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诛仙青云志]恨君不似江楼月》黛絲

6、第六章、《所谓正魔》 她稳稳地躺

　　这回轮到青龙楞住了：「这里就是西南山？」

　　「对呀。你不是知道才到这里来的吗？」江月看他想也没想就直直飞下来，自然以为他是有目的地回到自己昏倒的地方。

　　青龙一阵心惊，他觉得这事是愈问愈疑点重重，每次他以为自己解开了一个谜团，眼前就会立刻出现另一样他解释不了的东西。可他决定先不管那么多了——现如今最重要的，还是先找到回狐岐山的方法。

　　「江姑娘，既然如此，就麻烦你把我带到发现我的地点去吧。」

　　「好。」江月也不废话，爽快地答应了。

　　青龙看江月同意，立刻走近她，伸手就要把她抱起。

　　「你你你、你又要干嘛！」可是有过一次经验的江月这次已经学乖了，她警惕地退后两步，恰恰避开了青龙伸过来的「魔掌」。

　　「抱妳。」青龙神色冷静，就像说着甚么理所当然的事一般：「飞下去比较快。」

　　江月顿时冷汗直冒——才刚回到脚踏实地的地面，她实在不想又被人像货物一样搬着飞来飞去：「不、不用了。那个……那个……对了！飞下去的话我会分不清路，对对对，所以我们还是走下去吧。我可以边走边找，反正走下去应该也花不了多少时间，对吧……？」

　　青龙眉头一挑，但最后还是放下了手：「好。那我们快走吧。」

　　江月才刚松一口气，可走不了几步，她又停了下来。这不为别的，却是因为她忽然想起了：「对了……他还赤着脚呢……」江月看了一眼地上凹凸不平、混杂着沙石的山路，瞬间陷入了两难的天人交战：「就算他是神仙，赤脚走在这路上应该也会觉得痛吧……他明明可以飞，我却非得要迫着他走路……这我不是变成大坏人了吗！呜呜呜，怎么我总是碰上这么倒楣的事……」

　　青龙只见走在前面的江月忽然一滞，然后缓缓转过身来，动作慢得他都要以为时间被停住了。

　　「那个、我重新考虑过了，还是飞下去比较省时，所以那个甚么……你还是抱我吧。」江月一张脸涨红得像个熟透的蕃茄，完全不敢与青龙有眼神接触。

　　江月你就是个白痴！烂好人！白痴烂好人！

　　青龙又怎会相信江月胡扯的甚么「比较省时」。他看得出来她是万分不愿意再被抱着在高空飞，所以一开始才找借口拒绝了。他留意到她转过身来后，瞥了他的脚一眼，聪慧如青龙，瞬间就联想到了是怎么一回事。不由自主地，青龙的胸膛升起了一种奇异的感觉，暖暖的、满满的……那通常是他在面对碧瑶和无炎时才会出现的情绪——自己是怎么了呢？

　　「嗯，走吧。」青龙走前，伸手轻轻抱起了江月。

　　这次，他没有再把速度提到最高。西南山上，一男一女、一红一蓝两道身影交织在一起，轻而又轻地往山下方向飞去。

　　或许是因为江月已经有了一次飞行的「经验」，又或许是因为这回青龙刻意放缓了速度，江月这次竟没有感觉太难受。她稳稳地躺在青龙的怀中，看着他认真、冷静的侧脸，一时之间，好奇心再起，心中涌起无数疑问。

　　「问，还是不问？」江月内心又经历了一番挣扎，惟片刻后，她终于还是决定开口：「所以你是……神仙吗？」

　　青龙是个心思极其缜密的人，他一直有在留意怀中人的情绪波动。此时，看她憋了那么久，问出来的却是这么一句，顿时哑然失笑：「你瞧着看我像吗？」

　　「不像。」江月又想起了早些时候她心里的一阵腹诽。

　　「既然不像，为何这样问？」

　　「可是你会飞呀！」

　　「会飞的就一定是神仙吗？」

　　「还是说你是改造人？」

　　「改造人是甚么？」

　　「呃……也是会飞的。」

　　「你们这里会飞的就这么两种吗？」

　　「也不是啦……还有小鸟、飞机也会。」

　　「是吗，可这些我都不是。」青龙嘴角笑意更深了：「我是魔教四大圣使之一，青龙。」

　　江月一听，顿时来了兴趣：「魔教圣使是干甚么的？」

　　「守护圣地，振兴我派大业。」

　　「『我派』的话……那就是说还有其他派啰？」

　　「没错，魔教以外是正道，魔教以鬼王宗为首，正道则以青云门为首。」

　　「魔教……为甚么会给自己取这么一个名字呢？」

　　「名字都是别人叫的，世间本无正魔，就像高矮、大小、美丑、喜悲都是相对的……」青龙冷笑一声，眼神流露出的却不是愤怒，而是一丝悲戚：「还是说你觉得叫魔教的都是大奸大恶之人？」

