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眼》鱼干呀

31、穷途 对你，我何

　　天亮之后，三人吃了点东西就出发。
　　青夜走前面，百夜最后出来，前脚刚跨出庙门口，突然停顿了下，回头看着庙中的那尊关公像，不由自主的皱了皱眉，有点奇怪的感觉，却又说不出来，百夜没再多想，跟上青夜他们。

　　进了沙漠鬼城，并没有预想中的阴森鬼气，从道路两边的断壁残垣可以看出，当时在里面居住的人应该还是挺多的。
　　行进了一段路，青夜突然说有血腥味，顺着腥气来到一户院中，里面站着十来人，百羽、沈丘、张云山、苏云，其他的不认识。
　　地上还躺着一个人，身体微微抽搐，不时有鲜血从他嘴里涌出来。
　　百夜跑过去，半跪在地上：“余警官！你怎么……”又转向张云山，“云哥，你救救他！”
　　张云山有些无奈：“百夜……”
　　青夜过来看了下，对百夜摇头。
　　余西已经说不出话了，眼睛看着百夜，慢慢地张开了一直紧握着的右手，手中握着半块玉石。
　　百夜将玉石拿起来，余西停止了呼吸，却没有闭上眼睛，似乎有太多的不甘心，百夜替他合上双眼。
　　然后，张云山过来了，检查余西的尸体，原来，张云山是这种医生。
　　等百夜三人合力安葬好余西后，早已不见百羽等人的身影了。
　　百夜拿出玉石给青夜看，吴端却从自己身上也掏出半块玉石，切断面刚好与百夜手上的玉石完全吻合。
　　吴端说，那位余警官之前曾找过他，问了一些关于他父母的事，他也曾将身上的半块玉石给余警官看过，那半块玉石是他父亲出事前几天交给他的。
　　两块玉石上布满了花纹，而且似乎还有很多破裂的纹路，目前还看不出来什么。
　　这块玉石应该不是余西的，不然当初看见吴端手上的玉石后，余西就会拿出来了，对吴端他应该不会隐瞒这个。
　　估计是余西从哪里找到的，吴端的父亲和这些又存在什么联系？不过，既然玉石和吴端手上的玉石是一块，百夜索性将手中的玉石一并给了吴端。

　　因为余西的意外，吴端和百羽没能当面对质，接下来找到百羽了，一定要解开误会。
　　寻着百羽几人经过的痕迹，百夜三人在一个枯井旁找到一处向下的入口，从入口下到里面没多久，突然出现几秒的地动，平静下来后，似乎也并没有发生什么。
　　令人震惊的是，沙漠鬼城的下面，竟然是一座地下城，里面由许多洞与隧道相互串联而成，每一个洞、每一条道，看上去一模一样，而且四通八达，根本分不清哪一条是主路，哪一条是岔路，就像一张蜘蛛网。
　　百夜三人一直是沿着痕迹走的，到现在三个多小时过去了，却始终没有遇到百羽他们。
　　起初百夜还想着，只要沿着他们走过的痕迹，总能遇上的，直到发现那些痕迹开始重复、错乱，他才开始慌神，最麻烦的是，手机在这里面没有信号，无法用它来联络百羽。
　　青夜从一开始就用鬼刹在每一个经过的洞口处做标记，即便如此，还是出现了多次刚进去就退出来的情况，最严重的一次，周围所有的洞口处都有记号，无路可走了。

　　从进来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十五个小时，百夜和吴端瘫坐在地上休息，青夜去探路还没回来。背包里的食物和水所剩无几，两人的精神也疲惫不堪。
　　沉默了许久，吴端突然说：“你和那个人不一样，林小爷，对不起，这次反而害了你。”
　　百夜刚说完“吴端，你别这么说。”就见吴端将玉石递到他面前。
　　百夜没有接，看着吴端满脸的绝望，说：“你在乱想什么？吴端，你听清楚，我们要活着出去，一定要活着！你还没有看到真相，怎么能放弃！绝对不能放弃。”
　　百夜双手抓住吴端的肩，强迫他直视自己，“绝对要活着！”
　　吴端反应了好久，说：“那……你先帮我保管，出去了，你再给我。”

