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诛仙青云志]恨君不似江楼月》黛絲

37、第三十七章、《离人》 梳妆枱上散

　　「青龙，你可总算回来了。」

　　青龙才刚走进鬼王正院，就碰到幽姬从正厅走出来。

　　他此次青云山之行，一去就是大半个月，此时幽姬看他平安回来，脸上亦颇现喜色。

　　「嗯，我先去跟宗主禀报。」

　　「好。」幽姬微微一点头，本已转身离去，却又突然僵在原地，朱唇微张，像是有话要说。

　　幽姬性子向来有话直说，青龙看她这样，亦甚是好奇：「怎么了吗？」

　　幽姬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好半晌，才终于道：「算了，你先去见宗主吧。正事要紧，宗主该等急了。」

　　青龙此次到青云山查探，确实找到了重要的线索，必须尽快向鬼王禀报，看幽姬要说的不像是甚么急事，便也不再追问，直接进正厅里去了。

　　鬼王收到他要回来的消息，早就等在里面，只待他一抵埗，就可以马上开始讨论他带回来的情报。

　　青龙微微一作揖：「宗主。」

　　「你回来了。」鬼王放下手上的棋子，回过头来，问道：「怎样？在青云山有找到甚么有用的线索吗？」

　　青龙点头，道：「我没有办法深入青云门内部，但在山脚的位置查探时，已经感觉到如同前两次回收兽神残魂时的异动——虽然还不知道具体位置，但我敢肯定青云山上必定有兽神残魂。」

　　鬼王闻言，大喜过望：「好，好极！只要确定在那儿就好。至于如何回收，我们大可从长计议。」

　　「没错。」

　　「现在我们已经回收了两片兽神残魂，再加上青云山那一片，就离复活兽神的大计不远了。」鬼王处事向来沉稳冷静，但听得这一好消息，亦难掩激动：「明天你和幽姬再来一趟，本王再想一下怎么让你俩混进青云。」

　　「是。」

　　青龙恭敬地行过礼后，转身便准备离开，不想鬼王却叫住了他。

　　「还有一件事。」

　　「是。」

　　「江姑娘她……」一顿，鬼王沉吟片刻，方道：「——已经离开了。」

　　「甚么？」

　　青龙身体一僵，似乎没能理解鬼王的意思。

　　「离开……离开了是甚么意思？」

　　「就是离开了。」鬼王看着青龙，平静地接着解释：「三天前，江姑娘留下一封书信，说是找到了回家的方法，然后便离开了。」

　　青龙突然感到一阵喉干舌燥，张嘴想说些甚么，却又发不出声来。

　　鬼王也不再多说甚么，只是把从刚才开始就搁在桌上的一张纸递给青龙。

　　青龙接过打开，里头只有短短一句话，字体歪歪扭扭，确实是江月的字迹没错。

　　「她就只留下了这个吗？」

　　「嗯。」

　　「她有说她要怎样回家吗？」

　　鬼王轻摇头颅，道：「这书信还是幽姬去找她时，发现她不见了，才偶然发现的。她只留下这一句话，没跟任何人道别，就走了。」

　　青龙陷入沉默，不再作声。

　　「幸好你的乾坤青光戒中现在已有两片魂魄，只差一点便能完成。」鬼王思考片刻，徐徐道：「虽然少了江姑娘和鸾和戒的协助，收集兽神残魂会没有那么方便，不过倒也不是非有她不可。」

　　青龙却仍是不作声。

　　鬼王瞇起眼睛，眉毛轻扬，脸上仍是那教人捉摸不透的表情：「还是说……有甚么非需要江姑娘不可的理由吗？」

　　「没有。」

　　青龙终于有反应了。而且这次答得飞快。

　　「无论江月在与不在，我的目标……鬼王宗的目标都只有一个，就是收回所有兽神残魂，复活兽神。」

　　「好……好。这次我们背水一战，不成功，便成仁。你要谨记，这可能是复兴魔教的最后一次机会了。」

　　「青龙明白。」

　　「好，你下去吧。明天和幽姬再来一趟。」

　　「是。」

　　青龙转身走出正厅，离开鬼王宅院，脚下步伐不停，径直往一个方向走去。

　　他脸上表情不见变化，足下步速却比平时不知快上多少倍，只用了平日不到一半的时间，便到达了目的地。

　　推开门，熟悉的柚木香传来，他踏前一步——这厢房与他走之前几乎没甚么变化。

　　衣橱敞开，里面挂着几套衣裙，都是蓝蓝绿绿的素雅色调；床上一片凌乱，被子没有折叠好，只是被随意扔在一角；梳妆枱上散落着些胭脂水粉，摆放得杂乱无章，甚至还有一盒打开了忘记关上的妆粉——让人感觉像是主人随时都会回来、将它好好合上一般。

　　月离院的这个小厢房，仍然处处散发着江月的气息。

　　青龙拿起嫣红的妆粉盒子，轻轻把盖子合上。

　　「我就知道你会来这里。」

　　青龙转过身去——幽姬倚在门边，静静地看着他。

　　「她就这样走了。」

　　幽姬点点头：「嗯。」

　　「她就只留下了一纸书信吗？」

　　明明已经从鬼王那里得到答案，他却不死心似地，又问了一遍。

　　「嗯。」

　　「她事先有跟妳说些甚么吗？」

　　摇摇头，幽姬徐徐道：「没有。她就这样走了。」

　　屋子里陷入了一片寂静。青龙想不到可以再问些甚么，或者说是，他心里明白，再问些甚么都好，得到的都会是一样的回答。

　　先开口的还是幽姬：「或许这样更好。自从那姑娘出现后，你……我不知道怎么说，就是感觉——你都有点不像你了。既然我感觉得出来，那宗主也一定能感觉得出来。我很担心你，青龙。」她眸中有一丝迟疑，惟一顿后，终于还是开口道：「也许那姑娘走了……对大家都好。」

　　「也许吧。」

　　幽姬看向青龙，他脸上非喜非悲，语气异常平静。明明所有混乱的源头——江月已经消失，不知为何，她心里不祥的预感却仍挥之不去。

　　「妳先回去吧。我还想自己待一会儿。」青龙又淡淡地说了一句：「还有，宗主让我们明天一起去见他。」

　　「嗯。」

　　幽姬微微点头，又看了他最后一眼，才转身虚掩上房门。

　　独留下青龙一人，站在梳妆枱前，不知想些甚么。

　　江月就这样离开了。

　　在来到鬼王宗的第一百三十六天，江月就这样悄无声息地，离开了狐岐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