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对视—你为什么不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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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安和走出门诊大楼，一瘸一拐的移到紫藤萝下的长椅上，看着眼前熟悉的医学院和医院，她茫然了，脑子里的事情一件又一件的冒出来，大都和乔至北有关。
她记得有一个仲夏的夜晚，微风习习，他被教授留下查资料，她就在这里等他，医学楼里一层层亮起又灭掉的声控灯，她痴痴的望着，直到那个高大的身影闪出，她三步两步从他身后的楼道蹦出，跳到乔至北宽阔的背上，绕着他的脖子，许安和能感受到他的喉结一上一下的起伏，她不敢造次，怕乔至北不高兴让她下来，乔至北回过头，对上她的眼睛，夜晚的灯光下许安和的眼睛像小鹿一样，清澈透明，许安和被他看的低下了头，红了脸，乔至北紧了紧背上的许安和，转过头嘴角微微上扬，没有让她下来。那时候的他们刚刚在一起，她像个跟屁虫一样跟在乔至北的后面，很多时候乔至北走在前面，她就在后面小跑着追他，他一顿，停下脚步，一转身，许安和径直撞到他面前……
他们也曾有过很快乐的时光，直到禾木的出现，准确的说禾木只是时间分界线的标志。
禾木生的很好看，是那种阳光温暖的好看，和乔至北不同。禾木和乔至北是同级医学院的学生，许安和觉得如果没有乔至北的光芒，禾木一定是最出众的那个，现在的禾木和乔至北在同一家医院，只不过乔至北在神外，禾木在普外，两个人同是周教授的得意门生，但禾木最终选择了普外，至于原因，禾木从没对任何人说过…
九年前，就是她报道迟到的那天，禾木也在场，他靠在楼上的门框上打趣地注视着楼下的男女，不，是女。他注视着许安和，嘴角弯弯上扬，看到许安和红着脸慌乱地将头发别在耳边，看到她踏着碎步连滚带爬到楼上，看到她离自己还有一米远的时候踩空了楼梯，他伸手拉住了她，慌乱间她的眸对上了他的眼睛，禾木的眼睛不像乔至北的眼睛让人不寒而栗，眼角的笑纹让许安和惊慌的抽出手，
“迟到了？”他明知故问
“嗯…。”一天之内被两个学长说迟到，许安和也很尴尬
“没事，你跟着我，我带你进去，小学妹～”说着眼底的笑意更浓
“谢…谢谢”许安和还没来得及细想刚才的事，就被禾木按着肩推进了教室。他很喜欢和许安和说话，没有其他女生的距离感，也没有她们的主动。
后来…禾木和许安和成了无话不谈的闺蜜，禾木知道很多许安和的秘密，比如她喜欢乔至北这件事，每天他都给她带来乔至北的消息，偷拍照、课本、手机号码…每每许安和看着乔至北的时候，禾木永远都站在她身后用同样的神情看着她，不过她一味的在向前看，从没想过要回头。
许安和和乔至北分手后，离开的那一天，禾木到机场送走了她，他看见她眼角的泪痕，拉着她的手一收，将她收在他的怀里，轻轻按着她的后脑勺，
“小傻瓜，什么都别想了，好好读书，我永远在。”许安和轻轻闭上眼，眼泪顺着脸颊滑落，轻轻搂住了禾木的腰。
他没告诉她的是，在许安和走了以后他堵在乔至北回宿舍的路上，和乔至北打了一架，两个人都因为打架被学校处分，从此禾木再没和乔至北说过话，形同陌路，并不是因为处分，而是两人心中的那个人……
这些都是许安和不知道的。
思绪渐渐被聚拢的人群拉回，彼时，门诊大楼前围起了一圈人，拉着横幅，嘴里骂骂咧咧，
“怎么了？”许安和抬头问旁边长椅上休息的保洁员，
“医闹呗，这年头什么事都往医院身上推，仗着自己是弱势群体找来一帮医闹，就是图钱。唉”保洁员摇摇头走开了，
许安和点着脚探头凑上前去，
“乔医生乔医生！不好意思打扰一下，15床蔡金荣的家人又来闹了，门诊都堵住了，你去看看吧！”护士长端着药盘冲进诊室，乔至北在给病人说着什么，随即就悄声告诉他情况，乔至北点点头，
“我知道了。”随机又抬头对着对面的病人
“我建议你尽快决定手术，脑肿瘤的并发症有很多，切除是唯一的办法，手术后等待病理检查，再确定下一步治疗方案。”乔至北不慌不忙的说着，而后拍了拍正在哭泣的病人家属的肩，转身走出诊室，
“怎么回事？”乔至北的眼中透着坚毅
“不知道，跟他已经解释过了，昨天遗体都拉走了，今天就来闹，还纠集一帮医闹，说是要医院给个说法，医院能给他什么说法啊，给他解释专业术语他又听不懂，仗着自己弱势群体就讹医院的钱，什么东西！”护士长气愤的说，乔至北三步并作两步快步走到门诊楼门口。一群人看到乔至北走来瞬间打了鸡血，