　　百夜收下了，不多时，青夜回来了，三人又继续走，大约半个小时后，终于出了那些走不完的洞，但摆在他们面前的，是一座山，一座由头发、衣物和白骨堆砌而成的山。
　　难怪，外面一座坟墓都没有，却也一块残骨也看不见，江氏一族，怕是都在这里了。
　　停了一下，青夜领头从旁边较低的地方，踩着白骨跨过去。
　　前面青夜和吴端已经过去了，百夜刚爬到最上面，突然脚下剧烈的晃动了起来，百夜站立不稳，直接跳下去，青夜接住了他。
　　然后从白骨山堆底下涌出了一大片黑色。
　　吴端说：“蚂蚁？”
　　百夜皱眉，哪有蚂蚁长这么大！最小的都有拇指那么大，大的咬一口怕是能撕下一块肉，除了外形，哪一点像蚂蚁了！
　　青夜说了句“食人蚁，快走。”
　　向前跑了几分钟，就没路了，抬头能看见光亮，大概有三、四十米的高度。
　　青夜说：“上去。”回身将涌上来的食人蚁斥退。
　　那些食人蚁惧怕鬼刹的力量，但也只是稍微退后一点，几秒后来势更猛。
　　略有倾斜的角度和凹凸不平的表面恰好利于攀爬。
　　爬到一半的时候，突然从百夜右侧涌来大片食人蚁。危急之下，百夜左边的吴端拿出一个小瓶子，里面装的是之前在寞失林里没用完的香灰。
　　吴端将灰一洒而空，百夜躲过一波攻击，招呼吴端加快速度。

　　百夜到顶上的时候，青夜也刚飞身上来，百夜趴在地上，伸手要拉吴端。
　　吴端也伸手抓住百夜的手，这时，青夜却突然以鬼刹指向吴端的眉心。
　　百夜大惊：“青夜，你干什么？！”
　　青夜没有收回鬼刹，而是将手电的光照到吴端身上，说：“百夜，放手。”
　　百夜一看，整个人都懵了，吴端的身体，从腰部以下，只剩骨头了。
　　吴端似是不自知，表情有些茫然，说：“……林小爷？”
　　百夜的手还拉着他不放，张了张嘴，喉咙却好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说不出话来，眼睛也模糊了。
　　吴端愣愣的看着百夜，又叫了声“林小爷……”，露出一个略带稚气的笑，松开百夜的手…………

　　百羽一行人率先出来了，但也损失惨重，进去十二人，出来只剩六人。
　　一个手下见百羽始终盯着出口看，迟迟不下命令，就问沈丘何时引爆？
　　沈丘看了眼百羽，说：“再等等。”
　　另一个手下提醒：“守护者还没出来……”
　　张云山和苏云不说话，看着出口各有所想。
　　百羽不屑：守护者？谁会需要那种东西。

　　紧接着，百夜出来了，上来就直接给了百羽一拳。
　　那两个不明所以的手下想上前，却被沈丘制止了。
　　百羽擦了下嘴角的血迹，对那两人做了个手势，两人得令，转身进了洞里。
　　百夜一把抓紧百羽的领口，质问他：“吴端父母的死，你是不是参与其中？！”
　　百羽看着他：“是。”
　　百夜气急，挥手又是一拳，接近嘶吼：“林百羽！”
　　百夜双眼猩红，又说：“余西的死，里面的食人蚁，林家的大火，你突然失踪……”
　　百羽猛地抓住百夜的肩：“不是我！林百夜，我做过就是做过，没有就是没有！对你，我何时欺骗过！你不许怀疑我，只有你，绝对不许！那件事，我只是个旁观者，我拿什么去阻止！”
　　百羽从未如此失态过，可即便如此，百夜的眼神始终涣散。
　　百羽回身，拔出沈丘腰间的匕首，反握在百夜的手中，抓着百夜的手猛地刺向自己。
　　百夜还没反应过来，只感觉到了满手的温热。
　　百羽身体前倾，半靠在百夜身上，说：“这样，你就算是，为他报仇了吧……百夜，你太贪心了，你妄想守护所有人，结果……谁都守护不了……”
　　沈丘扶过百羽，张云山给他简单的处理了下，一行人先行离开。
　　临走前，张云山说：“百夜，这里快塌了，你离远一点等他。”

　　百夜恍恍惚惚的，不知道怎么下的山，只是看到有路，他就走了。
　　天刚亮，大雾弥漫，模糊间看到了昏迷着的百羽，被什么东西抓进了树林，百夜无意识的，跟着走了进去……

　　百羽伤得很重，昏迷了三天才醒，醒来的第一句话就是“百夜怎么样了？”
　　沈丘没有瞒他：“还没回来，我以为他跟那边走了，那边却以为他被我们带走了，两边都派人去找了，除了阴临渊，其他地方都找过了，暂时没有消息。”
　　百羽一听，起身就说要去找他。
　　沈丘拦住他，说：“阴临渊是邪物聚集之地，就算是南枫、江陵那些人，尚且无法保证全身而退，以你现在的身体，去了也只能送死。”
　　百羽还是一意孤行，直到君伽月进来，说：“不如，我替你去看看。”
　　百羽表情严肃，说：“多谢，但请别忘了你的诺言。”
　　君伽月微笑着点头，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