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野炊记 地黄&当归 ...

  •   黑白交错,显得白愈白,黑愈黑,白竹制成的首饰相互碰撞摇摆,奏响一曲诱人的乐章,黑色的肌肤更是油光发亮,显示主人的魅力,那纤纤如同黑玉之手,点取等待临幸的宠妃,赐予它们最高的荣耀,发挥它们无与伦比的价值……
      “暖宝宝?带上带上!陈黄酒?带上带上!鸡冠血?带上带上!”
      硕大的登山包海纳百川,从薄地毯变成了圆气球,高挑的女子终于满意,一巴掌拍在自家汹涌澎湃的胸脯上,抬头挺胸,脚踏窗台,高傲且自信地呐喊:“啊哈!老子即将横扫千里!万夫莫敌!前进!”
      脚尖使劲,破窗而出。
      高能预警,此地三楼!
      公寓之下,色黄若屎的小轿车小心翼翼贴着路边停靠,远远望去,在阳光反射下晃得头晕,似乎是这天下第二个太阳,也许是哪只被后羿重伤未死的小金乌。哦,不对,不是两个太阳,是三个。
      在这黄澄澄的小轿车旁边,站着一位光头大和尚,俊朗瘦削的脸颊下是黄色普通的僧衣,衣领上的白色小碎花却让人不得不怀疑,这只是一个假和尚,何况他头顶还没有大众印象里的比丘戒。
      阳光太过刺目,他不得不低头数着地上的蚂蚁,当云游海外的僧人这么多年,即使长得不赖,却仍然是第一次被邀请外出吃饭,实在有些兴奋与不安,女施主啊……女施……
      哦不!太上老君,如来佛祖,玉皇大帝,释迦摩尼……刚刚那地上的倒影是三楼的吧,刚刚那地上的倒影是不是一个女人的啊,刚刚……
      还未等他思考出个所以然,先是一实心的庞然大物冲着他的小轿车飞流直下,再是被一黑影撞趴在地面,这重力加速度实在吓人,一声惨叫压在喉口,来不及出口,就被一巴掌拍了回去。
      “啊哈!当归大师到了啊!”
      “……”贫僧已死,有事烧纸。
      “咋地了,咋地了?前段时间还给老子接生呢,这就嗝屁了?”
      “……”地黄女施主,你说你一个刚做完月子的人,不对,贫僧真的给你接的生,说出来贫僧都不信!
      “真死啦?”地黄眼神一亮,掏出自家养的小宝贝,一条小虫子,据说经过了各种神奇的程序还是顽强地存活,被她命名为凤凰蛊!
      “太好了,老子正好试验一下,作为巫蛊的第……啊呀,不管,反正就是最后一代传人,且看老子技术是否横扫祖宗!”
      说罢,她抓着小虫子的触角就要往大师嘴里塞,当归大师一抖,立刻挪出去三米,眼神直直看着那小虫,恨不得倒带重来,对!就是倒到接生之前,不认识这女施主最好!
      “活着!活着!”妈惹,那个是蟑螂吧!!!
      地黄幽幽叹了口气,好可惜,没事,总会有机会的,还是说点正事吧。
      “嗨呀,大师是来接老子的吗?”还没得到回复,她便扭着似乎能旋转三百六十度的腰,打开司机座驾,扣上黑色墨镜,冲着地上大师勾勾手指:“大师~上车~老子带你横扫八荒六合!”
      这眼看着油门就要一脚而下,当归大师火烧火燎地冲上自家小轿车,扣上安全带,终于觉得安全系数高了一点,也有心思瞧着这邀请自己的女子,黑亮的皮子,一看就手感上佳,她身上少数民族的竹饰也不凸显她的隐身功底,反而更显亮丽,重点是身材满分!
      虽然贫僧是真和尚,但是也是需要欣赏世间美好的。
      嘿嘿嘿,眯起的眼睛色相毕露,却依旧不忘正事。
      “施主请贫僧前来,到底是为何事?”
      “嘿呀,还骂人?你才是猪(施主)!秃头猪!”撸了一把那圆咕隆咚的脑袋,把跳下来不小心弄伤流下的血抹掉,惊讶的发现血停住了,这光头有点用处啊~
      歪歪脑袋,地黄继续道:“死秃驴,老子又不是就招呼了你一个,急个毛线!老子可是经历过九次相亲的人,人脉大上天!”
      “那敢问夫人……”
      “夫人个鬼!老子还没娶人呢!”
      “那不是相亲……”
      “相亲就结婚?你这么逻辑!脑壳子进水喽!”
      “那孩子……”
      “孩子?老子怎么知道孩子哪里来的!反正是老子家的种!”
