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遮天]不过如此》川归

32、柳暗花明（修） 相隔二十万

　　虽然还没有见到不死神药的踪影，但叶凡已经收获了不下十几株的药王。要知道，药龄在八万年以上的老药才能被称作药王，期间还需要大地灵乳不断灌溉，可想其生长有多么不易。
　　八万年，古之大帝的生命也都走到了尽头，更何况寻常人等。多数人一生都见不着药王一面，唯有传承了几十甚至上百万年的古老势力才有时间等到一株药王的成熟，即便如此，药王的数量也越来越少。
　　在成仙地，叶凡施展源术，如捡白菜一般收割着灵物。他毫不吝惜地将药王一株接一株地送到姬皓月嘴里，若不是担心他的身体难以承受，这路上的老药定然会被叶凡蓐个干净。
　　见姬皓月的气息逐渐平稳，叶凡一直紧绷的心才松了下来，对前路不死神药的存在更加确信。
　　而途中所见也证实了叶凡之前关于成仙地的猜想。
　　昆仑仙脉，龙气自生，而养万物，尸可不朽。
　　不远处地下出现了成片的石质棺椁，石上镌刻的文案和中州羽化神朝遗迹如出一辙。不仅如此，受叶凡生气冲撞，石棺里未腐烂的尸体神气活现地跳了出来，身上的衣服早就化成了碎片，随着尸体的动作掉了一地，露出火红的毛发，竟是在灵地里化成了旱魃。
　　旱魃为虐，如惔如焚。所过之处，赤地千里。
　　叶凡利落地斩掉了这些旱魃的道行，他从石棺上了解到这些旱魃生前都是羽化神朝的人，为了护送“成仙的希望”入成仙地，退出时由于成仙图的丢失，他们被困在了成仙地无法离去，最终困顿而死。
　　成仙地何等玄奇，孕育的不仅仅是旱魃这等不入流的怪物，一些传说中的天地灵秀在此亦有迹可循。
　　前方，一座出尘入云的大山上有一株株火松扎根，没入石缝中。这是一种奇异植被，形似古松，但却喜火焰，多生长于岩浆地，很是非凡。
　　在山根处有一口火洞，喷出阵阵云烟，烈焰腾腾，一声吼啸传来，群山杜动，许多大岳上有巨大的山石滚落，隆隆而鸣。
　　几只祥瑞异兽正在争夺火洞那处修行宝地，虎啸龙腾，狮吼震天。三头黄金狮子张嘴吸入一座大山，云雾间飞舞着一只老蛟，浑身缭绕火光，吐出滚滚热浪，却不及那个吼啸声的主人。
　　“斩道的王！”
　　终于有一个实力与叶凡比肩的存在了。
　　火云滔天，赤霞当空，一声长嘶如龙吟虎啸般震动这片山地，一道火红的光芒冲起，一只神骏的异兽奔来，一蹄子一个将老蛟还有黄金狮子踢飞，对它们非常不满。
　　它踏着火云而来，带着风雷之声，达到了这个境界速度极致，堪称行字诀第二，让叶凡也吃了一惊。
　　这是一头龙马，浑身火红，烈焰腾腾，头生两角，马首龙身，覆着熠熠生辉的龙鳞，宛如凰血赤金般闪耀，颈部的鬃毛光亮柔顺，纯色无杂。
　　它仰着头，不屑地打了一个响鼻，高傲的如同一个神，它一声长啸，并非马嘶，而是龙吟一样，隆隆回响，百兽震惶。
　　“竟是龙马！”叶凡护住姬皓月，摆出防卫的姿态。
　　龙马是天地之精，天地孕生，乃是祥瑞，而非肉体凡胎，自古罕见，寻常异兽难以和它匹敌。
　　它的察觉力惊人，镇压了黄金狮子和老蛟后，它又将目光转向了叶凡，对陌生的闯入者不抱好感。
　　龙马能感觉到叶凡看似弱小的人类身躯里隐含的巨大能量，因此没有轻举妄动。
