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遮天]不过如此》川归

38、两个谎言（修） 说不定他还

　　众人借着这场混战宣泄完激动的心情，这才坐下来好好谈一谈。
　　叶凡大致讲了一下自己的经历，对于姬皓月、成仙地他还是有所保留，这些秘密非同小可，而且地球离北斗太过遥远，没必要说出来让人心生遐思。
　　“至于眼睛……于秘境中受了点伤，”叶凡含糊道，“并无大碍。”
　　龙马唏律律一声，拆叶凡的台，“我打认识他起就一副瞎子模样，你们有什么灵珍神药赶紧端出来，省得认不清人。”
　　叶凡猛地赏了龙马一下重锤，“听他瞎说。”
　　众人中不乏心思玲珑者，看出了叶凡的遮掩，不过他们没有追问。既然叶凡不愿详述，自有他的顾虑。
　　叶瞳性子腼腆，关心叶凡又不敢上前，特别师父还带了两个小的回来。
　　厉天将他推至人前，打着明晃晃的算盘，“叶兄，我和燕一夕帮你养了这么多年徒弟可不是白养的，你不得意思意思？”
　　叶瞳已经长大成人，他的太阳圣体愈发精进，在叶凡的感知里光芒璀璨，他仍记着小叶瞳挂着眼泪的可怜面孔，却不知他现在是如何模样。
　　叶瞳望着如瓷娃娃般的小松，他眨着大眼睛好奇地看着他，天真无邪地冲他微笑。叶瞳心中那一丝放养的埋冤散去，他毕恭毕敬向叶凡行了一礼，“徒儿叶瞳拜见师父。”
　　叶凡放下小松，上前摸了摸大徒弟的头，叶瞳长成了一个高挑出众的青年，他无需弯腰和他对话了。
　　“你也长大了，师父没教过你什么，这把弓可做你的本名武器，愿你修道之路坦荡光明，无愧太阳圣皇之名。”
　　叶凡取出了一张金光灿灿的宝弓，正是大羿射日所留下的神器，亦是摧毁姬皓月神魂的利刃。
　　叶凡抚摸着它，心中暗叹，原来姬皓月已经离开那么久了，久到他已能平静地回想起他。
　　“大圣级的本命武器！”杀圣齐罗眼放异彩，啧啧称奇，“保存的如此完好，更重要的是和小瞳十分契合，你这个当师父的有心了。”
　　众人哗然，没想到叶凡竟然拿出了如此大手笔的礼物。
　　“叶兄还缺徒弟吗？三百岁的那种！”
　　“难怪瞳瞳对师父死心塌地，厉天怎么翘都翘不走哈哈哈！”
　　“失策失策。”燕一夕摇着扇子，“我人欲教的镇教之宝神女炉也不过是圣人级法宝，比不过叶兄。”
　　叶瞳婉拒道，“师父，我不过是仙台境，何需此等神宝？它在您手中才不算辱没。”他推辞一是神弓太过贵重，一是他能感受到，神弓对于叶凡有特殊的意义。
　　“不必，”叶凡将射日神弓交给叶瞳，“我不缺这一件法宝，它与你极为合适。你已经走出了自己的修行之路，是时候淬炼本命武器了。”
　　“叶小子好东西多着呢！瞳瞳你放心用。”黑皇同样算叶瞳的半个师父，立刻劝解道。
　　“多谢师父。”叶瞳紧握神弓，深深鞠躬，抬起头，眼眶红红的。
　　“哥哥哭了。”小松走向叶瞳，踮起脚想为他擦眼泪。
　　叶瞳将他抱起，难为情地把头埋在小团子身上。
　　叶凡摆手示意，叶瞳带着天之村的大小孩子出去玩了。
　　孩子们离开后，叶凡收敛了温柔的神色，问起姬家兄妹的消息。
　　众人对视一眼，由黑皇出面说明。
　　“你应该知道姬皓月已经……”黑皇道，“那日荒古禁地中，你进入阴阳门后，姬皓月便被深渊下的荒奴围住了，本来他有虚空镜在手是可以安全回来的，但是……”
　　“但是什么？”
　　“深渊下的存在出手了，”黑皇非常暴躁，“这不可能，因为……”到底因为什么，他又没说。
　　“但他还是出手了。”
　　“他先是向姬皓月拍了一掌，然后又打碎了时空门，我们和荒古禁地断了联系，猜测姬皓月怕是凶多吉少。”
　　姬家神体和虚空镜一齐陷入了荒古禁地，这个消息很快传遍了天下。没有人想到，探寻中州羽化神朝遗址竟然会以这样的方式结束。
