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桃花源中来》桑榆晚

4、再起波澜 青行走到村

　　青行走到村口，对叶蓁作揖，道：“姑娘，闯入之人已醒，庄主说交由您处理。”
　　叶蓁明白，她平淡如水的生活，会因为这颗石子再起波澜。
　　青行推着叶蓁走到立春院，穿过院子，青行退出了院子，叶蓁刚踏入房门，爽朗的声音就响起来。
　　“难怪有人终年都在寻找桃花源，原来桃花源中有如花美眷。”
　　叶蓁莞尔一笑：“公子说笑了，残废之人而已。”
　　“姑娘不好奇那个人是谁吗？”
　　“终是不识之人奇从何来。”
　　“好一个不识之人，只是不知道他听见这句话会不会心伤至极。”
　　不知是太久没有和人说话，叶蓁失去了和他周旋的耐心，转动轮椅准备离去，在门口时说道：“一方水土将养一方人，桃花源终究不是公子的养伤之地，明日会有人将公子运出，切莫反抗，后果想必公子闯入时就已经见识过了。”
　　“慢着！”他突然扬声道：“想必姑娘已经见过了我身上的玉佩，你就不想知道我为何要冒死闯入桃花源吗？”
　　叶蓁置若罔闻，依然向前滚动着轮椅，身后又传来一句大吼：“叶夭夭对你来说也是不识之人吗？”
　　我止住轮椅，许是看我已经停滞的背影，身后的声音小了许多，带着一丝无力：“她身中奇毒，药石无医。就连公孙珣都无能为力。”
　　叶蓁停滞了许久，她能感受到他目光直愣愣的望着她的背影，像是将夭夭生的希望全都寄存在了她的身上，可是她给不了他任何承诺，她能保他安然离开桃花源，却无法让双腿残废的自己去面对桃花源外的世界，良久，她转动着轮椅离去。
　　“青玉这个女人虽然爱演戏，但是她有句话总是没错的，你果然冷血，叶蓁。”
　　“亏叶夭夭那个傻女人，就连病入膏肓还心心念念着你，处处针对青玉，四处树敌，她若死了，也是为你而死，你今后的夜里想到她还能安寝吗！”
　　叶蓁推动轮椅的速度越来越快，身后的声音也越来越大，在庭院的转角，她按住胸口，贪婪的呼吸着新的空气。侯在门外的青行看到脸色惨白的叶蓁，连忙单膝跪地将一个绣着素净的白色桃花香包放在她的鼻息处，过了许久叶蓁才开口道：“青行，推我去阿爹阿娘处吧。”
　　青行将叶蓁带到叶航之书房门口，透过窗户，公孙锦惜手抓着一封信放在胸口在叶航之的怀里泣不成声，这是自叶蓁腿伤之后第二次见到叶航之如此沉默。
　　叶蓁抬手示意青行止步，公孙锦惜倾城的容貌哭得梨花带雨，倚在叶航之的怀里道：“航之，老祖宗说的果然错，我会给桃花源带来灾难，可是为什么阿蓁已经失去双腿了，就连夭夭也……”
　　“他想要让桃花源暴露在世人面前，我要守护桃花源的安宁，也要保护自己的女儿……”
　　“航之，你想？”公孙锦惜止住眼泪，震惊的抬头看着叶航之。
　　叶航之放下坏绕着公孙锦惜的双手，走到窗前眺望：“我去京城救夭夭，我将桃花佩留在桃花源中，断了寻桃花源的念头，我会在京城保护夭夭，今后这片桃花源就要靠锦惜和阿蓁守护了。”
　　“不！航之，这是我给桃花源带来的灾难不应该由你来承担，京城就由我去吧，毕竟我在那里生活了十八年，我会照顾好夭夭的，只是今后你要自己照顾自己。”公孙锦惜从凳子上猛的起身从后背环绕住叶航之，紧紧的拥抱，说的话带着哭音，断断续续。
　　“傻瓜，我们是夫妻啊。分什么你的我的，我怎么能放心你待在京城那个虎狼之地，再说皇帝就是想要引桃花源人出世，你去了他们也不会放弃的，你待在桃花源里，我会比较安心。”叶航之捧着公孙锦惜的脸，小心的擦干她脸上的泪珠，仿佛在擦拭着什么稀世珍宝。