      “贫僧记得那孩子才几个月……”
      “老子家的娃,一月能熬夜,二月能变色,七月能下腰……”
      “九月能出锅?”
      “嘿呀,大师知道呀~”
      “……阿弥陀佛。”女神经病。
      向大佬逻辑低头,当归大师再不计较上了贼船这件悲伤的事实,反正下不去了,不如看看其他同伴如何,是否能拉帮结派一番,脱离魔爪。
      墨绿森林之前,俊美的马匹昂首征战,白衣白马,若天上仙子降临人间,高高束起的马尾,英姿飒爽,不施粉黛的脸庞带着一贯的温雅。
      “大小姐,还有一刻钟便是约定之时,你说她会准时吗?”一身高端白衬衣的少年,带着墨镜,骑在一匹褐色马匹之上,圆滚滚的脸蛋,胖乎乎的身材,有着几分可爱。
      “川芎大师,这是你需要担心的?”远眺城镇,芍药小姐淡淡道。
      “是是是,您有钱,您最大。我就是一跟班,可怜兮兮,任劳任怨。”川芎大师幽幽怨怨提着行李包裹,无奈。
      一望无垠的丘陵平原,惊现一抹黄色,动作潇洒,忽上忽下,像极了哪儿蹦出来的蚱蜢。
      “心若冰清,天塌不惊……”无尽的碎碎念从当归大师嘴中跑出,这女人开车开着跟过山车一样,眼前景物是糊的,耳边风声是杂的,四方定位是晕的,他已经放弃心疼自家爱车,只愿还能活着下车。
      “呦吼~”
      又是一道高抛物线,哐当落地,停在四匹马之前。车门被一脚踹开,赤着的脚丫踏上土地,瞬间不分彼此。
      竹饰随着走动奔跑而叮当作响,地黄一步而上抱住其中一匹油光发亮的马匹,从头到尾的乌黑,漂亮至极,她冲着那张马脸来了一个火热的吻,“嗯嘛~”,眨眼翻身而上,给芍药小姐来了一个媚眼,“哦~宝贝儿,爱你~”
      “可满意?”芍药小姐眉眼一挑,自然高贵傲然。
      “当然当然,老子爱死你了!宝贝儿,小心肝,快来与老子一起为爱鼓掌!”地黄牵着马头立刻与她腻歪在一起。
      别看芍药小姐温文尔雅,大小姐风范十足,实际上她内心的浪荡不比地黄差多少,什么登雪山、入森林、走荒漠、渡长江,该玩的,有哪一个没玩过。当然多数时候,她还是那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贵族小姐。
      “哼,今日不是说要去见见你那心肝吗?”
      “啥子?不是说野炊吗?”川芎瞪大眼睛,好在墨镜遮掩,终究没能掉出来。
      “野炊看心肝,老子决定的,你敢有意见?!”地黄掏出不知哪儿找来的马鞭,啪嗒一声,喝退妖孽。
      “没……”被那气势一喝,他秒退。
      “川兄?!”一声感叹破天惊魂,嘶吼着像是要了老命。
      惊天动地,小枣马前蹄一翘,川芎死抱马脖子才免于四脚朝天,惊险,太惊险!再扭头一看,哟哈,这不是师兄吗?
      “接生大师,好久不见。”
      “推拿大师,许久未见。”
      “过奖过奖……”
      “阿弥陀佛……”
      “师兄近日又多了客源啊。”
      “川兄今年又眼睛瞎了啊。”
      “不瞎不行啊,这年头人都爱盲人推拿。”
      “哪用客源啊,这年代客人在精不在多。”
      师兄弟相见格外亲热,友善和睦,要不是马匹带来了身高差,这两贼手大概就要从头到尾摸了个遍。最后一个“亲切”的握手,终结此篇。
      也就这片刻功夫,黑白双马已经扭扭捏捏黏在了一起,黑马一本正经地献着殷勤。
      “宝贝儿,咱什么时候双宿双飞啊~”
      “阿姐,芍药已有对象,以后还是莫开这些玩笑。”
      “纳尼?!老子听说你去相亲,是真的?!我***的,还一发中魂?”内心念了无数个卧槽,地黄脸上的惊讶完全压不下去,老子相了九个,九个!每个都发展了,然后死到天边,过得何其艰难,自家宝贝儿竟然……竟然被一个混小子勾走了?!
      婶婶可以忍,叔叔也不能忍!
