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默》聂华琼

2、七月二日 因为变丑之

　　今早起来，抱着满心的希望去看镜子，想看脸上的肿块是否已消失；昨夜喝了医生嘱咐的药，牙龈上的剧痛已减轻了许多。但是一看镜子，发现脸上的肿胀依然没有减退，这使我的心一下子沉入了地底。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那副尚未痊愈的面孔，我实在没有信心去学校。我怕自己肿胀的脸会吓到同学们。噢，命运为何跟我开了这个玩笑呢？
　　读者啊，我要告诉你们的是，当我戴着鸭舌帽去到学校时，我已经尽量将帽子压得低低的，不想去引起其他人的注意，以免吓到其他班的同学；到了教室里，我才不得不除下帽子，本以为同一个班的同学们会接纳我，关心我，给我以安慰。可是我错了，大错特错！我的鸭舌帽摘下后，他们一眼看到我那肿起的脸颊，全都忍俊不禁，有的甚至哈哈大笑起来；噢，你不知道他们的这种反应、他们的嘲笑犹如一把把利刃直直插进我的胸口。他们看不到我的心在滴着血！噢，我真巴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可是，没有地洞可以给我钻，我的内心仿佛在那一刻崩溃了。可是，我还顽强地硬着头皮去忍受他们的嘲笑和怪异的目光，坚持着上完了一整天的课。只是，我的心那样碎，那样伤，那么痛，以致于当下课铃响后，同学老师纷纷离去，我还呆坐在自己的座位上，一时间，各种心酸对我齐涌而来：我现在在他们眼里只是一个丑陋的怪人而已！仅仅因为你的外貌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往日有说有笑的同学都在一瞬间离你而去，读者啊，你能体会那种突然被离弃的感觉吗？
　　我再也忍受不了了，于是，趴在课桌上，我把脸深深地埋在臂弯里，十分痛苦地转侧着头。连往日和我要好的同桌都那样冷漠地对待我，投我以鄙夷的眼色，给我以嫌恶的态度，我还有什么可以留恋的呢？我的心痛楚地绞扭着，心里有个声音在呐喊：“噢，上帝啊，我做错了什么，你要这样惩罚我！”
　　半晌，一滴泪水滴落在我自己的裤管上，漾开了，那犹如我心底里的血。
　　我就这样孤独地呆在教室里，一直到黄昏，暮色从窗口流泻进来对我进行包围的时候，我才恍恍惚惚地从沉痛中醒觉过来。在暮色四合的教室中，我痛楚地做了一个重大的决定：我要退学，下个学期我将不再读了。我告诉自己我要远离他们，因为他们无情地嘲弄了我。再默默环顾了一下教室的四周，白天同学们讥笑我的神情还在眼前浮现，这使我对他们感到一股强烈的恨意，我将不能原谅他们！同时对自己学习成绩不佳的事实感到庆幸，因为这样一来中途辍学对我也就没有什么好遗憾的。尤其是看透了同学们那冷漠虚伪的内在，我将不对他们、不对这个学校做任何的留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