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谣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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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式微已经在平安堂呆了有七日了，大多都是做些煎药打扫的简单工作，虽然算不上十分劳累，却也并不轻松。只是这些日子并未看到钱晓晓出现在堂内，以至于那件事至今仍毫无进展。
相比这个，她此时反而更担心另一件事情……
铜镜中印出她所有所思的可爱脸庞，室内的安静却被一阵敲门声打断。
“微微姐姐，你好了吗？”门外程悦问道，依旧还是那开朗天真的一派样子。
这些日子式微一直早出晚归，而自那日同邶以归“两情相悦”后，她更是像个小尾巴一样天天跟在邶大哥身后。虽是情窦初开，但是书生小姐的爱情话本，她倒是真没少看。这几日退去刚开始那阵羞涩之后，更是小女儿的黏糊劲头全开，满心满眼的邶大哥，人家一句轻唤都能让她满世界的春暖花开。
弄的邶以归倒是有些哭笑不得。虽说答应了小姑娘，心中也的确中意，只是毕竟程悦年纪尚轻还未及笄，两人相处之时他多是拿着对待小妹妹的态度做派的，现在看着小丫头满眼亮晶晶天天盯着自己到处晃，反而让这个常年身在军营的智勇双全的邶副将竟莫名有些羞涩起来。
这可便宜了天天看戏，还看得津津有味的沐夏，朱小宝和吴俊他们几个。九藏山一带似乎情况有变，涂阁主分身乏术，却又担心自己的小徒弟，便让他们暂且驻留在崇远，待到等会之后再回营。这倒是让这几个小将平日多了许多清闲的时间去看自家副将的热闹，自然也少不了时常被恼羞成怒的副将大人训斥一番，弄的他们在崇远的训练日程竟然比在军中还要繁重一些。不过几个看热闹的倒是依然乐此不疲就是了。
不过虽说只是临时驻守，盟中有事需要商议的时候，他还是会代涂阁主前去的。而这几日，似乎这样的时候倒也不少。
程悦倒未想许多，只是趁着式微又刚好不用去平安堂，便约着她去又一坊用些午膳，在去西街绸缎庄看看他们新进的几匹绸缎。虽说不知这几日这位曾经的小武痴的剑法是否有所精进，周围的几个倒是知道她多了那么个网罗各色漂亮的绫罗绸缎的小小嗜好。
两人便这么结伴用了午膳。虽说式微心中有事，却也不想扫了程悦的好意和兴致。对于真心相待的善意，她总愿意多给些优待的。
程悦总归年幼，加上这些日子有许多开心的事情要迫不及待得分享给自己的小姐姐，大多时候便都是式微听她兴高采烈的叙述，她口中的开心快乐似乎让整个天地都在发着光，式微就这么听着，不自觉嘴边也有了笑意。
听她提起这几日邶以归总是在总堂出入，式微便想起灯会的事情，算了算时间，提醒道：“邶副将大概是忙着筹备灯会的事情吧。”
程悦这才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紧接着又拉下小脸道：“最近剑法却是荒废了许久，若是在灯会上给邶大哥丢了脸可如何是好。”
见她突然一脸愁容，式微半是开导半是打趣道：“你的剑法，若是要兰堂主收你为徒怕是的确不够的，但是跟着你邶大哥去军营，怎么样他都是觉得够的。”
程悦歪着头反应片刻才发觉式微是在打趣她，脸颊便微微有些泛红，她刚才的话题可没几个脱离了她邶大哥的。她微微撅着嘴，似乎有些埋怨自己的小姐姐的调笑，配着脸含羞带怒的表情，年纪虽不大，却是动人极了。
“当然还不够，要配得上邶大哥，还得要更好更好的。”程悦笑笑，“我自然也会更好更好的。”
又听她突然有些担忧地道：“等灯会后我可能就要和邶大哥他们去九藏山那边了，那时候微微姐姐留在平安堂，我们就要很长时间见不着了。”
总归还是孩子心性，方才还快乐羞恼着，这转瞬又闷闷不乐了。
式微摸了摸她的头：“总归还是能见着的。”
突然程悦眼睛一亮，问道：“广乔大哥是钱阁主的儿子，他人那么好，到时候你可不可以让他和钱阁主说，让你去红棍驻扎啊？”
红棍军营中都会有随行的军医，这些大多是平安堂门人。虽说九藏山那边不比关内繁华，不过却也安宁平静。红棍里的将士们身体都十分健康，加上本就没什么战事，在那边反而会比在崇远总堂要清闲许多。更何况这军医可是拿红棍和平安堂两份月钱，怎么看都是个肥缺。