　　而叶凡，若是平常让他见着了龙马这上古圣皇才有的坐骑，他一定会费尽心思驯服，但是他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所以他没有表现出挑衅的态度，绕着龙马它们往更深处走去。
　　这种无视与避让竟也让心高气傲的龙马无法忍受，它一瞪眼，人立而起，举着碗口大的蹄子向叶凡踩来。
　　叶凡一只手抱着姬皓月，反手一挡便顶住了那重俞万斤的蹄子，再轻轻一拍，便将瞪大眼的龙马拍飞出十几个山头。
　　“留你一命。”叶凡警告道。
　　龙马惊疑不定地起身，叶凡那一掌没给它造成太大的伤害，但一人一马的差距相当之大，以叶凡的实力要它的命不是难事。
　　龙马一向是老大，作威作福惯了，突然来了一个比它厉害得多的人类，它一下竟是没反应过来。见那个眼上蒙着布条，怀里抱着一只紫色小松鼠的人类越走越远，它才想起来追上去。
　　“诶！瞎子！”
　　叶凡走得不快，龙马立刻追了上来，虽然它收敛了敌意，只是叶凡落了它的面子，它的口气仍不怎么好。
　　叶凡不理它。
　　龙马急了，“瞎子你跑这来干什么？前面可不能随便进去。”
　　由成仙地孕育出来的龙马自然对此地熟悉得很，知道哪处是禁忌，而哪里又有仙珍。
　　叶凡停下脚步，“我是来寻不死神药的。”
　　“不死神药？”
　　龙马很是嫌弃地说道，“找它作甚？那家伙比泥鳅还滑溜，哪里比得上安安稳稳不会动的药王。”显然它也是追寻不死神药的失败者之一。
　　叶凡见龙马或许知道不死神药的下落，耐着性子道，“我想救人。”
　　“救他？这小松鼠不好好的吗？”
　　龙马瞅了眼叶凡怀里的小松——年岁不足，修行尚浅，但资质不错，灵性很足，紫色外形应该是血脉返祖，不过比起它来还差那么一点点。
　　龙马是天生天养的灵物，和妖兽更为亲近。叶凡问：“他之前受过重伤，若已痊愈，为何迟迟醒不过来？”
　　龙马一蹄子搭在小松的额心上，道：“它在接受传承。它灵智初开，然后懵懵懂懂得到了传承，一下子接受那么多东西自然需要时间来消化，而且他体内堆积着大量药力没有化开。睡个三年五载就好了。”
　　姬皓月是如假包换的人族，需要接受什么传承？叶凡刚想反驳，忽然想起，最初他救下小松鼠时，的确传了妖帝古经给它。倘若小松尚未完全开智，那么一直陪伴的、他真正认可的徒弟，从头至尾都是姬皓月！
　　叶凡不愿深想这其中的来龙去脉，他仍抱着微薄的希望，他期待的那个灵魂，仍沉睡在这个身体里。
　　他冷冰冰地甩开龙马地蹄子，继续往前寻找。
　　龙马“欸”了一声，这瞎子把自己好心当成驴肝肺，生平第一次没得到好报，它气上心头，怒骂：“要不是见你实力不错我才懒得搭理你！我龙马大爷从不胡说，就算你找到不死神药也是这个结果！”
　　“它就在前面的混沌瀑布，有本事你就把它招出来啊！”
　　龙马怒气冲冲，它之前找了那么多次人参果树也不肯出来，哼，这瞎子等着被甩脸子！
　　得知不死神药的下落，叶凡急匆匆向混沌瀑布赶去。
　　面前是一处断崖，万丈瀑布垂落而下，比银河倒挂还令人窒息，因为坠落的不是水雾，而是茫茫混沌长河。难怪称为混沌瀑布。
　　叶凡虽震撼于此景色，却无心观赏，他的神识稍稍靠近便会被混沌的灰尘湮灭。
　　有这片混沌瀑布的阻挡，他无论如何都接近不了那株不死神药，除非它主动出现。