　　从羽化神朝遗址退出后，姬家很快联合姜家、瑶池、摇光等拥有极道武器的势力想入荒古禁地一探究竟。这显然让那个神秘的存在非常不悦，荒古禁地的威压顿时强了十倍不止，哪怕借助了帝兵之威，他们也难以深入禁地，不得不中路退出。
　　但姬家没有放弃，他们请出活化石，耗费无数神材布下古老的召唤仪式想招回虚空镜，然而同虚空镜一道回来的还有一片染血的衣角，这衣角的主人是谁自然不用多说。
　　姬家神体陨落了！
　　人们纷纷叹息，没想到最具有成帝潜力之一的姬皓月就这么早早倒下了，无数人为之不平。谁能想到一个绝顶天才，惊世神体就这样逝去了呢？
　　“姬紫月看到那片染血的衣角后就伤到泣血，她是姬皓月的胞妹，却完全感应不到自己哥哥的气息了。正因此，所有人才认为姬皓月是真的死了。姬紫月数次想闯入荒古禁地都没能成功，为了不让她再去送死，姬家把她送入齐士府，她也是继中皇、南妖后第三个踏入星空古路的天骄。”
　　见叶凡神色不明，一言不发，众人都出言安慰。
　　“神子别难过，这不是你的错……”
　　“姬皓月这个兄弟我认了！”
　　“只能说天意，我们都没想到这个结局。”
　　那件事之后，众人也唏嘘不已。在他们看来，姬皓月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即使知道他是自己人，但他们一见到姬皓月的那张冷脸就会情不自禁地绕着他走，反而是古灵精怪的紫月能和他们打成一片。
　　尤其是大脑空空、感情过剩的李黑水，被姬皓月这种为兄弟舍生忘死的牺牲精神感动的痛哭流涕，“呜呜……神王不仅救过我，还舍身救了小叶子，呜呜……他是我一辈子的好兄弟……太感动了……”
　　众人黑线，要是姬皓月听到你这话，估计都会气得从坟里跳起来再把你打一顿。
　　黑皇也被李黑水这大老粗的哭声“感动”坏了，赶忙说道，“死没死还不一定呢！”
　　“你说什么！”叶凡猛地问道。
　　见叶凡终于有了反应，黑皇才老神在在道，“我也只是猜测。姬皓月是神体，更是虚空大帝的直系血脉，他又有虚空镜在手。那位深渊底下的神秘存在虽然强大，但也不是大帝，大概战力在准帝级别。”
　　准帝！
　　众人倒吸一口冷气，现在他们所知最强大的人物也不过大圣罢了，除去禁区里的至尊，一位准帝可以横扫整个北斗了。
　　叶凡比他们更加清楚准帝的实力，毕竟他可是直面过准帝尸体的人。那种骇人的气机在死去十几万年后仍没有散去，可以想象一个活着的准帝到底有多么可怕！
　　“放心，他不能真正发挥自己的实力，”黑皇道，“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会破了规矩出手，但他的实力也被压制了，有虚空镜在，姬皓月应该还活着。”
　　“那衣角是怎么回事？而且紫月怎么感受不到姬皓月的气息了？”
　　“我有说活着就能活蹦乱跳吗？”黑皇不屑地翻了个白眼，“被准帝拍了一掌不死就算好的了，何况受伤吐血，一片染血的衣角有什么好奇怪的？虚空镜主攻伐，不以防御为主，所以它可能护住了姬皓月的神魂而没有保住他的肉身，一身血脉全部消散，所以姬紫月才无法凭借血脉波动感受到他的气息。”
　　“原来如此。”众人送了一口气，又抱怨道，“死狗！这么重要的事你怎么不早说？”
　　黑皇正色道，“不是我不想说，而是我能想到的姬家会想不到吗？他们之所以一直默认姬皓月死亡的消息，很可能是因为他们找不到他的神魂了。谁也不知道虚空镜把他的神魂送到哪去了，除了知道姬皓月可能活着之外，姬家也做不了什么。要不是叶凡这小子回来了，我也不会把这事告诉你们。”
　　“原来如此。”叶凡低低地笑了。
