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我是好人 因为拯救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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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十二，姒蕤凌晨寅时就被月姬摇了起来。
自从来到周朝，她还没有这么早醒过，所以起来的时候仍睡眼惺忪。周国来的嬷嬷和月姬共同为她梳妆，以前随意飘散在背后的头发高高地挽成发髻，遍插步摇金钗。
头皮被扯得生疼，姒蕤迷糊地看着镜中模糊的人像，大红喜袍下面的女子面容姣好，眉目清冷。她咧开嘴轻轻笑了笑，但那笑却也是极冷淡的。
珠帘覆面，姒蕤被人扶出王宫，上了马车。
送嫁的队伍浩浩荡荡离开了褒宫，百姓夹道相送。在广大百姓的眼中，当日若不是姒蕤答应远嫁周国，此时的褒国恐怕早已国破家亡，而他们则成了乱世之民。
对于姒蕤，褒国国民有着难以言喻的感激之情。
姒蕤跪坐在马车里，簇拥在万民中央，仿佛光华万丈。马车四面挂满了珠帘，向前行走时发出叮当清脆的声音，清晨的微光照在珠子上，映出淡淡白色的光泽。被白光轻环萦绕，她越发显得光彩动人。
马车行到城门的时候，她最后回头看了一眼这个自己待了四五个多月的地方。
除了赵夫人，没有任何值得留恋的地方。褒珦一家三口正在城楼之上，身后拥簇着褒国百官。
她抬眼，看清了曦光下姒鸢的眼睛。那一刻晴空疯狂落雪，路边灿烂的花忽然染上了冰霜，城门之内，礼钟远远响起。
姒鸢眼中充满了大仇得报的阴鸷？
她撩下珠帘，扭过头去，再也没有多看一眼。
出了城，依例姒蕤可以换下喜袍和凤冠，待要入镐京城的时候再行穿戴。午间休整之后，嬷嬷为她换了装，换了一件桃色外衣，发髻仍盘起，显示着她新嫁娘的欢庆。
她早已听说这一次褒国的送亲人员和迎亲的队伍过于庞大，取道卫国回周，其间小城小镇的驿馆，容不下这么庞大的队伍，他们沿途只能在野外扎营。
姒蕤让月姬将矮桌搭在一棵榕树下，阳光从密密麻麻的夜间洒下来，金光点点。她又在路边采了些颜色鲜艳的野花，扎成一束，随手放在矮桌上的窄口红泥瓶里。公元前的空气，没有经过工业时代的污染，清新自然，在这样的日光下野餐，连带着心情都欢愉了起来。
她挑了一朵红色的花，簪在鬓发上，被身后的绿叶衬托得明艳照人。
姬宫湦的营帐就在不远处，用膳时不经意瞥到树下的姒蕤微带着笑意，和月姬有说有笑，头上别着的花娇艳欲滴。
心头冒出了四个字，没心没肺，果然是没心没肺。
姬宫湦把筷子重重一扔：“让锦溪锦雀去伺候她。”
赵叔带愣了愣，放下筷子：“啊？”
姬宫湦转头看着他：“啊？啊什么啊？还不快去。”
被他这没头没脑的怒气弄得一头雾水，赵叔带心有不甘地放下筷子，在心里默默祈祷待会儿回来的时候盘子里还能有点吃的。
接了名帖之后的锦溪锦雀，昨日连夜就到驿馆找到了赵叔带。
要为她们赎身极为容易，尚音坊说到底是做生意的，合适的价格必然能达到想要的目的。
赵叔带领着锦溪锦雀，愤恨不平地往姒蕤栖身的树下走去。
月姬先看到他，轻声对姒蕤道：“王姬，赵大人来了。”
姒蕤停下手中的碗筷，微微抬头，向赵叔带招手：“赵大人，这会儿太阳正毒，你怎么来了？”
月姬从马车里又拿出一定华盖，撑在赵叔带的头顶，顶着那半点阴凉，赵叔带言辞恳切：“此去镐京路途遥远，长路漫漫，国君担心夫人无人陪伴，会觉得孤单，所以特意从褒国找了两个弹琵琶的女子，与夫人作陪解闷。”
赵叔带的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冠冕堂皇，姒蕤差点就信了，她扯起嘴角微微一笑：“那请赵大人替我谢过国君美意了。”
说话间，她还特意朝姬宫湦望了一眼。
她来周朝好几个月，除了在尚音坊不知道他身份的时候多说了几句之外，他们统共说了两句话。
一次是雷雨夜水榭中他说她没有良心，一次是他在听了墙角之后说她还是和从前一样“足智多谋”。
每一次会面都是冷嘲热讽夹枪带棒，她有自知之明，凭她和姬宫湦现在的矫情，还不足以令他思考漫漫长路她没有消遣的问题。
赵叔带面色讪讪：“夫人这话说得生疏了，王上心里一向是念着你的。”
诚然，姬宫湦的心里的确是念着姒蕤的，但是却是念着她生不如死的。
姒蕤道：“王上有心了。”
赵叔带拍了拍手，锦溪锦雀抱着琵琶从后面缓行而出，待姒蕤见到她俩面容的时候，脸上一愣，心里一惊，手中一抖，杯子一洒，水就漏到身上了。
月姬也有些惊慌，从怀中掏出绢子替姒蕤擦着身上的水渍。
锦溪锦雀看到姒蕤的时候亦是面面相觑。
赵叔带见他们几人的形容，有些不解：“你们从前认识？”
“不认识！”姒蕤截断他的话头：“我们从前怎么会认识呢？”
赵叔带略微思考一下，道：“也对，夫人怎么会与他们相识。”
顿了顿，他又转身对锦溪锦雀说道：“这位是姒蕤娘娘，从今天起，一直到镐京，你们都先陪着她，替她解解闷。可听明白了？”
姒蕤觉得自己的身上正冒着细细密密的汗珠，姬宫湦这是在告诉她——你背地里做了些什么事情，我都知道，不要想耍花招。
锦溪锦雀略略福身，双双其声道：“奴明白了。”
姒蕤也极力挤出一丝笑意：“多谢赵大人。”
赵叔带笑得春风满面，事情办好了，拍拍手也告辞走了。
但愿主子能良心发现给他剩了点汤汤水水。
赵叔带回到姬宫湦的营帐，他已用完膳，正在帐后幽幽踱步，身边跟了个持布帛炭笔的侍卫，随着他走走停停，又在布帛上写写画画。
他知道，这是姬宫湦在勘察地形，补充舆图。
姬宫湦从来就是这样的人，无论在什么地方，总是会先勘察地形，方便发生特殊情况时做出及时的应对。
赵叔带上前道：“王上。”
姬宫湦指着布帛的某一处道：“这个地方标显眼一点。”
侍卫点了点头，姬宫湦回过身道：“人送过去了吗？”
“是，她让我谢了你的好意。”赵叔带得了姒蕤不少好处，是以想方设法为她说话，故意撇去了她脸色不好这一茬。
“仅此而已？”姬宫湦蹙紧了眉头。
赵叔带不解，难不成还要她亲自来三叩九谢？木木地点了点头。
赵叔带不知道究竟为什么？姬宫湦的脸又有些发黑。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我是好人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