　　叶蓁原本想去和叶航之商量叶夭夭的事情，看这个情形想必他们是已经知道了。她的目光注视着爹娘依偎的样子，对青行说道：“送我去老祖宗那吧。”
　　青行将叶蓁推到宗祠门口便退下了，我将轮椅推进宗祠外堂，运起内力托起自己的身体，一步一步艰难的走到宗祠前跪下，不过走了七八步我已经冷汗泠泠，向宗祠里各位祖先奉香。
　　走进内堂，叶蓁取下自己的桃花佩，双手奉上，对着老祖宗跪下，磕了一个头，老祖宗停下了手中的念珠，接过叶蓁手中的桃花佩：“你想清楚了？”
　　叶蓁对着老祖宗坚定的点了点头。
　　老祖宗起身转动身边的玉雕，墙边突然打开一道门，叶蓁随着老祖宗一同进去，退却衣裳没入温泉中，这几年叶蓁一直在这个温泉暗房中泡药浴医治她的腿，但这件事只有老祖宗和她知道。
　　“你的腿再休养一两年就能完全自如行走了，你现在离开就等于这几年你所受的苦都功亏一篑了。”老祖宗一边在温泉池里加大药剂一边道，“你这一去，就再难回来了。也许这一辈子，也站不起来了。”
　　“阿蓁失去的不过是一双腿，夭夭的性命，桃花源的安宁都比阿蓁的腿要重要的多。”她强忍疼痛，满头大汗，上齿咬着下唇。
　　许久，只有温泉流动的声音和老祖宗往里面扔草药的声音。
　　她穿戴好衣裳，老祖宗已经在暗房外静坐许久，拿着她的桃花佩不知在想些什么。
　　她在老祖宗的身边依偎，撒娇道：“老祖宗。”
　　“好孩子。”老祖宗双手抚摸着她的脑袋：“外面的世界不比桃花源里，万事都有人给你担着，出去之后万事都要小心。”
　　叶蓁乖巧道：“阿蓁晓得，老祖宗，您也要保重身体，阿蓁以后不能侍奉在您身边，请原谅阿蓁的不孝。” 说罢，对着老祖宗磕了三个头。
　　老祖宗拉起叶蓁：“这件事你阿爹阿娘还不知道吧，找个机会去和他们告别吧。”
　　“阿蓁会的。”
　　那天叶蓁在老祖宗身边静静的呆了一整天，陪着老祖宗看书念经吃饭。
　　次日，叶蓁再次来到叶航之书房前，轻扣房门，叶航之威严的声音从书房里传来：“进来。”
　　“阿爹。”叶蓁推开门，推着轮椅进去。
　　叶航之连忙走到叶蓁身边，帮她推着轮椅，叶蓁明白其实叶航之完全可以不用迎她，自从叶蓁双腿残废之后，庄子里所有的阶梯都变成了缓坡，所有的门槛都已经被铲平。
　　叶蓁看见书案上，叶航之密密麻麻写满的宣纸，开口道。
　　“阿爹，我已经将桃花佩交与老祖宗了。”
　　叶航之把叶蓁转过去，蹲下与她平视道：“阿蓁，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阿爹，夭夭也是我的妹妹，我知道您和阿娘都不想她出事。”叶蓁直视上叶航之的眼神。
　　“你也是阿爹阿娘的女儿，我们同样也不想看见你出事。”叶航之抓着叶蓁肩膀的双手骤然收紧，“你去把桃花佩拿回来，这件事我不同意。”
　　“阿爹，阿爹不忍心阿蓁离去，不忍心夭夭受苦，那你忍心让阿娘从此以泪洗面独守空房吗？阿爹放心吧，我会保护好自己的，也会保护好妹妹。”叶蓁伸手抱住叶航之，靠在他的肩上，闭上眼睛不让眼泪流出来“以后阿爹要好好照顾自己好好照顾阿娘。”
　　叶航之环住叶蓁的手在颤抖，一阵碗碟破碎的声音在门口响起，叶航之和一阵一齐望去，公孙锦惜用手捂住自己的嘴，眼里两行清泪已经落下，叶航之起身来抱住公孙锦惜：“锦惜，你该为她骄傲的。”
　　叶蓁收起眼泪，微笑的对着公孙锦惜伸出双臂：“阿娘，抱抱。”
　　公孙锦惜扑进叶蓁的怀里，叶航之伸手将她们娘俩儿揽进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