式微的手倏地顿了顿，道：“汉公子也好，秦阁主，简阁主他们也好，我们不过是点头之交，万万没有再这么麻烦他们的道理……”
虽说她言语倒不算错，不过这称呼语气用下来，怎么都让人觉得有些刻意疏离的感觉。
这不，就有人听到不乐意了。
“我们可以点了好多次头之外，还是喝了许多次酒的交情，小式微你这么说，我可要伤心了。”那边吊儿郎当，一身脂粉香气，摇着扇子插话的，可不就是‘点头之交’的简阁主。
之前程悦还说各个阁主堂主都被叫去总堂商议事情，谁料到却在绸缎庄门口遇到个不务正业的。
“简阁主。”式微完全没有被当场抓包的窘迫样子，反而十分周到的行了礼。
程悦也打了招呼，歪着头，似乎对简兮身边跟着的女子十分好奇。
简兮见状轻咳一声，十分体贴地介绍道：“这位是芍药姑娘，琴艺了得，说是简某的知音知己，亦不算过。”
那位芍药姑娘闻言捂嘴咯咯的笑了两声，还撒娇一般用肩膀撞了撞简兮。
见这情况，明眼人怕都能看出这芍药姑娘，是哪家的姑娘了。想着程悦还在这里，自己也的确不愿再和他们多做牵扯，便拉着依然满脸疑问的小程悦，草草道了别，离开了。
“怎得，我可是还没两个小姑娘好看吗。”见简兮看着那背影面带思索，芍药姑娘娇嗔道。
简兮扇子一收，用扇托起她的下巴道：“自然是我的知音知己要好看些。”
见她终于娇哼一声算是满意，又道：“你昨个不是说要用九霞莊新进的缎子给我做锦帕吗，这不就带你来了，看上的都带回去吧。”
顿了顿又拿出前几日“顺便”从兰之雎那“借”来的调令印递给眉开眼笑的伙计，道：“帐就记在兰堂主名下便可。”
之后兰之雎黑着脸差点直接用秋水剑手刃简兮，这就是后话了。
休息后的第二日式微便如往常一般来到平安堂。
之前汉广乔曾在这里陪着式微待了两日，明里暗里也是诸多照拂，后来似乎因为随着父亲去处理‘内堂’事物，便不再出现了。开始几日，诸人对这个新来的小姑娘都印象不错，医女也好，大夫也好，对他大多都是笑脸相迎的。不过在汉广乔离开两日后，事情却似乎变得有趣了起来。
“咚”。
式微刚从药房里拿药出来，便被人撞倒在地，之前小心整理，称装好的药材散落一地。
“不长眼睛的吗？”撞人的医女却反咬一口，“本来就够忙了，还有个添乱的。”
式微收拾着满地的药材不置一词，待在那人幸灾乐祸的表情下终于将混在一起已经弄脏了的药材都捡好，才似不以为意地笑笑道：“十分抱歉。”
不过显然她的示弱并没有任何用处，反而在她转身回去处理药材的时候，后面又传来一句轻微的骂声。
“小贱人。”
这样的议论，却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开始有些莫名其妙，但是断断续续从那些人口中倒是听出了些大概。
“勾引广乔少爷”，“和简阁主不清不楚”，“害文姜小姐被人挑断手筋”，“魔教奸细”，“还欲继续加害小姐”，这般这般。
开始只是偶尔一些小小的议论，从前天开始，这样明目张胆的冲撞谩骂，便越发不可收拾了。
她能猜到是谁放出的话，而如此情况下，纵然她想要为自己辩解，却也只能是一个身份可疑人士的狡辩罢了。虽然武林盟之前也收过许多身份不明的江湖人士，但是这次他们遇到魔教的时机实在太过巧合，加上文姜的有意抹黑，倒真真是百口莫辩了。虽说兰之雎和简兮算是知情人，只是即便看得出二人同文姜不和，至今却并未打算说出真相，怕必然也有什么思量考虑，此时是断然不会随意出手相助的。
只不过，东西还没有找到。若是轻易回去，以后出来，只怕就十分困难了。
不甘心。
“哗啦”。
好不容易整理好药材，刚到院中，便是一盆水劈头盖脸的扑过来。
“我，我劝你最好识相些离开平安堂，”另一个看起来还有些瘦弱的小大夫端着还在滴水的盆子，磕磕巴巴地恐吓道，“只要我，我在一天，必，必然要护得文……武，武林盟安全！”
他话音刚落，却听身后传来一声冷哼。
简兮啪地一声合上了扇子，似笑非笑道：“我倒是头回听说，我们武林盟是靠着你这盆水来护着的。”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谣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