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第二十八章、《青云山》 天地静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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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万大山崩塌后，田不易带着重伤昏迷的林惊羽撤回焚香谷，待会合青云众人后，便立刻一行人启程回到了青云山。
林惊羽伤势本不轻，但青云山上灵丹妙药甚多，再加上有田不易、水月等道行高深的高手联手为他疗伤，不到三个月的时间，竟已回复得七七八八。
只是很奇怪的一点是——林惊羽记不起来他究竟是怎么昏倒的。他清楚记得自己挨了青龙一拳后，两人面前出现了一团黑色的烟雾，那黑雾直扑青龙而去，与对方的功法缠绕在一起，之后黑雾处突然爆出一道冲天白光，再之后——就没有了。他的记忆到这一刻戛然而止，白光出现后的一切他都没有任何印象。再醒过来，却已是身在焚香谷中了。
照道理说，青龙一拳出手虽重，却应当不至于造成如此严重的内伤，可是田不易找到他时他重伤昏迷却又是铁一般的事实。曾书书、陆雪琪等人都很好奇他怎会突然昏倒在地，可是无论他再怎么努力回想，脑海中却依旧是空白一片。
他又怎么会知道，当初兽神魂魄与乾坤青光戒的力量纠缠在一起，意外地在十万大山撕开了一条通往江月世界的裂缝，那一刻爆发的白光威力堪可撼天动地，而他是除了青龙之外离白光最近的人，所以受波及被震伤其实也是自然不过的事。曾书书他们虽然好奇，但看林惊羽确实毫无头绪，过了一阵子后便也就逐渐遗忘了这件事，没有再追问了。
龙首峰上，一男子正独自舞剑，只见他额角汗水虽不断沁出，手上动作却没有一丝迟滞，一时剑指四方，一时翻身回剑，挥刺自如，行云流水。最难得的是，他耍起剑来敏捷轻巧，看似偏重于速度而刚猛不足，但实际上却是招招都蕴含内劲。烈日下，男子手上的斩龙剑随舞动映射出耀目的光芒。
此时，不远处传来一声清脆的口哨声，紧接着一个紫衣男子便拍着手不知从哪走了出来：「好！好剑法！惊羽呀，你有伤在身都这么厉害，是想叫我们这些天资平庸的怎么活啊。」
林惊羽看清来人是谁后，一个反手把斩龙收回剑鞘，露出了淡淡的微笑：「书书，你怎么来了？」
曾书书眼睛睁得老大，脸上一副无辜的表情，语气带点委屈地说：「没事就不能来找你吗？我就是来关心关心你的伤势嘛。你也知道，现在青云山上也没多少人可以让我关心了不是吗……」
林惊羽自然明白他指的是甚么——十万大山一役后，鬼厉没有回到青云山，他与碧瑶就像是从这世上凭空消失了一般，再没有出现在任何人眼前。据他所知，就连鬼王宗都没有他俩的消息。
「我想小凡他一定是没事的，也许是找了个地方与碧瑶躲起来了吧。经历了这么多事，我也不怪他……如果碧瑶真能醒过来的话，我也希望他们俩能远离正魔两道的纷争，平静地过日子。」
「嗯，我也相信他们一定会的。」曾书书用力点了点头，眼神中仍然闪耀着少年般的希冀，虽然经过了如此多的苦难，但他仍旧能保持赤子心性，也不可谓不难能可贵。
「好了，那你现在可以说来找我甚么事了吧？」林惊羽浓眉一挑，回归了正题——曾书书的性子他还是知道的，虽然嘴里打着哈哈，但估计还是「无事不登三宝殿」。
「父亲说掌门师伯找我们，让我过来把你一起带过去。」
「掌门师伯？他找我们有甚么事？」
「我也不清楚。」曾书书耸耸肩：「反正过去就知道了吧。」
两人也不再多废话，随即御剑前往通天峰。玉清殿上，道玄和田不易、水月、曾叔常等各脉首座齐聚，正坐而待。殿下，陆雪琪亦早已等在那里。曾书书低调地朝陆雪琪眨了眨眼，算是打招呼，陆雪琪则还是一如既往的高冷，只是向他们二人微微点头回礼。
「今天把你们几个叫来，是有一个任务要交给你们。」道玄首先发声，他表情凝重，似是有甚么大事要宣布。
殿下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面面相觑，都不作声，静待他继续说下去。