      “哪家混账!竟然勾走老子的宝贝儿!”狮吼功出世,无人可压制。
      芍药小姐一听此等污蔑,脸色一寒,一手伸出抚摸地黄光滑的脸蛋,轻声道来:“那人是某的,若是巫医阁下妄动,可不要怪某不留情面。”
      冰凉的触感让地黄打了一个寒颤,莫名兴奋,这才是她两如此合拍要好的原因所在。
      “宝贝儿,你不爱老子了!QAQ老子都打听过了,那是个比你小三岁的奶娃子!”
      说到这里,芍药小姐娇羞一笑,“嗯,他很可爱~”
      当归接生大师&川芎推拿大师:女人好可怕。
      围绕可爱两字,芍药小姐像是开启了话匣,引经论典,娓娓而谈,孜孜不倦,却又不曾重复,也是文化人,逼得地黄泪流满面:嘤嘤嘤,那个勾走宝贝儿的混账……老子听不懂啊啊啊w(Д)w
      不知不觉路过一块写着四物汤林的石碑,身侧高大的树木变幻,从墨绿翠绿,统一褪色,化作苍白,当真奇景。
      三人正在欣赏,就听地黄巫医一声怪叫:“¥%&¥!老子上次来还是一片漂漂亮亮的浪漫粉!怎么丑成这死样了!”
      “阿弥陀佛。女施……巫医阁下,出什么事了?”产妇需要安慰,贫僧是一位尽职的(接生)大师。当归大师眯眼笑,实在是减肥版的弥勒佛,每一个胖子都是潜力股。
      “老子的心肝炸膛了!啊,宝贝儿,不是说你,你是最胖的!”
      “……最!胖!的!”幽幽冥火在芍药身后燃起,炸得地黄缩起脑袋。
      “最棒的,最棒的!宝贝儿,老子的小心肝出毛病了!”缩完脑袋,伸出利爪,地黄一脸凶相,势要揪出真凶!神他妈找死!
      一色惨白的树干,混着阳光晃得人眼花,就连跨越物种的众人都感受到了它们的虚弱,不断摇晃枝叶,低声哭泣,脆弱得像是一戳就碎。
      好在颜色都有着色差,虽然人眼辨识不易,但是巫医有她的绝招,铛铛当!追魂蛊,出来吧!
      翠绿的外衣,三百六十度的大眼,蜷缩的长尾,唰得一声,在众人眼皮子底下消失不见,是的,就是一只变色龙。
      论变色龙的提色效果!
      在追魂蛊的帮助下,几人顺利找到了,最丑的一棵树,那是用语音都显得苍白的颜色,那是用文字都难以表达的惨淡,那是用写生都显现不出的辣眼睛……
      地面还能看出曾经的红艳,若姨妈色滴落,在土地绘成它孩子的模样。
      “大湿!大湿!滚过来接生!老子的小心肝要破壳了!”
      “啥?”当归大师一脸懵逼。
      “川兄!川兄!滚过来按摩!老子小心肝的娘要是有什么毛病,就都给老子去屎!”
      “哈?”川芎大师二脸懵逼。
      “宝贝儿!宝贝儿!快来看!小心肝还没事,咱做爹娘的一定要第一眼被看到,不然它就不认了。”
      “哦?”芍药小姐一脸淡定。
      树干中心有着一道缝隙,在阳光下似乎熠熠生辉,芍药凑近一瞧,立即分辨出了这是木中玉,髓成宝,只是颜色太白了些。
      然而这还不是最引人注目的。
      在那缝隙的两侧,有钻孔!多么残忍,多么血腥,就这么透体而入,想也知道,咱家心肝有多疼QAQ,怨不得地上一摊黑姨妈红。
      正在懵逼的两人,下一刻接到狮吼功,“两死娃子,干啥子呢!行不行啊!不行喝酒壮个胆!”说完她掏出三瓶黄酒,只放过了芍药小姐,她知道宝贝儿是不喝的。
      看着她一口气喝完,当归大师也默默尝了一口,味道还不错。
      “师……师兄,这真是个女人?”川芎大师抱着酒瓶瑟瑟发抖。
      “贫僧见过了,真是个女人……”当归大师又喝一口默然无语。
      两人带着依旧没上线的智商,听从指令:一人在树干上推推嚷嚷,一个用劲就听到自己的骨头咵嚓,却又不敢停下;一人姿势摆好,将那玉石当做崽子秒入戏,半蹲下身,站立如钟,吸气呼气,用力……
      当归&川芎:这是本人最有意思的一次饭局。
      白色的树叶哗哗声不断,小小的缝隙咯嘣着开口,在川芎推拿之下,玉石越发显眼,可惜,也许难产了……当归大师当机立断,一脚踹在树干,裂口瞬间变大,可是不等他接到手,另一只黑色的手如探囊取物,将玉石抠出,扔到了大师胸前,再顺手从背包中取出不知名黄褐色液体,倾倒而下。
      当归大师一接到玉石心肝,就十二万分入戏地用一块白布,当做襁褓,将这不过手掌大小的玉石包成婴孩的模样,若是不看脸,那大概还真是个不足月的孩子,风吹拂而过,似乎在模仿着那细弱的为新生喝彩的哭泣。
      “怎样了,阿姐?”眼看褐色液体入内,渐渐吸食,消失不见,芍药小姐问道。
      “老子是谁!老子是巫蛊最后一代传人!”地黄一拍胸脯,昂首挺胸,道,“来吧!老子带你们野炊!”
