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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第二卷 暗涌 ...

  •   迎庆殿的卧室里,千亦重斜靠在床榻之上,聚精会神的看着手中的书卷,疾风就站在他的旁边静候发落。

      “疾风,”千亦重开口,顺便翻了一页书,声音如同空谷足音般突然,又那么自然,浑厚如同山间磐石,动听犹如风吹竹林,“然儿怎样了?”

      疾风回答道:“回太子:千然公主除左手小臂微有烫伤之外,并无大碍。”

      “恩。”千亦重之发出一个音节,不再说话了。

      疾风看着自己的主子,欲言又止了几番,最后还是作罢,只是轻微的叹了口气。然而只是轻微的叹气,也没能逃过千亦重的耳朵,他细细的读着书卷上的内容,并不抬眸,只是说道:“有什么想问的便问吧。”

      “太子殿下,”疾风跪下,“是属下的失误,没能保护好您。”

      千亦重表情并无变化,他知道疾风说的是自己书房被烧一事,他来到这流风国,只带了六个人而已,全是自己人,平时他们除了跟着自己,就是看守者书房,可见书房里定有什么重要的东西。轻轻抬眸看见一脸紧张又自责的疾风,开口道:“幌子罢了,石裹玉,石碎而玉全。”

      疾风抬头,看见太子一脸淡然,便知道是什么意思了:“太子殿下英明。”说完便站起来继续站岗。

      千亦重翻动着书页的速度明显快了许多,眸子里闪动着危险的光,不知在思索着什么。

      流云国。宁兴王府。流云国二皇子千亦止站在书案前,右手的食指正轻轻敲打着紫金檀木的光滑桌面。他的心腹北生正在汇报着流云国探子送来的消息。

      “殿下,我们烧了千亦重的书房,可他并未有什么异样。”北生说道。

      “若果是这种结果,便有三种可能,”千亦止手指仍在有规律的敲击桌面,“一,千亦重根本没有什么重要的东西,玉玺也定不会在他哪儿;二,那些重要的东西,压根不在书房。”他轻微眯了眼睛,“最怕的是第三种,他淡定自若却又总有防备。”

      “那接下来怎么办?”北生问道。

      “这次在流风国放火已经是冒险的行为,既然千亦重没有动静,我们也不必着急。敌不动,我亦不动。”千亦止说道,“你告诉那个探子,叫她给我小心点儿。事成,我许她想要的;事败,我定不留活口。”

      “是。”北生领命下去。

      千亦止的手指停止敲击桌面,“成者为王败者为寇”,他嘴角勾起嗜血的弧度,“皇兄,我们走着瞧。”

      许应寒身穿深蓝色官袍,腰间佩剑领队巡视,路过御花园时,远远便听见一群宫女太监聚在一起,在假山后边嘀咕什么。

      他抬手示意巡逻队伍先走,自己则是悄无声息的靠近假山。

      “我就说,迎庆殿无端走水,巡检司也查不出个所以然来,定是因为离这聚芳宫太近了,沾了晦气的缘故!”一个黄衣服的宫女说道,言之凿凿。此话一出,其余的宫女太监便七嘴八舌的附和。

      许应寒眉头越皱越紧,右手的大拇指在腰间佩剑的剑柄上缓缓摩擦着,“大胆!你们是哪个宫的?”他威严的声音响起,好像冬日的月华,虽美丽不可方物,却也寒冷如冰冻彻骨。

      宫女太监们吓得连忙跪在那儿,胆子小的颤颤巍巍哆哆嗦嗦连话都说不出来;胆子大点儿的连喊:“大人饶命!我们是敬芳阁的!”

      许应寒这身官袍不是白穿的,他很会利用官职的便利。他走近那群人,不缓不急的问说到:“在宫中,污蔑主子该当何罪?”

      那群人无人敢回话,许应寒知道他们心里明镜儿似的,也不咄咄逼问,继续道:“千然公主再落魄,也是公主;你们再受重用,也是奴才。主子和奴才,永远有着不可逾越的界限。”他停下来,冰冷而又犀利的目光扫过这一行人,“何况,还有大皇子在,你们以为,他会怎么对待从背后乱叫自己亲皇妹舌根的人?”许应寒点到为止,并不多说,那些宫女太监却吓得冒了冷汗:瑾王再不受宠,那也是正儿八经的王爷,何况在朝廷上,不犯错误便是优秀的,千然公主没有母妃,可是有瑾王爷.......想到这儿,一群人又一身冷汗。

      许应寒看着效果不错,便悠悠道:“都是当差的,我也不为难你们,只是你们玩忽职守,这不能不罚—每人去行检司领二十板子吧。”

      “大人.......”有小宫女欲言又止,却被一个有眼力见的太监制止了。他认识这骁骑营的官袍,一看眼前这位便不是个官品低的,以后在宫里还要仰仗骁骑营庇佑,怎么能得罪?“多谢大人!”他带头说道,其他人一看,也纷纷附和:“多谢大人!”

