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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第一卷 番外--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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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言,我心里“咯噔”一下:完蛋了,这些都是茶馆儿说书人最爱添油加醋说的事儿,二师兄定是在哪里知道的!如此一来,那他偷溜出谷的事情,岂不是要败露了!
还不等我担心,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有人来报,说是有人送了诊金来,师父眉毛一挑,让人进来。
来人是个仆人模样,他向师父行了礼,便对二师兄道:“刚刚公子走的急,忘记拿诊金,我家老爷识得您腰间无花谷的牌子,便让小的给您送来了。”
无人说话,师父脸黑的不像样儿,我心里七上八下的,二师兄更是低着头一言不敢发,那小哥估计也是觉得尴尬,放下诊金:“那小的先告辞了。”说完,便离开了。
“清儿,”师父威严的声音响起,“你要作何解释?”
“徒儿……是为了助人!”二师兄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说出了事实,毕竟师父真的生气了。“厨房的张大娘母女可以为徒儿作证。”他抱拳到。
“去把张大娘请来。”师父吩咐到。
不久,张大娘携着小宝来了,她们向师父行了礼,张大娘目光扫过跪着的二师兄,脸色白了几分,可随即又恢复了正常。
“不知清儿在帮助何人做何事啊?”师父看着张大娘问到。
“谷主大人……”小宝率先发了言,可我看到张大娘扯了她的袖子,暗示她不要说话。我又看了一眼师父,见他神色无常,便知道他没有看到那对母女的动作。可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有点不安。
“谷主,您所指何事”张大娘毕恭毕敬的问到。
“哼!”师父狠狠拍了一下座椅的扶手,显然提到这事儿他就来气,“这小子竟背着我接私活!”
闻言,我看到张大娘颤抖了一下,一旁的小宝也变了脸色。众人皆知,无花谷的弟子是不允许背着师父揽私活的,原因无他,是怕徒弟忘本,更有漫天要价者,令人不耻。
许是被师父的威压震慑,张大娘一个站不稳就“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她的声音有点颤抖,“回……回谷主的话,老奴并不知……”
她说的其实也没错,她的确不知二师兄出去揽私活的事情,但她怎能不提她那赌鬼儿子
“张大娘,是您哪天在厨房同小宝说,您的儿子欠下巨额赌债,您……”二师兄急了,急忙询问到,可他还没有说完,小宝就哭着跪下拽着他的衣袍道:“公子,请您不要再说了,我们真的不知道您的事情——我们一家老小还要靠着这活计活命……求您……求您放过我们吧!”她哭的伤心,连话都说不利索,眼泪和春天的雨似的,来回流个不停。
我焦急的看向二师兄,见他不语,估计是不想连累张大娘母女丢了养家糊口的活计。的确,万一师父震怒,和这件事有关的,一个都跑不了。
“清儿,你为何人看病看的何病又收了多少诊金呐”师父忍下怒火,继续问到。
师兄看着师父的眼神明显更加暗淡了,可他还是说:“锦城陈家少爷,热病,收了八十两。”
“荒唐!”师父椅子上可怜的扶手再一次被拍响,伴随着师父怒不可遏的声音,整个大殿都回荡着他的怒吼,“这等小病你收人家八十两!”
“无花谷顾子清,不尊师门规定,擅自离谷,接揽私活,漫天要价,泯灭医者良心!”师父恨铁不成钢的看了他一眼,似是惋惜这个天才,又好像在压抑着怒气,“今逐出师门,永世不得回!”
“师父!”我慌了,连忙跪下,“师父,您再仔细考虑一番,二师兄他有苦衷!师父……”我的声音快带声了哭腔,可此时大殿里却传来一声轻蔑的笑声,我回头,那笑声,竟然来自——二师兄!
“在这无花谷,大师兄最为听话;三师妹是您的亲生女儿;四师妹是故交之女,如此算来,可不是我最为没用”他可劲贬低自己,“我的确不配为这无花谷弟子,理应逐出师门——那么,在下告辞。”他起身,看了一眼师父,眉头深皱,好像夹着万般不甘,却最终还是转身离开了。
“师兄!”我喊他,可他却没有停留。我转向师父:“师父!”
