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半面有妆（5） 他自然不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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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云何同戴月皖相处的时间并不长，很多时候她的一声“妈妈”叫得有些别扭，毕竟从来都没有喊过这个称呼。
戴月皖是个懦弱的女人，顾云何从来不认同她的世界观。她可以跟着一个骗了自己的男人二十多年，可以承受所有的蜚语流言，可以忍受每一个团圆的日子都没有爱人陪在身边。但是她是个好母亲，二十几年将所有的心血都放在了她和那个男人的骨血上。
戴月皖是爱凌觉的，二十岁遇见他，将所有都交给了他，然后将一生都赔给这个男人。这个男人却从来没有陪她过过一个团圆夜，凌杉……自然也没有在新年的爆竹声中体会过阖家团圆。
顾云何躺在病床上，阖着眼睛，睫毛微微颤抖暴露了她的心绪。
乔成已经在床边守了两天，一脸的疲惫就是不肯去休息。
凌觉在这期间来过两次，顾云何都在半梦半醒中，她甚至连这个父亲的脸都没有看清，只感觉到那摄人的气场和他身上怎么也掩藏不住的颓败。
顾云何猜，他大概也是爱戴月皖的吧。
尽管，这份爱太自私。自私到，对于戴月皖来说是一场没有尽头的禁锢和灾难。
瞬间，顾云何像是明白了什么，缓缓睁开眼睛，眼底是一片叫人心疼的红色。
大概，战钰也是这么觉得的。
在他眼里，凌杉的爱太自私。
凌杉的爱最初带给他的只有厌恶和抵触。
他是个思想较为传统且正派的人，对于凌杉这种“声名狼藉”的女孩从来都没有好印象。凌杉的出现，对于他来说就是一场灾难。
他躲避、拒绝，甚至用过最不留情面的话叫她离自己远一点。
可是凌杉就像一个打不死的蟑螂，就像一块甩不掉的胶皮糖，活在他躲不开的角落里，黏在他的衣袖上。
于是他以为这个女孩是打不死的，是甩不掉的，是不会哀伤的。
他可能忘记了，人心都是肉长的。
凌杉爱他，就像濒死的鱼瞧见了大海，她渴望那种幸福，寄托自己的余生，哪怕这个挣扎的过程几乎叫她满身伤痕。
当战钰终于熟悉了墙角的小蟑螂，也不再在意周围人会议论，为什么一个绅士的袖口上会黏了一块牛皮糖。一缕白月光照进了屋子里。
不用对比不用掂量，是个人都知道在洁白的月光下，牛皮糖该有多么得相形见绌。
所以所有人都认为：牛皮糖自然要报复！牛皮糖自然会不择手段的毁掉白月光！牛皮糖本来就是没有心的！
但是牛皮糖真的没有。
凌杉扯着战钰的衣角，在这之前她无数次扯着这个高大男人的衣角，低声下气撒泼打赖，这一次她却可笑的想要保留那抹在他面前从没有过的尊严。
她说：“我没有陷害她！媒体的那些消息不是凌家放出去的。你可信我？”
哎……顾云何在心里轻轻叹息，带着一抹看话本后的无奈和嘲讽。
他自然不信你。
如果信你就不会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就过来质问你。如果他信你就说明他对你有感情，至少是对你用过心。可是他连你的生日都不记得，连你身后准备的一桌菜都没看到，连你发给他讨要礼物的新息都没有注意到。
你要他拿什么信你？
你问的这个问题太可笑了……
顾云何突然就笑出了声，眼角湿润地叫人误会她也会跟着难过，病房里面空空荡荡，刚刚睡着不久的乔成被顾云何的笑声惊醒。
“杉杉，怎么了？做梦了？”
顾云何望着天花板，深深地吸了口气，“是啊，大梦一场，一场笑话。”
乔成见她脸色不好，便安慰：“好了，天还没亮再睡一会吧，别想太多了先把身体养好。”
顾云何微微转头看着乔成，“我想去见见我妈。”
乔成嗓子一下就变哑了，掩饰地微微转头，帮顾云何掖好被角，“你现在的身体状况……再等等吧，等你身体恢复……”
顾云何打断他，又说了一遍，“我想见我妈。”
乔成这次没有躲避，而是用发红的眼睛看着顾云何，“杉杉……”
“行么？”顾云何哑着嗓子，泪水滑落到枕头上。
乔成终于点了点头。
——
戴月皖的葬礼安排在两天以后。
