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关风月》肉粽子蘸糖吃

2、偷吃

　　“魏国开国139年，而今是第四代帝王尧武帝当政。自开国以来，魏国治国一直沿用六部司礼制度，太子登基后掌管吏部，户部，礼部，兵部，刑部外六部，而由皇太女掌管内司礼九卿。朝堂之事则大多由皇帝负责，皇太女继位长公主后则主管礼仪，守卫，历法同财政一类内务。

　　然而长公主掌管的内司礼九卿，至今仍不完全为人所知。只知道其九卿分别为奉常，郎中令，卫尉，太仆，廷尉，典客，治栗内史同少府。而每一届担任九卿之人则会舍弃其本名，而以官名为名。

　　魏国都城位于封城，气候四季分明，民风……”

　　东阁来的先生还在前面滔滔不绝的介绍着魏国的民风民情，式微表面上听着，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前面的先生，心思早就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旁边的小女孩见她这样，推了推她道：“你这样张先生一看过来就要发脾气了。”

　　式微回过神来正转头要同她讲话时，果不其然那先生带着薄怒的指着她道：“我且问你，而今兵部尚书是何人？”

　　式微冷不丁被这么抽问，下意识呆呆地答道：“我们不是武林人士吗，朝堂了解的这么清楚作甚？”

　　她声音软软糯糯，这么听，更听出些委屈的意思在里面。张先生被她这么一反问也不知是被问住了还是被气到了，抖着手指着她半天也只断断续续的“你！你！”了几声，反而没说出责罚的话来。

　　旁边的小女孩一看，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接着这个有着十几个学生的临时小课堂就此起彼伏起阵阵笑声来。

　　式微好似发觉了自己让先生出了糗，忙从善如流道：“先生自然有先生的道理，式微知错了。”

　　说罢一副乖巧的样子，倒让人不好再发难了。

　　“肃静！成何体统！”先生呵斥了一声，见众人安静下来，又对着式微教训道，“好生听讲！”

　　说罢又开始继续歌颂起尧武帝的丰功伟绩来。

　　昨日“慕名而来”之后，那两人虽然有些诧异她的年纪，却也并没有刁难，便让分堂管事为她安排了住所。而和她同屋的就是现在坐在她旁边的这个小女孩。大概这女孩觉得她们年龄相近，还没说上两句话便拉着她要结拜，于是这么稀里糊涂就突然多了个十三岁名叫程悦的妹妹。之后半夜几乎就听着这个小妹妹叽叽喳喳的把她的家底透了个干净，到底是没睡上几个时辰。

　　结果第二天一早便被拉来这个莫名其妙的学堂，听着上面的先生慷慨激昂的赞美着魏国昏昏欲睡。

　　就这么好不容易混到中午，肚子早就不争气的咕咕叫了起来。程悦见状善解人意的对她说：“微微姐姐再等等，等过一会就能吃午饭啦。”

　　式微点点头，看着小姑娘亮晶晶的眼睛带笑看着她，忍不住摸了摸她的头，又叹了口气道：“但是还是好困，而且好饿……”

　　“我们起的太晚啦，错过了早餐，据说今早吃的可好了，薄皮大馅的包子一咬还流汤呢……旁边人身上的包子味……”程悦明明睡得比式微还要晚，今早却是精神奕奕的起了个大早，只可惜一直和式微在房间里耗着，也没赶上早饭，想到早上散发着热气的香喷喷的肉包子，便忍不住吸了吸口水，看来想必同式微一样已经饿得饥肠辘辘了。

　　“要是中午有红烧肉，板栗烧鸡，汆圆子，蒸饺……”说到吃的程悦眼睛发光似得，开始畅想午饭，菜名一个接着一个的从嘴里溜出来。听着她说这些，式微只觉得自己更是饿的快要昏过去了。

　　她连忙阻止程悦的报菜名，便起了另一个话题：“下午也有先生来上课吗？”

　　程悦摇摇头道：“张先生好像是朝廷派来的人，每天早上都会来说这些。”

　　顿了顿又皱着眉头说到：“天天都是一样的东西，烦死了。”

　　正说着，旁边突然传来一声冷哼。原是之前同个学堂的女子，也是已经来到分舵几日了。这女子看上去二十六七的样子，穿着一身藏青色的短打，本将短打做常服有点突兀，在她身上却反而让本来秀美的女子多了分高挑英气。她声音带着些南方的清轻柔美，神色和话语却是硬邦邦冷冰冰：“成天就知道谄媚的歌功颂德，不过是个卑躬屈膝的走狗罢了。”

　　似在同式微和程悦说话，又似只是路过的自言自语。罢了瞪了两人一样，便自顾自的走开了。余下两人有些迷惑的看着她甩下的背影。

　　被这么一打岔，两人一时也忘记刚才说的那茬，偏偏两个肚子又很会找机会默契地一起叫了起来，式微无奈想到，不会在到武林盟之前，自己就已经饿死了罢。程悦也蔫蔫的没了精神，却突然嘿嘿一笑，小声提议道：“我们……去东厨偷些吃的吧？”

　　“这时候怕是正忙着呢，这么进去恐怕不大好吧？”