      “恩。”许应寒看着他们,“晚上我会去行检司看记录,定不会让你们多挨打一个板子。”说完,转身便大步离开了。

      为首的太监又是一身冷汗:还去查记录?那这二十板子,是不得不挨的了。

      许应寒沿着巡逻的路线走着,他微微紧蹙的眉让人有一种不敢靠近的感觉,他从没有想过,他的芊芊竟是这般境地。她是公主,尊贵无比的公主,岂能容下人侮辱!今日这一次整治,他不敢奢求从此闲言碎语全都断得干干净净,只盼望着能有所收敛。不祥之身?他冷哼一声,他是要带她走的,可也要带走清清白白的她。这冤屈,跟了她十多年,那便由他洗清好了。

      他方向一转,偏离了巡逻的路线,走向了人迹稀少的一条路,前方,是迎庆殿。

      “殿下,”卧房外,疾风的声音传来,千亦重面不改色,依旧淡然的翻阅着面前的书籍,如同深山鸣钟般的声音没有一丝丝的波澜:“何事?”

      疾风走了进来,行礼,毕恭毕敬地回答:“骁骑营第三队副统领许应寒求见。”

      千亦重并未说话,但他微微蹙紧的眉彰显了他心中的不解,但转念一想,他轻轻勾了嘴角:“让他进来。”

      “是。”疾风领命,然后出门对许应寒说道:“副统领,我家主子有请。”

      许应寒颔首,便抬脚走了进去。屋子不大,也并不奢华,简单的床榻,没有修饰花纹的茶具,但那书案上叠成小山的书籍却与整个房间的简洁形成了巨大对比。好闻的檀香很淡很淡,这里的一切无一不彰显着主人的淡泊,无欲无求。

      许应寒走向斜卧在床榻上目不转睛的男子,只见他一脸淡然,好像除了手中的书籍没有什么可以引起他的注意,可他的直觉告诉他:这位落魄的太子,并不如表面那样简单。

      “太子殿下。”许应寒行礼。

      “恩。”千亦重连眼皮都没有抬,只发出了一个音。
      许应寒知道他这是要自己免礼,“果然不好对付!”他心里想着,不由得将右手的剑柄握得紧了些。

      气氛就这么僵持着,千亦重不说话,许应寒就这么盯着他,过了许久,千亦重翻了一页书,才好像刚刚想起许应寒似的:“许副统领,真是抱歉,本宫没有其他爱好,一看书就会入迷,倒是怠慢您了。”

      “不敢。”许应寒行礼,又自顾自的起身,“是在下唐突,突然来访。”

      千亦重这才放下书籍,冲着许应寒温和一笑:“不知许副统领,有何指教?”

      许应寒看着他,说道:“指教谈不上,只是在下有一事不明,”千亦重不语,他又继续道:“猛虎栖于荒山,真龙卧于浅潭,不知为何?”

      千亦重眸色微闪,随即又恢复了一片温和:“本宫倒是听不懂许副统领的话了!”
      许应寒看着他:“太子殿下如此聪明,就不要玩什么大智若愚的把戏了!”

      千亦重不回答,起身拿了一杯茶轻轻抿着,反问道:“你有什么目的?”

      许应寒自是看到千亦重的动作,可他并不胆怯:“在下身为这后宫的守门人,自是想放谁就放谁--”他顿了一下,转身盯着千亦重,“当然,若我不愿意,谁都别想走。”

      千亦重眸子染上了笑意,他放下茶杯:“那不知许副统领想要本宫以什么为报呢?”

      “给千然公主洗去不祥的污名,再给她一个全新的身份,送她离开这流风国的皇宫。”许应寒毫不拖泥带水,也不绕弯子,直截了当的说出的自己的目的。

      “本宫与千然公主乃是旧相识,都不曾为她冒死谈判;瑾王爷身为千然公主的亲兄长,也不曾为她这般费尽心思—而你,为何要真么做!”千亦重最后几个字咬的很重,当他自己反应过来,已经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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