　　叶凡一直不明白姬皓月为何只有一道神魂跟着他回到地球，原来真相竟是如此，可笑，可笑！
　　叶凡的笑声越来越大，脸上的苦涩却越来越浓重，接着他仰天长啸一声，周身的气息变得异常紊乱和混乱，仿佛处在爆发边缘，难以控制。
　　“小叶子你！”
　　众人看着叶凡黑布流下的两道血泪，任谁都能看出他的绝望和悲哀。
　　叶凡划破虚空没入黑暗中消失不见。
　　李黑水惊诧不定，“叶子怕是要疯！死狗你赶紧布下阵法追上去！”
　　黑皇看了一眼虚空中消散的阵纹，暗骂一声，“他是要去荒古禁地！”
　　好在有黑皇这个阵法宗师在，天之村众人紧赶慢赶，终于见到了在荒古禁地外围的叶凡。
　　不是叶凡不想进去，而是有人拦住了他。
　　“是神蚕岭的人！”
　　叶凡此时已彻底失控，状若疯魔，身后长发狂魔乱舞，强大的威压毫无保留的四散开去，赤手空拳放倒了所有想拦在他面前的人，宛如魔神在世！
　　这样激烈的战斗和波动很快吸引了一大群修士。
　　“这个猛人是谁？竟然这么强悍，徒手和神蚕岭的斩道王对打！”
　　“看样子好像是神蚕岭的人想拦着他进入荒古禁地。”
　　“这人是找死吗？找死也不用这么个死法吧！”
　　“你们不觉得他有点眼熟吗？好像……”
　　这时黑皇等人也赶到了，也顾不得许多，对着叶凡喊道，“小叶子，别做傻事！皓月神王或许没死，我们可以去姬家问问！”
　　叶凡回头望了一眼，露出一抹惨笑。如果他不知道姬皓月和他回到了地球，如果他没有看见姬皓月在他眼前魂飞魄散，如果成仙地的不死神药能救回他，如果他不知道这个所谓的真相，他还会继续骗自己——
　　说不定他还活着。
　　这个谎言被拆穿了。
　　叶凡再也不能自欺欺人，那一点点期望和奢求被碾成了粉碎。
　　什么成帝成仙，什么生命禁区，什么神秘存在，他都不管了！
　　他只想为姬皓月报仇！
　　哪怕豁出这条命，他也要让那个神秘存在知道，蝼蚁也能让他付出代价！
　　叶凡发了狂，神蚕岭的人再拦不住他，瞬间他便消失在人们的视线中。
　　“我没听错吧？姬家神体没死？这怎么可能！”
　　“还有那个魔神，他们称他为‘叶凡’……难不成是人族圣体！”
　　“那条死狗说出的话，八成错不了！”
　　很快，人族圣体回归和姬家神体未死的消息如风暴般席卷了整个北斗。
　　“真的假的？不会有是什么人假扮的吧！”
　　“应该不会有错，人族圣体能回来一次自然也能回来第二次！”
　　“那个在火灵壑大杀四方、威逼万初圣地的神秘人就是圣体叶凡！”
　　神蚕岭的人也出面证实了这个消息，人族圣体回归确凿无疑。
　　“那神体呢？不会也没死吧？”
　　“这可就说不准了，生命禁区的神秘存在出手，难说，难说！”
　　“我猜是死了，你看圣体不要命地往荒古禁地赶，估计和姬紫月一样，不愿相信神体真的死了。”
　　后一种猜测得到了大多数人的赞同。
　　还是有人不死心，要求姬家出面给出一个说法。
　　姬家的态度非常强硬，将这些人全部赶了出去，并且宣称，“姬家不会对姬皓月的生死做任何解释。”
　　姬家，姬家家主摸了摸手里的玉牌，叹道，“皓月，你真的还活着吗？”另一处，姬碧月摔了手里的茶杯，“该死！”
　　摇光圣地，一个笼罩光环宛如天神的男子楞了一下，然后温和地笑了，“叶兄，好久不见。”
　　天皇子宫殿，天皇子执起一枚黑子，“叶凡回来了，计划可以开始了。”他对面那人张狂一笑了，“我就说他迟早会回来的。” 一身黄金色的毛发熠熠生辉。
　　火麟洞，火鳞子从闭关中醒来，“可了结未曾一战的遗憾。”火麒儿喃喃自语，“竟然回来了！”
　　齐士府，一座矮山旁的糟老头子笑了笑，“这才是黄金盛世啊。”
　　北斗的水彻底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