顾云何将凌杉从小带到大的护身符，放到了戴月皖的胸前，虽然那里已经没有了跳动。
“妈，我……不是您的女儿，我是一个坏人来着。”
“如果人死了以后就可以知道很多事，你会不会恨我？”
“妈，我以后一定叫凌杉活得好好的，特别好的那种，你千万别……别恨我。我这辈子还是第一次叫人妈妈，你要是恨我的话，我会很难过的……”
顾云何坐在地上，说了好久的话，直到乔成进来，把她抱出去。
让她意外的是，门外居然还站着一个人，张默生。
张默生不似在剧组里面不修边幅，几天都不刮一次胡子。反而是穿了一身正式的西装，面容整洁俊朗，见到顾云何便说了一声对不起。
顾云何瞧了他一眼，摇摇头，她谁也不想怪。
“剧组……”
顾云何一愣，“有我的戏？什么时间……”
张默生打断她，一副别扭地样子，“不……不是这个意思，我……我调整了一下剧本，你的部分延迟拍摄，你先养身体处理好家里的事情。”
唔……张导这是不习惯当好人？所以才这么别别扭扭的？
顾云何觉得有些好笑，“谢谢张导了。”
张默生轻声咳了一下，“那个，不客气。”
——
凌觉离世的噩耗来得突然。
顾云何正在喝粥，手一抖，粥碗直接扣在了腿上，立刻就起了一片水泡。
乔成腿一软差点都跪在地上。
凌觉，凌家的当家人，怎么会就这么突然的离世了……
顾云何更是不能相信这个消息，在系统给她的新息中，凌觉在戴月皖死后的很多年对凌杉都非常的照顾和疼爱，十几年后病逝还将凌家的股权分给了凌杉，尽管在凌氏的内部闹出了很多的不愉快，凌杉最后只得将股权转让。
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不是……不是还要十多年才会……怎么可能！！！
很久没有跳出来蹙触霉头的系统悠悠发声，“这个世界因为你的到来而不可抗力地改变了一些走向，这样的事情，并不是第一次发生。”
是啊，并不是第一次发生。
凌觉一死，凌氏立刻就陷入了空前的混乱。
凌觉虽然已经不是壮年，但是身体状况一直很好，虽然未雨绸缪的立下过遗嘱，但是已经是几年前的，这几年凌家发展的很快，很多地方都有了争执。
所以戴月皖的葬礼比预想中的要简单的多，戴月皖的朋友不多，亲人也都多年没有联系，清清冷冷。
顾云何在戴月皖的葬礼上没有流泪，只在她的照片前面轻声说：“他是去石台山的路上出的意外，我听说你们是在那里相遇的。下辈子啊，可别再被这种坏男人缠上了，甩不掉累一生。”
甩不掉，累一生。
战钰就幸运多了，他就甩掉牛皮糖！
顾云何抬头望望天，艳阳高照，看来并不是每一个伤心的日子都会下雨。
转头，便看到了不远处，一身黑色长身而立的男人。
战钰瘦了，但是脸上的轮廓却比以前还要好看了。
他静静地看着顾云何。
“凌杉。”他叫她，就再没有别的话了。
顾云何看不明白那双星辰一样的双眸中，到底蕴藏着什么。
“谢谢你来送我的母亲。”顾云何开口，嗓子发哑，但是情绪稳定。
战钰想要伸手拉人，被顾云何躲过去。
这大概是战钰这辈子第一次被凌杉拒绝，心骤然的一紧，手心是空的，心竟然也是空的叫人发慌。
“……凌杉。”
顾云何不再理他，快步朝前走去。乔成一直在一边，看了不看战钰，便跟上了顾云何。
战钰蹙眉，几秒钟以后才又叫了一声凌杉的名字。他感觉自己的胸口像是堵了很多话，却怎么了说不出口。
顾云何转头看着他，半晌突然想要揭一揭伤疤，流血的不能总是她。
“战钰，我母亲的死是一场意外，我不怪任何人。我的酒精过敏也不怪任何人，连我都忘了出门前塞了两粒要在嘴巴里面。
可是……我们在一起……认识这么久，你居然不知道我是酒精过敏体质的，就算不吃药，喝多了也可能是会死人的。”顾云何很认真地问他，“你怕我死么？”
战钰只觉得脑中轰的一声。
顾云何挑挑嘴角，心中升起一种血淋淋地快感，“战钰，从今以后，我……凌杉，若是再主动近你一步，便天诛地灭。”
系统自动提示：破镜重圆指数下降10个点，当前指数40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半面有妆（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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