老师、同学、朋友都不知道具体情况。直到读书需要申请困难补助的时候，老师才知道了，老师给予更多的关怀。但是肖意不会因此自尊心受到打击，照样生活、学习，一点都不改变自己。

　　因为家人的爱，肖意可以说正常长大。虽然亲人都有自己的家庭、小孩，也随着肖意长大读书离开而有所疏远，现在肖意死了，他们一样生气、愤怒，恨不得撕开肇事者，但是不能，只能争取更多的赔偿，虽然不能死而复生，但是让肖意有价值。

　　肖意跪在枣树下，看到这些亲人，非常想过去抱抱他们，告诉他们自己还活着，没有死，但是不行，不可思议的同时现在身份太复杂，关联太大，不然将他们的生活带来巨大的变化。他们的谈判还需要一段时间，但是家人众志成城，力量庞大，是可以解决的，肖意非常欣慰也不用看下去了，而且家人们虽然痛苦，但是他们都有家人陪伴、安慰，一段时间可以走出来的。肖意对着家人深深三鞠躬，平时不可能想到也不会去做的事情，自然而然就做了，非常虔诚。肖意做的隐蔽但是真心，看了院子最后一眼之后，离开了枣树，顺着道路走回之前的老房子。

　　肖意回到车子旁边，拿着准备的东西拜祭父母家人。父母和两个妹妹不是葬在一起的，没有结婚枉死的小孩另外找一个地方安葬，肖意自己的身体也是另外找地方埋葬的，她的情况又不同，父母葬在选择好的坟地。

　　在乡村女孩子不上坟，不拜祭神明，不祭拜祖先，肖意能知道父母葬在哪里是爷爷奶奶带过几回，因为就一个女孩子了，没有他人了，其他的时候是家里的男生帮忙打理。

　　肖意清理完父母的坟地，拜祭完，直接坐在地上。

　　“爸妈，我回来了，谁都不能想到我们一家人一样的死亡方式，一家团聚了，现在的我以这样的方式站在你们面前，多么的不可思议，但是这一切都是真的，我的身体不日将埋葬在家里某个地方，我的灵魂将在这个世界继续生存。爷爷奶奶很伤心，爸爸我们这一家彻底没有了，用心呵护的最后小孩也走了。是女儿不孝，让爷爷奶奶年纪这么大还受到这么大的打击，但是我不能跟他们坦白相认，只能是路人的关系，他们年纪大了经受不住几次情绪的波动，还有我现在身份关联太多东西，我们家族人口太多（爷爷自己七个小孩即爸爸他们兄弟姐妹七个已经发展很大，爷爷本身那么多兄弟姐妹即爸爸表兄弟姐妹太多，更不用说奶奶、妈妈那边的亲戚，家族非常庞大）而且还在不断开枝散叶，所以还是继续照着家族原来的脚步走吧，水太深，家族和我都牵扯不起。爸妈保佑爷爷奶奶身体健康，保佑女儿之后一切顺利。我会找机会经常回来看你们，看爷爷奶奶的。”

　　肖意在爸妈坟前坐到很晚，然后到另外一个地方去查看两个妹妹，还好他们彼此有伴，至于自己之后身体埋葬地就算了，肖意不想知道。看完了之后，肖意趁着夜色回到车上，随便吃点，去爷爷奶奶家看一下，大家有条不紊处理后事，不用肖意担心。

　　肖意晚上在车上睡了一宿，虽然没有睡好，但是缓解了两天没睡的痛苦，精神也有舒缓，可以自控。第二天肖意跟着人群一起去跟爷爷奶奶加油鼓劲，没有特别突出，但是献上全心，跟他们做了告别，开车往J县赶。之后的路没有家人的陪伴和维护，彻底需要自己一个人走下去，加油吧，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