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眼》鱼干呀

41、归来 一瓶创伤药

　　刚睁开眼，百夜就感到了一阵疼痛，耳边还有渐行渐远的咒骂声。
　　江桥刚被一群十几岁的少年欺负完，但这样的欺负不止一次，之后的几个画面，都是遇到那五六个少年，每次遇到都免不了推搡江桥几下，咒骂江桥几句。
　　原来，江桥是个不知道父亲是谁的孩子，母亲未婚生下他后受不了压力投井自尽。
　　未婚生子，这在当时的江氏一族看来，是奇耻大辱，不知道奸夫，□□又死了，于是，江桥，就成了他们的耻辱。
　　所以孩子们欺负他，大人们也不管他，在江城这个地方，他只是还活着而已。

　　每次被那些少年推搡，江桥或摔在地上，或撞到其他什么东西，身上总会痛上一阵。
　　（百夜跟着也会痛上一阵，几次过后，百夜就受不了了，要不是他没法控制江桥的行动，否则肯定要跟那群家伙打个昏天暗地。）
　　事实上，江桥心里也恨意十足，但他不敢报复，于是大晚上的跑到江城外面，对着黑夜发泄怒气，把那些欺负他的人都诅咒个遍，但因为怕被人听见，所以连诅咒都是小声的。
　　令他没想到的是，说完之后，黑夜中居然有个声音回答他了，那是个年轻却又沉稳的声音：“有多恨？”
　　江桥吓得后退几步，四下看去，却没有发现任何人，尽管害怕，却还是大着胆子回答：“我恨他们，恨他们所有人，特别恨！”
　　又是那个声音：“敢杀了他们吗？”
　　江桥愣住了，他毕竟也才十六岁，恨得再深，却还没有想过要杀他们，一时间不敢回答了。
　　那个声音冷笑一声：“呵……胆小鬼，等你恨得想杀了他们时，再来这里找我吧。”
　　江桥问他是谁，却没有声音再回答他，似乎是离开了。

　　之后的一年里，那群少年还是像以前一样，碰到了就一番推搡、一番咒骂，江桥只得尽量躲着他们一些。
　　但渐渐的，那些少年变本加厉起来，会主动的找过来欺负江桥，自己受了什么委屈也会发泄在江桥身上，谁家什么东西少了头一个怀疑的也是江桥，毕竟“有娘生、没娘教”……

　　有一次，他们把江桥扯到一口已经被沙土填满的井旁，说那里就是江桥母亲自杀的地方。
　　那次江桥伤得很严重，百夜都觉得快痛死了，也没人来管江桥，只有一个女人扔了一瓶创伤药到江桥身边。
　　擦了药，身上的伤还没好彻底，那些少年又来了。

　　终于，江桥爆发了，他去了江城外面，对着空气说话，说他敢了，求那个人、妖怪、或者是魔鬼，什么都好，求他出现、求他帮忙、求他救命！
　　从白天一直到黑夜，那个声音终于出现了，说：“不怕了？”
　　江桥说：“不怕。”

　　于是，江桥按着那个人所说的去做，趁着夜色将那口被填满的井挖出个小洞，再把刚杀掉的一只黑猫扔进那个洞里，又将从那个人那里得来的一瓶水浇灌在自己身上，大约一分钟后，洞口传来动静儿，大量的食人蚁从洞口涌出来，绕过江桥，进入各家各户。
　　（这里的食人蚁远没有百夜他们那次在地下城里看见的大，估计就是靠着江氏一族才长出了之后那么大的个头，想着吴端也是这么死的，百夜心中五内杂陈。）
　　江桥却四处游走，兴致颇高的看着那些四处逃窜却还是逃不了的人们，听着那些此起彼伏的惨叫声，却像是听到了一首特别美妙的歌曲一样，脚步轻快的跳起舞来。
　　转到一户门口，江桥停下了，一个女人抱着一个紧紧裹着的被子，脸上混着血和泪的求江桥救救她的孩子，旁边地上还躺着一个男人。
　　那个女人正是几天前给江桥扔创伤药的人，江桥想了下，接过来一看，被子里裹着两个仍沉睡着的孩子。
　　江桥背上大的孩子，抱着小的孩子，一路哼着歌出了江城……