“就是他，草菅人命的医生！别的病人都好好的就我爸死了，到头来说跟他们没关系，医生都他妈王八蛋，欺负我们患者，医生…”一个青年冲出人群对着乔至北说着污秽不堪的语言，许安和注视着乔至北，但她不相信乔至北是他们说的那样，刚才的保洁员不也说是医闹么，况且医生也不能保病人生死啊。正想着，乔至北熟悉的声音响起
“你的父亲一周前因脑血管瘤住院，期间我们进行了相对应手术，在手术前告知你手术的风险以及术后你父亲产生并发症的可能性，你同意手术并且签字，手术同意书上有你的签字我想你不应该不记得，需要我拿给你看么？”乔至北一字一句的陈述着，眼睛冷冷的盯着眼前气急败坏的男人，其他医闹一下子被乔至北的眼神震慑到不敢说话，
“你在得知同病房的患者服用尼莫地平片后私自在术后给你父亲服用尼莫地平片而且没有告知医生，是吗？”
“是又怎样？你们是医生，不给我爸开药，说一堆狗屁的话来糊弄我们平常人，我告诉你，要么医院给我爸赔钱，要么我就去告你，不就是个庸医吗？我告的你这辈子都别想做医生。”男人的妹妹，老人的女儿开了口，对乔至北旁边的护士长推推搡搡
“你这人怎么这么蛮不讲理啊！医院的所有流程都有记录，我们都是按制度办事，想要赔钱？做你的梦！”护士长逼急了甩开拉在身上的手，
“你听好了…”乔至北上下唇缓慢摩擦
“医院和我跟你没什么好谈，这也不是个选择题，我做不做医生不用你管。”
“现在我可以告诉你，你父亲颅内压增高，我一直没有给你父亲开尼莫地平片，我们为了你父亲竭尽全力，你父亲生病期间你到医院过几次？你父亲的医药费现在还是欠费，都是医护人员垫付的，而你，你父亲尸骨未寒的时候你在做什么？你父亲在术前最需要你的时候你在哪？现在你纠集一群医闹来找医院的事，你……”乔至北的话还没说完那个男人身边的女人一下抱住乔至北，乔至北丝毫没有因为她是女人而留情，一个反手将女人甩出去老远，女人撑着地，衣服也因为刚才的纠缠散乱，这下女人得了势，哭天喊地，“哎呀医生打人了！医生耍流氓啊，你让我以后怎么做人！医生不负责任啊～我要曝光你，让你身败名裂，让你给我公公陪葬”，护士长早已去找保安，围观的人越来越多，
乔至北冷下来，眼中的寒气逼人，那女人声音瞬间小了不少
“左转医务处，神外乔至北，告去吧。”乔至北指了指胸牌，头也不回转身走进门诊大楼，这时候男人一声令下，医闹的手中多了几根木棍，快步朝着乔至北走去，许安和猛然回了神，眼看着医闹离乔至北越来越近，下意识的冲上去抱住了乔至北，木棍在她的后背重重一击，疼的她叫出声，乔至北的心紧紧一抽，反身搂住许安和，又看向抄起棍子的医闹，眼中的怒火在燃烧，
“去楼里面。”他克制住自己对许安和说，
“我不走，你一个人准备被打死么！”许安和丝毫不让步，本来撑坐在地上的女人突然站起身朝许安和扑过去，许安和躲闪不及脸上瞬间火辣辣的疼，好像是被那个女人抓出几道印子，保安迅速跑来制服了医闹，所有医闹被请去了警局，男人的嘴里污言秽语层出不迭，
“你…你放开我。”许安和被乔至北如此亲密的动作搂的生疼，
“你是白痴吗！”乔至北松开握在许安和肩上的手，顺着胳膊自然的拉住许安和的手腕，不由分说地朝楼里走去，
“你慢点，我脚崴了！”许安和一瘸一拐却要跟上乔至北的步子，
“闭嘴！”乔至北狠狠撂下一句话，拉着她的手进了科室的门，用力地把她甩到座位上，许安和揉着酸痛的肩，“你才白痴。”许安和心里骂了他一万次，好心当驴肝肺，呸！乔至北转身取来酒精，棉球和镊子，修长的手指轻轻点了酒精，在许安和的脸上摆弄
“嘶，你轻点！亏你还是医生。”许安和小声的反抗着
“别动。”乔至北的眉簇的更紧了，许安和一抬头就能看到乔至北分明的棱角，还有上下滚动的喉结，她觉得脸上更烧了，这时候乔至北突然低下头来，她能分明感受到消毒水和薄荷的味道，还有他均匀的气息，
“你刚说什么？”
“啊？…”我有说话吗？？？许安和的心里是懵圈的
“刚刚，你为什么不走。”许安和看着乔至北的上下嘴唇摩擦和他骨节分明的手在在自己的脸上摆弄，脸烧到耳朵根了。靠！乔医生声音干嘛这么苏，手为什么这么好看，为什么这么诱惑！我控制不住我记己啊…
“我觉得你不是这样的医生，我相信你啊。”许安和找到很好的借口眨了眨眼睛，她才不会说是因为担心乔至北受伤呢，乔至北擦药的手忽然停了下来，许安和迷惑的看他，他正用那种要吃了自己的眼神看她，那双眼睛亮的穿透了她的内心，她心虚。
“只有这些？”乔至北的语气中有一丝冷，
难道不是么，是他当年说的分手，他应该早就对她没有一丝爱意了，为什么她总是盼望着？一些事？
【乔医生语录1:安和，你我的生命中，似乎总有种承受不住的痛，哪怕划得很轻，愈合后成了往事，于我，注定要背负一辈子。】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3.对视—你为什么不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