在一旁的曾叔常主动开口，接着解释了下去：「几天之前，我们收到消息，鬼王宗的青龙正出发前往南方白湖区。他这次出行非常隐秘，好像连鬼王宗内部的人也不清楚详情，我们的人也是在极其巧合的情况下才偶然得知了这一消息。」
水月粉眉轻皱，语气中是满满的疑虑：「青龙身居要位，不是极其重要的事，决计不会动用到他亲自出马。再说，经历十万大山一战后，鬼王宗元气大伤，按常理来说，现在应是休养生息的时机，可鬼王却依然选择了派青龙出去，足可见此事绝不单纯。」
道玄微微颔首，目光落在了林惊羽等人身上：「没错，所以我打算派你们几个出去，到白湖区打探一下情况。如果魔教有甚么异动，便立刻向我们汇报。」
「弟子谨遵师命。」陆雪琪和林惊羽马上回答道。反倒是一旁的曾书书欲言又止，似乎有甚么难言之隐。
曾叔常看自己的儿子一副吞吞吐吐的模样，心里是奇怪得很，忙开口问道：「书书，你有甚么想说的吗？」
「不瞒各位师伯师叔，其实弟子本打算这两天就前来向诸位道别。之前师门有难，身为弟子自然是责无旁贷，必需得出一分力。后来惊羽受伤需要照顾，于是我又多留了一段时日。可我毕竟是渝都城城主，现在城中虽然有小环她帮忙打理日常事务，可也不能永远这样下去——我毕竟还是要回去的。」曾书书抱拳一作揖：「弟子惭愧，但今次任务我可能无法接受了。」
「曾书书说得倒是有道理，城中不可一日无主，更何况他离开已经差不多三个月了，也是时候回去了吧。」水月看向道玄说道。
道玄也点点头表示认同：「嗯，这我确实是疏忽了。既然如此，那曾书书你就先回渝都城去，今次的任务就交给陆雪琪和林惊羽二人吧。」
「谢谢各位师伯师叔体谅。」
水月看事情已经尘埃落定，随即转身向陆雪琪叮嘱道：「雪琪，为师总感觉这次事情真的不简单，此去不知会遇到甚么危险，你自己得多加小心。」
「徒儿明白。」
同时，曾叔常亦把曾书书叫到身边，低声交代了几句，才又让他回到殿下。
看着水月和曾叔常，林惊羽心中突然浮现一种惘然若失的空虚感——曾几何时，他也有一位如此关心疼爱他的师父。他虽然是个无父无母的孤儿，但进青云门这么多年，却从未感觉到孤单，只因有那位他敬爱如父亲的师父，可如今……
一瞬间，他仿佛陷入了回忆之中，也许是注意到他的晃神，如今已成为龙首峰首座的齐昊缓缓开口补上一句：「惊羽师弟也万事小心，一路上和雪琪师妹多加照应，有甚么事需要帮忙的就立刻传信回来吧。」
「惊羽明白，各位师伯、师叔、师兄请放心。」
就在三人打算离去时，刚才一直没有作声的田不易突然开口道：「此行虽必定是危难重重，但你们俩都是青云年轻一辈中最出色的弟子，论修为、论应变，我都不需要替你们担心。只是魔教妖人向来诡计多端，你们一定要当心，切莫——」话语一顿，悲戚自他眼中一闪而逝，语气亦出现了一丝几近不可察的颤抖：「——切莫重蹈昔日覆辙。」
林惊羽和陆雪琪身躯一震，一个爽朗少年的身影同时涌上二人心头。
「即使明知失去希望、不会成功，但无论如何都要坚持到底，哪怕至生命的最后一刻，也不能放弃。就像我们之前排大戏一样，命运再残酷难料，我们自己的命运，我们应该学会自己去掌握、去争取、去战胜。」
诛仙剑阵下，青衣少女奋不顾身地挡在少年面前，眼中是坚决、是成全、是无悔。
「九幽阴灵，诸天神魔，以我血躯，奉为牺牲。三生七世，永坠阎罗，只为情故，虽死不悔！」
天地静止，诛仙剑落，合欢铃响，少女的身躯被贯穿的瞬间，少年曾经清澈无瑕的眼眸终于也只剩下了绝望。
「虽然诛仙剑穿胸而过的是碧瑶，可是张小凡已经死了……甚么是魔？你现在所捍卫的一切，终究也有一天会抛弃你。」
切莫重蹈覆辙。
——可这覆辙指的又是甚么？
林惊羽和陆雪琪低垂下头，没有人看到他们的表情，半晌，只听见他们齐声应了一句：「弟子谨遵师门教诲。」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第二十八章、《青云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