“让他走!这个逆徒!”师父显然在气头上,胡子一颤一颤的,眉毛几乎竖立起来,显然气的不轻。
我看着二师兄快要消失的背影,咬咬牙,对师父抱拳到:“沁儿感谢师父这么多年来的教导之恩,以及多年前的救命之恩——如果师父要赶走二师兄,请恕沁儿不孝!”说完,我顾不得师父错愕惊叹更多是气愤的脸,转身离开了大殿。
后来,我卖掉了父王留给我的玉佩,我们在锦城里开了家医馆,名为:百药堂。
张家母女也来登门道歉,可让我意外的是:二师兄并未刁难,但,也没有原谅,只说不愿再见到她们。我心里有些忐忑,若是以前,二师兄从不斤斤计较,也大气得很,可如今,他好似变了。
可无论怎样,他都是我的二师兄——是我喜欢的人。
后来,我为他生了一个儿子,因为他为了赚钱,常去外地留我一人,送他至长亭处便只能看着他远去的背影,那个时候,我多希望这亭子是延续着一直到他乡,而不是相隔十里,这样我便能一直跟着他,见到他了。是以,我为儿子起名为:延亭,配上我心中之人的姓氏,便是:顾延亭。
可我万万没想到,事情发生了我想不到的变化。
那日,我为他端去茶水,走到门口处却听见他与另一人的对话,我听了大概:他们想把制好的药丸减少有效成分,再按原价卖出去,狠赚一笔。
我默默离开了,看着熟睡的我的亭儿,心里突然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销毁他那批假药。
是夜,我悄悄起身,师兄并未察觉;看着他与亭儿熟睡的脸,我更是加深的心里的想法:我绝不能让我的夫君,我儿子的依靠冒着被官府收押的危险去做这等事情!
我拿着火把站在仓库前,狠狠心,将火把丢了出去。
突然,火把被谁给踹了回来,月被云遮住,我看不见那人的样貌,火把落地而灭,那人低沉的嗓音让我心头一颤,他唤我:“沁儿。”
“师兄。”我低下头,心里满是做坏事被撞破的窘迫感。
“这么晚了,来这里做什么?”他问我。
我能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我的身上,那里面有期待我回答的因子在里面。
我深吸了一口气,直视他的眼睛,认真道:“师兄,且不说你这样做会违背良心,一旦被人告发,你会被抓到牢里的你知不知道!你若是出了什么事,我和亭儿怎么办?”说到这里,我的声音有点悲切了,我想要让他知道,回头是岸。
“百药堂的运营出现了问题,收入支撑不了消费,我这样做也是被逼无奈!”他背过我去,不想让我参与这件事。
“师兄!”我上前,强迫他看着我,“这不是你,你变得我竟不认识了,”我说,“你从前就算多困难也不会卖假药,你知不知道,你这些药效极低的药品,能整垮一个不幸的贫穷额家庭会让许多有希望痊愈的人失去希望,会……”
“够了!”他低声怒吼制止了我的话,“这件事,你不要管!这个世界,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我全心全意为他人,谁来为我我若不努力,想尽办法,你和亭儿更不会有好日子!”
“师兄……”我震惊的看着他,我从未想过他会变成这个样子,“人都是会变的,可关键是,你要让你身边的人还认识你。师兄,你让我不认识了……”我低下眸子,不想让他看到我眼里的失望——我怕他会心慌。
过了良久,他没有回答我,而是揽住我的肩膀:“我送你回去——我保证,我不会有事。”
我跟一个提线木偶般,随着他走,可医者的良知告诉我,不能就此算了!我回过神,从他的臂弯里挣脱出来,“你若执意如此,莫怪我到官府告发你!”
我想,他舍不得我,亦是忌惮官府的。可是我想错了。
等我醒来,发现我躺在床榻上,我试着动了动,却发现我的腿失去了知觉!这个发现让我我吓了一跳,我连忙下地,可腿就是动不了,我用胳膊将腿搬到地上,然后以它为着力点尝试着下床,可我狼狈的摔倒了。
我压制住心中的失落感与慌张,一抬头,便看见了师兄。
“师兄……”我呢喃着他的名字,我想起昨晚,我与他争吵,被他一个刀手劈晕了过去。
“是你”良久,我才轻声问到。因为我不信,可我不得不信。
他温柔地弯下腰,将我抱起,放到床上,他用手将我耳边的发丝别到耳后,轻声到:“谁让你威胁我我是逼不得已。”
我的眼泪不争气的流了下来,我红着眼眶,声音沙哑:“混蛋!”然后我又笑了出来,“你不怕我把这些告诉亭儿,让他知道他的父亲到底是多么卑鄙残忍的一个人!”我瞪着他,说道。
其实我还是聪慧的,可是当时也许是太过难过,心如死灰,才口不择言的说出了伤他的话。毕竟那个时候,除了语言,我没什么可以攻击他的武器了。
他攥着我的手,温柔的问我:“沁儿,你怎如此的糊涂!就算你心有所想,也不该在手无缚鸡之力之时刺激我。”他从袖口里拿出一副银针,封住了我的哑穴。
“这样,你便不能说了。”他眉眼待着笑意,却不再令人如沐春风,而是觉得他阴险无比。
我看着他远去,闭上了眼睛。
我爱的人,把我变成了一个废人。
一行热泪流出。我却尝不出苦涩。
后来,也是他了结了我的生命。我这一生最重要的人,却是伤我最深。
我恨了他二十年,却爱了他二十八年。
他当真是太有手段,竟让我一生的思与念,都与他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