      这话题跳转有点快,芍药小姐耸了耸肩,斜瞥了川芎大师一眼,看他屁颠屁颠将行李取出,餐布、瓷碟、银勺、茶盏、糕点,一一摆放,档次瞬间飙高。
      跪坐,小酌一口,自是仪态万千。
      竹饰晃两晃,黑色的脑袋自然而然溜到大腿之上,抓了两个糕点往嘴里一塞,完事,吃饱有女人,人生就完美!
      “大师,把娃子扔过来!”女人有了,就该想想娃了。
      “巫医阁下,这个娃子很健康。”慈爱的当归大师将襁褓递过去,开始哪壶不开提哪壶,“可是您家里的娃子,怎么办啊?这会儿该饿了。”
      “阿姐有孩子了?谁的?”品茶的手一顿,芍药小姐摸了摸腿上人的脑袋,危险地问道。
      “老子咋地知道!反正是老子家的种!一岁能熬夜,两岁能变色,七岁能下腰……”
      “九岁能出锅?”
      “哦吼,宝贝儿也知道?”地黄抬头对着她灿烂地笑。
      当归大师:怎么和贫僧听过的版本不一样?
      “莫闹了,我们快些回去吧。”叹了口气,芍药小姐对幼崽态度上好,尤其是有了对象之后。
      地黄则开始发科打诨:“不要!老子不要!宝贝儿再等等嘛~”撒泼打滚,无所不用其极。
      也就是此刻,带着墨镜耳力相当不错的川芎大师觉得自己似乎听到了心跳声,还有血液蓬勃流动的声响,优美动听,来自地底。
      “师兄,这里有地下河吗?”抬了抬眼睛,露出一双碧绿的眸子,他有了一点微妙的预感。
      “这个贫僧便是不知,只是此地雨水丰厚,树木茂密,云游之时曾有路过……”当归大师正想描述一番这里曾经的景色,奇迹出现了。
      苍白的树干忽然闪过一丝绯红,蔓延而上,白而枯败的叶舒展,粉粉嫩嫩,像极了女子的羞涩,温柔养眼,晶莹剔透,是大自然的馈赠。
      浅浅的红蔓延开来,沿着土地脉络,相互传达着重生的喜悦。生命之火在此燃起,并不刺目的颜色似乎将人的瞳孔也染上粉色,燃烧着用它们的方式表达感谢。
      那小小的襁褓被巫医打开,白色的玉石埋葬于树根,她低头轻吻树干,虔诚到不可思议,低声温柔地终于像一位母亲:“心肝,不用谢。记得以后给老子准备好撩妹场所,老子的未来就靠你们了!”好吧,这是她的方式。
      请风吹拂而过,树根下的土被吹散,白玉染红,浑然天成,美得像是心中最珍贵的一滴血,包含了一切最美好的感情,风在传递着树叶发出的信息:送予你。
      “啊哈,心肝送老子的!老子下次做成吊坠,送给最喜欢的娃子!”地黄随手塞到自己身上不知哪一个口袋,用力拍了树干两巴掌,权当答复。
      在这粉嫩浪漫的色调下,地面唯一的一抹白色痕迹,触目惊心,延伸至远方,却中途断绝,是人之过,自当赎罪,逃,能逃去哪儿呢?
      黑色的手指从地面拾起四枚白色残片,眼神如狼一般凶狠,将之扔到其余之人手中,笑得愤怒:“呵呵,跟老子一起去做了它!”
      当归大师:阿弥陀佛,从未见过如此失礼之人,论罪当诛。
      芍药小姐:呵,小坏蛋,跑?
      川芎大师:嗯,既然师兄和小姐都这么决定了,怎么也不能掉队呀~
      这场蜕变的风景是自然的宝藏,来访之人,皆是赞叹。
      一个月后,摇晃的婴儿床,酣睡孩子的手边放着一块打磨光滑的血色玉石,是心的形状。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野炊记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