　　之后，江桥带着江独明和江陵四处流浪，四处乞食，渐渐的练就了一张对着任何人都能笑容可亲的脸。

　　三年过后，江独明十五岁，江桥觉得他已经不太容易能得到别人的怜悯了，于是萌生出了丢下他的想法，一瓶创伤药换两条命，江桥自认为已经很对得起她了。
　　恰好这时又去到了贺家，贺家本就贫穷，家里还有两个儿子，大儿子贺鑫七岁，倒是活泼可爱，小儿子贺连五岁，却是又聋又哑。
　　江桥听出贺家对贺连的嫌弃，多次有过送人的想法。
　　于是江桥对贺家提出带走贺连，并说会把江独明安置到其他地方，不会亏待贺连，几句话下来，两方达成了协议。
　　没料到的是，江桥出了贺家后却再也没见到江独明和江陵了，听贺鑫说：“刚才那个大哥哥在门口蹲了一会儿，然后跟小哥哥说了几句话，然后他们就一起走了。”

　　江桥并没有去寻找江独明和江陵，而是带着贺连又上路了。
　　前面的几个月相安无事，之后一个偶然江桥就发现异常了，贺连每到深夜就会从嘴巴里冒出一些羽毛，不出十分钟那些羽毛又会自动消失。
　　时间一长，贺连的脾气也开始变得怪异。
　　江桥试过好几次丢下他独自离开，但不管他走了多远，一觉醒来后都会发现贺连熟睡在他身旁。
　　江桥甚至试过将贺连杀死在睡梦中，但一旦他做出伤害贺连的行为，那些羽毛就会把贺连包裹起来，坚不可摧，让江桥无法下手。
　　就在江桥束手无策之时，听说有人似乎在寻找异常的人，于是将贺连送了过去，而他自己也意外得到了君伽月的赏识。
　　（通过江桥的眼睛看见的君伽月，百夜还是觉得和他初次见到时的感觉不一样，不过倒是与第二次见到的感觉相同，所以那次百夜才会说没有见过他。很奇怪，总感觉不是同一个人。）
　　江桥到总部没多久，君伽月就领回了江独明和江陵两人，还带回了两把古剑——沉寂和复苏。
　　之后的某一次，江桥和君伽月偶然说到了当年江氏灭族一事，那时的江桥在总部已经是地位颇高了，也正是那次谈话，江桥才知道，当年在黑夜中倾听了他的祈求的人正是君伽月。
　　也正是因为江桥的敢作为，再次遇见后君伽月才会将他留在总部，为己所用。
　　接下来的画面是林家大火那晚，江桥开着车在枫谢海阁外等着，不多时，江陵和百羽进来了。
　　（此时的百羽是完全清醒的，也没有丝毫被胁迫的样子，算算时间，那时林家还没有起火，百羽是在林家火灾前就离开了，但百羽为什么要顺从？江桥和江陵的行为应该是君伽月的意思，百羽和君伽月早就认识了，如吴端所说的一样，在百夜毫无察觉的时候。）

　　之后就是百夜进入审讯室那次，百羽明明就在他身边，明明很担心他的安全，却不等他醒来就离开，为什么？百夜想不通。

　　然后，青夜来找了君伽月，江桥当时就在旁边。
　　听青夜说，他会以守护者的身份回到总部，条件是，他们不能对百夜出手。
　　（那正是百夜第一次溜进总部，难怪那么顺利，原来是因为青夜……）

　　接着，画面跳到了江桥在沙漠鬼城外的关公庙里，江陵向他刺了一剑，用的正是江独明的沉寂。

　　江桥将死未死之际，一缕魂魄从他身上逃离，匆忙中附在了庙内的关公石像上。
　　所以，第一次去沙漠鬼城，在关公庙内，百夜才会察觉到一丝怪异，那正是江桥出事后不久，但那时的百夜一心放在百羽身上，并没有想过去探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