　　江月一楞，她没想到青龙反应会这么大。其实她对他的世界毫无概念，问这问题只是出于纯粹的好奇。她回想了一遍与青龙相遇以来发生过的事，片刻后，终于开口说道：「不是，我感觉你就不像是个坏人……」

　　「你又怎么知道我不是个坏人呢？」青龙深深看了江月一眼，脸上表情虽然看不出来变化，嗓音里头却出现一丝微不可察的波动。

　　「我不知道。」江月摇摇头：「就是直觉……」

　　青龙没有再回应。就这样，下山的路途中两人都没再出过声。

　　不知过了多久，江月终于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凉亭，急忙喊道：「停停停，好像就是这附近！」

　　可没等青龙停定，一道凌厉青光却突然直朝他们二人袭去：「魔教妖人！快把我师侄还来！」

　　青龙大惊，他完全没想到会在此处遭到伏击，而且此时他手上面还抱着一个人，一时之间，也只来得及避开要害。只听「噗」的一声，一朵血花自他的左手臂绽放开来。

　　「青龙！」看到血不住地从青龙的左手臂流出，江月大惊失色，不自觉大喊出声。

　　此时，青龙已经降落在地，他飞快地把江月放在地上，同时右手一拳击出，一道眩目青光自乾坤青光戒喷发而出，直指丛林中的一道人影。

　　「哼！」只见一矮壮男子飞身扑出，挥出一剑，恰恰把青光给挡住。

　　「是你？你怎么也在这？」青龙此时终于看清了来者何人。对方一袭青衣，手中利剑的剑身透着火红之色，却又散发出耀目青光——不是田不易所持的赤焰剑又是甚么？

　　「废话少说！快说！我师侄在哪里？」田不易手上动作不停，招招狠厉，剑剑直指青龙要害。

　　原来，林惊羽和曾书书上山去找人后，只有曾书书带着陆雪琪回到山下，林惊羽却不知所终。曾书书把他们半路中碰到青龙的事告诉了田不易，而田不易眼看十万大山崩塌之势愈来愈厉害，于是让青云众人联同焚香谷和天音阁等人先撤，自己则再次上山寻找。再后来，山的近三分一处突然爆发出一道冲天白光，田不易大惊，只道是林惊羽碰上了甚么麻烦。可是当他到了白光最盛之处，却仍是不见林惊羽的人影。走着走着，他忽然看到青龙抱着一陌生女子从路边飞过，再联合曾书书所说，他自然只会联想到是青龙动了甚么手脚，把林惊羽抓了又或是藏了起来。

　　「师侄？你是说林惊羽？他怎么了？」青龙记得他被白光「送」到这里来之前，林惊羽虽身受重伤，但还是活得好好的。

　　「少装傻！他跟你动过手后就消失了，不是你把他给抓了，又会是谁？」

　　「你说他消失——那是发生了多久的事情？」青龙一边调动功法去挡，一边大声问道。

　　「就是刚刚，不到半个时辰之前！你还要继续装傻吗？」

　　不到半个时辰！自他醒来以后至少已过了一个时辰，再加上江月所述，他昏倒被送到医院接受治疗，前前后后算来，怎么也得过了三四个时辰——可这三四个时辰对田不易来说，却只是不到半个时辰的时光！

　　青龙又想起那道诡异的白光，他心里明白关键必在于此，心念一动，朝江月喊道：「江姑娘！你快帮我找找看附近有没有一道白光！」

　　江月在旁边看着这不知从哪冒出来的男子和青龙突然就对打起来，本是吓得目瞪口呆，此时听到青龙请她帮忙，反射动作便是跟随了他的指示。

　　她的目光朝四面八方搜索而去，忽然，她留意到右前方不远处好像真的有一道微弱的白光，急忙绕过二人的战场，往那边跑去。

　　「青龙！就在这边！」江月到了白光的附近，发现这白光与她发现青龙时看到的是如出一辙，只是光芒却削减了许多。忽然，她脚下好像踢到了甚么，一看，顿时大惊失色：「这、这、这里还有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