　　一株不死神药凭何为一个小小的人类现身？
　　叶凡的筹码不多，他将成仙图放在地上，一边喊，“请神药前辈出来一见。”
　　毫无动静。
　　接着他又取出万物母气鼎，道道玄黄母气垂下，看得龙马眼睛都直了。
　　“请神药前辈出来一见。”
　　凰血赤金。
　　“请神药前辈出来一见。”
　　菩提子。
　　“请神药前辈出来一见。”
　　无始帝玉。
　　“请神药前辈出来一见。”
　　……
　　乖乖，这瞎子有这么多至宝，龙马在一旁流着口水，恨不得全部占为己有，但是叶凡的武力值摆在那，它只好忝着脸道，“瞎子，我跟你换，我的藏品堆满了三个山洞你随便挑！你要多少年份的药王我就帮你找多少年的！”
　　叶凡不理，取出了最后一样东西。
　　仙珍图。
　　“请神药前辈出来一见。”
　　长久的沉默。
　　龙马都忍不住了，它骨子里和黑皇、段德一样贪宝如命，如此多世所罕见的天珍地宝陈列眼前真是一个巨大无比的诱惑。龙马是大帝的坐骑，天生亲近强者。叶凡的实力高于它却不能征服它。而叶凡能为一只小松鼠倾尽其财，更令它高看一眼。
　　就在它想做出些大逆不道的事之时，混沌瀑布里终于传来一个声音。
　　“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声音听起来很飘忽，不愧是容成子那个古老时代便有的奇物，竟能超脱神药的局限，孕育出神智。
　　“什么条件？”叶凡抱紧小松，他不是轻诺之人。
　　“你要去孕仙之地看一看。”
　　虽然很想同意，但叶凡最终还是摇了摇头，“我做不到。”成仙图缺的那角正是中心区域的地图，没了成仙图的指引，他根本无法前行一步。
　　“你有信物。”不死神药模糊传来的意识告诉叶凡，他手持信物可以无惧禁制。
　　信物？
　　不死神药又传来一个女子的形象，她也曾带着信物而来，她的身影模糊难辨，但头上悬着一个大道宝瓶，所过之处，万物皆退。
　　狠人！
　　叶凡立刻认出这位渊源颇深的大帝。
　　古往今来最才情绝艳的女子，吞天魔功和不灭天功的创始人。
　　叶凡忽地仰头，他“看”到断崖最高处屹立着一块碑，碑上挂着一块血衣，被混沌守护至今不灭，血衣上隐约可见一行字，简短而仓促，“我要死了……可妹妹怎么办啊？”
　　如此一来，血衣的主人身份明了，应是狠人幼年远去的哥哥，没想到竟死在了离北斗这般遥远的他乡。若不是狠人杀遍世间，独尊成帝，她不可能来到这里寻到哥哥的踪迹。即便她成为了古之大帝，得到的也只有这一角血衣。
　　叶凡不禁想象狠人见到血衣时的悲痛，可她也无法复活一个逝去多年的人，只能斩高山为崖，炼星辰为碑，引来混沌长河，来守护这里的一切。
　　即使是大帝，也有他们的无可奈何。
　　叶凡拿起仙珍图，展开，正面仍是繁星点点，而反面不知何时显现出了一幅山势图，虽只占了三分之一的位置，但叶凡可以肯定那就是完整无缺的成仙图。
　　山重水复，柳暗花明。
　　叶凡将仙珍图按在心头，滋味难明。
　　仿佛冥冥中的注定，二十万载过去，崩毁成仙地之人，与再度踏入成仙地之人，皆不是为了成仙。
　　而是为了一个早已逝去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