　　“就因为忙着，我们才好浑水摸鱼嘛！”程悦贼笑着，一副经验丰富的样子。

　　想到也是因为自己这家伙才耽误了早餐，加上好歹也算是结拜的姐妹了，而且……

　　真的好饿啊……

　　于是两人结伴鬼鬼祟祟的溜到东厨，途中偶遇同样鬼鬼祟祟往东厨溜的简兮，三人不谋而合的共同犯罪，顺利的被武功盖世的厨娘送到了兰之雎面前。

　　兰之雎看着这三个被当场拿下的“犯人”，只觉得脑门青筋突突直跳。两个女孩倒是有些不好意思的红着脸低着头，只有厚颜无耻的简兮还在“动之以情，晓之以理”。什么“若是传出去白纸扇被饿病了，岂不是让武林盟面上无光”，什么“自己为了盟主日夜操劳，没宵夜就算了，早饭也不给吃”，什么“这两个孩子还小，怎么能这么饿着”，什么“只是想帮小灯笼们试试今天的菜合不合胃口”，什么“说到烧鸡的话我还是觉得江州路北苑楼的比较好吃”，什么什么什么。详细的列出了自己“不得不去”东厨偷吃的二十五条理由，各个有理由证，真真舌灿莲花，听的兰之雎脸色发黑，听的式微和程悦目瞪口呆。

　　忍了又忍，兰之雎终于受不了的把手上的茶杯连着水一起砸向他，怒骂道：“你是猪吗！？”

　　之间简兮手腕一转，扇子瞬间展开，借力使力的悠悠然一个漂亮的转身便化了茶杯的上的力道，让茶杯稳稳的停在展开的扇面上，一气呵成，潇洒无比。两个小女孩才被他功夫惊艳了一把的时候，只见潇洒的简兮不紧不慢的把茶杯放在旁边，往地上一躺，嚎道：“之雎你怎能不念兄弟情义，出手甚狠！竟然伤我自此！”

　　式微&程悦：“……”

　　惨不忍睹。

　　兰之雎揉了揉疼痛不已的额角：“你给我起来！成何体统！”

　　“受伤了动不了……”简兮抽着鼻子哪里还有那风流倜傥的样子，“要吃了北苑楼的烧鸡才能好起来。”

　　兰之雎也是被他气笑了，冷哼道：“得寸进尺。”

　　见他还赖在地上，兰之雎也是拿他没辙，四个堂主里就算他脾气最好，好的有些过分了，才这般总被简兮抓机会压榨。平时没规矩也就算了，现在这些小灯笼正是该学规矩的时候，却被他带着这么瞎胡闹，保不齐将来也养出第二个混世魔王一样的简兮出来。

　　全程围观的程悦有些不安，自己的确犯错在先，在重礼数的兰堂主面前自然是不敢言语，而这简阁主和平日所想的差别也太大了些，让她意识也有些懵。在犯错被抓的紧张加上“简阁主竟然是这样的”的冲击下，程悦有些头晕目眩，身子都不禁瑟瑟发抖起来。

　　见她这样，式微连忙扶住她，抬头对兰之雎道：“兰堂主，请容式微说两句可好？”

　　她声音软嫩清脆，颇容易让人产生好感，加上看起来年幼的脸上带着悔意，这么小心翼翼的开口，还真让人不好训斥。

　　“你讲。”兰之雎看着还赖在地上的简兮，恨不得端起凳子砸在他脸上，缺也不能迁怒旁人。

　　“去偷吃的的确是我不对，更不该怂恿程悦妹妹陪我一同去。”言罢她安抚了一下惊讶的看着她的程悦，继续说到，“就算是昨日太过劳累，又顺利遇到两位大人进入武林盟太过开心，加上昨日与程悦妹妹一见如故聊了许久，也不该睡过头错过早饭，更不应该不顾规矩动歪脑筋。”

　　她顿了顿，抬头看着兰之雎说：“式微愿意为自己做的错事被责罚，只是还请兰堂主看在程悦年幼的份上只罚我一人。以后我们定不会再随意坏了规矩。”

　　她说的不急不慢，脸上却是有些怯怯的样子，反倒更显得她说的真切，也是知道悔改，不像某人。

　　兰之雎又瞪了眼某人，却挥挥手对式微和程悦道：“罢了，知错能改便可。”

　　声音虽然还是带着不悦，却也还算温和。

　　发觉兰之雎不似刚才那般恼怒了，简兮歪过头去看那两个和自己一起“犯事”的小灯笼，更是冲式微挤眉弄眼的笑了笑。式微现在可不敢搭理这个大爷，只是心下也难免觉得这个白纸扇和传闻中相差甚远。

　　“你还要躺到什么时候。”看着地上赖着的那个“为老不尊”的，兰之雎真怕这两个守规矩的小姑娘被带上了歪路。

　　“北苑楼的烧鸡……”简兮还在挣扎着不遗余力的追求福利。恰巧这时，刚觉得有些放松下来的程悦肚子又不争气的咕噜噜叫起来，她楞了一下，随机脸刷的一下就红透了，突然整个房间都安静了。

　　兰之雎叹了口气，对地上忍着笑的简兮说：“要吃还不起来？”

　　“还要熊掌豆腐……”回答他的是兰之雎又带着内力丢过来的一个茶杯。

　　他连忙一个鲤鱼打挺蹦起来，随即冲着兰之雎灿烂一笑，抱拳道：“在下谢过兰堂主，劳堂主破费了！”那笑容真配上他俊秀的模样，简直是欲华冬雪。他又扇子一展，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转头冲式微和程悦笑笑，便摇着扇子不紧不慢的出了房门。

　　好不容易才争取到的烧鸡怎么还没吃到就走了？见两人诧异，兰之雎颇为无奈的解释道：“他这是去换衣服去了。”

　　想起刚才某人背上在白衣衬托下极为明显的污渍的式微和程悦：“……”

　　惨不忍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