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梦人》洎如意翩然而至

2、楔子

　　我在没日没夜的赶路，不知道这样的日子何时是个头。
　　我本想使出我日行千里的功夫，不曾想这一开门炮就是个闷炮，我的脚，抽筋了。我想天庭老爷们应该还不至于跟我开玩笑，拖着一条腿啊我就果断地选了一条路走了上去。
　　为了证明我的强健，我卯足了劲儿，盯着一个目标，终于在太阳下山前到了那儿。高兴地挥落额头上的汗珠，我想起了一件事：妈的，老子是是要在这山沟沟里过夜吗？
　　是了，天将降大任于是人也，必先苦其什么，什么什么的，我竟有如此才华，这次上京说不准能顺个状元回来。这么想着，我一踏步就进了山。
　　都说山里头野兽成群，我却还没碰上几个，想来必有祥瑞之气罩于我身，使得野兽皆不敢近身，若不是这个原因，那定是它们为我的美貌所倾倒，知我只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
　　当然，这都需说在那傻大个儿出来之前。
　　说来话长则需闲话少说，我东摸西找摸索到了一个黑黢黢的山洞，周边枝叶繁茂，衬着这个洞，似在向我招手，快快进去。我自然是却之不恭了，一脚便踩到一团软绵绵的东西，马上，我就有一种踩到屎的预感。
　　果然，一阵惊天地泣鬼神震耳欲聋感天动地令人心惊胆战止步不前的鬼哭狼嚎般的声音硬生生闯入我的耳内，还在里面撞了几下，勾出悠长的回响。这个时候，还傻站着干嘛？我凭借惊人的应急能力迅速转身，逃之夭夭，谁还管那是啥玩意儿呢？
　　也许我的反应太过完美，老天爷看不过去，偏要我见见那家伙的真容，顷刻间一个漆黑肥胖的身躯就挡在了我的眼前。嘿，我居然能看出它眼中冒出的点点愈演愈烈的火苗，以及鼻孔中因剧烈呼吸而喷出的白汽，怪哉怪哉，它冬眠结束了？
　　我抱着壮士断腕的决心，心中哀叹天妒英才，想着不久便要英年早逝，不禁泪盈于睫，直挺挺向后躺去，闭紧双眼。
　　天灵灵，地灵灵，太上老君来显灵，看不见我看不见我……在我默念到第三百三十三遍的时候，我眯起眼四处瞥，一切都静悄悄的，夜披上了墨黑的纱，我的机智让我又一次击败了敌人。
　　既然如此，山洞不可住，我就非要去那里吗？天为被，地为榻……我还是捡拾些枝叶做成床吧。
　　人闲下来了就容易瞎想，向北，越二山，就可以到达一个繁华的老城，听起来真是简单明晰，就不能绕一绕去边陲的小镇改一改野人的生活？我对这不靠谱的文字地图表示十分的不满。
　　我就着这一身粗布麻衣躺下，这是我刚从村里的小娃子小栓那里拐来的。我雄赳赳气昂昂地准备出村时，一群六七岁大的小娃子就围住了我，好奇地东问西问，小栓有些腼腆，只问了一句阿棵去山外做什么。废话，走出大山自然是去建功立业当状元郎，我便这么告诉他，一帮小矮个大眼瞪小眼惊讶地问女人家也可以当状元郎吗，我一口答道，当然，谁说不能的我这不是去了嘛，还有，要叫姐姐。然后舒适的享受他们钦佩的目光。小栓说外边冷，姐姐穿得太薄了，愣是回家扒拉了一件他爹的粗麻衣下来，略略提起将来我当大官儿了，带他出去玩玩。这憨孩儿。谁说了会回来的呢。
　　今天走得很顺利，衣服只有一道口子，路上随便摘几个野果也能填填肚子，想想此行还是很美好的。不过听说现在这世道人心不古，接下来可是个令人头疼的问题。
　　我翻越了一座山，有翻越了一座山，我已经记不得日子了，只知道走到一半下起了绵绵细雨，渗入土中，染绿了整座山，这便到春天了吧。嘿，我的第一个春天。
　　这并不是什么很好的印象，这么小的雨丝怎么能阻挡我前进的脚步呢，以我勇往直前不畏艰险的个性，我自是迎着这绵软无力的雨相高处爬去，不一会儿头发衣服全被浸湿了一样，“润物细无声”，古人的话果然还是不可不信的。头有些痒了，我挠了挠就不理它了。
　　我是小山村里出来的，但这并不能说明我是个土包子，我是实实在在喝过一些洋墨水的。我对那个贫瘠的山村最深刻的印象就是村口的参天大榕树，嗬，那树身粗的，怕是要十个汉子手拉手才抱得过来，树根匍匐在一块局势上，看着有些玄乎，我寻思着它大概是从远古走来的。
　　还有就是我的小屋外的那一围花了，花藤缠在篱笆上，细的让人担心它下一秒就断了，花是蓝色的，小而无香，失去了讨人欢喜的砝码，只能在这旮旯苟延残喘了。它长的太平凡了，不讨喜，我也不是很喜欢它，但它黏在我家门口，每日里戳我的眼，我倒也难以忘却它。这是一桩尴尬事，幸而我也不用再看到它了。
　　在山里悠了这些个日子，我倒也开始认同这文字地图了，虽然看上去有点不靠谱，但还是差强人意的。我白天边走边欣赏自然母亲所赐予我的独一无二的景致，不必担心盘缠的问题，夜晚也可以边挤脚上的水泡边大展我的歌喉，虽然此举有些危险，却也好过睡在城镇的路边，人啊，一定是世上最恐怖的生物。
　　也不知道过了多少天，我登上了第二座山的山顶，我睥睨这山下那座繁华的城，心中顿时升起了万丈豪情。我果然是有天生神力苍天眷顾的，我抬起手用袖子擦了擦脸，又挠了挠头，咧开嘴笑了，惊飞了树上的一只雀儿，看来我有落雁之姿。
　　最后我想说，其实山洞还不如草地安全，毕竟那是别人的家。
　　我的目的地到了，这样的日子结束了吗？好像没有，我还得没日没夜地赶路，赶路的日子没有尽头，其实我不是去考状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