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夏楚楚》苏E

12、不能靠近 后面终于没

　　后面终于没有了脚步声，那个她在这几个月里渐渐熟悉的。苏微夏想，她终于清净了吧！
　　她不喜欢麻烦，所有不确定性的因素她都拒绝进入她的生命，除了……她有时甚至会怀疑，她对林延到底是一种执念还是真的喜欢，可无论是那种结果，她都只能接受那个人是林延，执念也好，喜欢也好，所指向的对象只能是林延。
　　年过完了，日子似乎又开始悄悄加快了脚步，一不小心，就到了春光明媚的四月。
　　苏微夏在苏家依然是极低的存在感，除了阿姨，她几乎没和苏家人说过话，而刚好苏衡近来几个月都在外地出差，这大概是苏微夏在苏家最惬意的日子。
　　“咳咳”苏微夏进到教室，看到的是戴着口罩的林延，她放下书包后，体贴的给他打了一杯热水。
　　“怎么了？”她问。
　　“可能是昨晚开了窗户睡觉，着凉了”林延摘下口罩喝了几口热水后又把口罩戴上了。
　　“对了，我跟人换了座位，这几天你就跟小白坐吧”林延搬着书本站起来，走到教室另一端坐下。
　　苏微夏有些无语，她有抵抗力的好么？奈何她也知道林延那个性子，要知道之前他可是敢直接先斩后奏的给她请假，直接不让她来学校，相比之前现在他已经够仁慈了。
　　“怎么了，你跟林延闹别扭了”换过来的小白八卦到。她一直都觉得这两人相处模式十分奇怪，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但又不是情侣，要说是兄妹吧，时不时的又给他们猝不及防的撒狗粮。
　　她有预感，接下来又是一把新的狗粮。
　　“没，他感冒了”苏微夏掏出书包里的摄影杂志看了起来。
　　“感冒换座位干嘛？”小白不是很懂这种操作。
　　“怕传染”
　　“我去”小白无言以对，感情怕传染给苏微夏，那传染给别人就没事了么？
　　“唉，你们结婚一定要请我啊，这么多狗粮，就你们的最深的我心”
　　“你乐意就好”苏微夏已经懒得再解释了。
　　“话说，最近你们家林延跟苏大校花走的很近，而且在刻意的避开你，你这个正宫是不是也该有些作为了”小白悄悄的趴在苏微夏的耳边说到，她前几天放学回家正好碰见了林延和苏楚楚，两人有说有笑的走在一起。
　　“嗯”苏微夏不咸不淡的应了一声，似乎没有放在心上。
　　“唉，你……到时候……你就知道我是不是说的假话了”小白以为苏微夏不相信她。
　　苏微夏的眼神其实一直停留在那一页，就算她不喜欢，那又怎样。
　　因着林延感冒的原因，几乎一周，林延都都在小心翼翼的避着她，所有的关心，都是靠着别人来传递，无形中，苏微夏和小白的关系好了许多。
　　“唉，就一周了”小白有些不舍，苏微夏是她碰见过的最好的同桌，之前她和大多数人一样认为她冷冰冰的不好相处，作了她一周的同桌之后发现那张冷冰冰的外表下装着一颗柔软的心。
　　比如她会帮她记下每天的作业，帮她带午餐，帮她打热水，帮她讲题……尽管她只是顺便，可不是所有人都能这么顺便。她或许是随意的顺便，还有可能是真的因为她口中的避免麻烦，可好就好，无关乎形式。
　　“微夏，我能这样叫你么？”小白搂住苏微夏的胳膊，腻歪在苏微夏身上。
　　“可以，你放开”苏微夏努力解救着她的胳膊，她实在不懂，怎么一个个的都喜欢对她动手动脚。
　　“唉，你就这个时候最不讨喜”小白讪讪的放开了手。
　　“我不想换回去了”
　　“随你”
　　“算了，你家林延不会放过我的”小白很识趣。
　　“微夏，很遗憾，现在才开始认识你”
　　“唉，你考哪所大学，我跟你一起，这样，我们有足够的时间认识，然后做一辈子的好闺蜜好不好”小白的眼睛里亮亮的，亮到晃了苏微夏的眼，人怎么能这么轻易的许诺呢？她不懂。这世间有多少人因这三个字害怕而退却，留下另一方的人空欢喜。
　　可是，她还是很欢喜啊，果然，有些字，或者说有些人，就是有那样魔力，尽管前方有一条知道了尽头的路，但其中无限的可能还是让人神往。
　　“好”苏微夏听到她说了那个字，她手握了一张空白的支票，上面写着一辈子，开始踏上某条通往幸福的道路，她不知道是不是尽头，可她还是一如既往的往前走着。
　　四月的尾巴，下了一场又一场的雨，无数人在这场雨的连续剧里感冒了，苏微夏成了最严重的那一个，芸芸众生的抵抗力里，她是最差的那一个。
　　“你真的只是感冒而已，没有别的症状……”
　　苏微夏躺在校医务里输着液，她的头本来就因发烧的关系有些晕乎乎的，还要接受林延持续不停的言语骚扰，于是更加的难受了。
　　“你叫个救护车吧！”苏微夏闭上眼睛，懒得在搭理林延。
　　林延知道这是被苏微夏嫌弃了，可他就是控制不住自己，每次只要苏微夏一生病，他就有些慌。
　　“我出去一下”
　　“嗯”
　　苏微夏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针管早不见了踪迹，天也黑了下来，屋子里亮堂堂的，就是没有人而已。她有些渴，但屋子里的饮水机是空的。头脑仍旧是昏昏沉沉的，她直觉想出去，先解了渴再说。
　　穿过了走廊，转角楼梯处的房间里似乎有灯光一闪，苏微夏没放在心上，准备下楼梯。
　　“林延”她似乎听到了这两个字，然后她停住了脚步。
　　“你知道我喜欢你吧！”好一会儿，苏微夏才意识到这是苏楚楚的声音。
　　“嗯”很久，比她认出到苏楚楚的声音更晚些时候，林延才轻轻应了一声。
　　“你明明不是对我没感觉的，你到底在躲什么，在害怕什么？”
　　“我……”
　　“不要拿学习当借口，你知道的，那不是我们这种人的借口”没有和她掺和在一起的苏楚楚，原来这么骄傲，声音里的坚定和自信，那都不是苏微夏所拥有的。
　　“你亲口跟我说的，那是你的习惯和执念，那不是喜欢”但凡林延说了半个喜欢苏微夏的字，苏楚楚都不可能会有这般不符合她的姿态，她一直都是骄傲的苏楚楚。
　　可是她喜欢林延，她也有她的执念，是他给了她希望，亲手捧到她眼前的，她决不会放弃。
　　“你只要知道她是我的执念便够了”
　　“可是你不喜欢她，你哪怕给了她全天下所有的宠溺，唯独给不了一颗真心，林延，你不觉得对她不公平么？”
　　“再说，就算她是你的执念，可你呢？你能保证你是她的执念么？”
　　“我是”林延毫不迟疑的回了两个字，他怕他听的越多，动摇的越厉害。
　　她以为他不知道到的，苏微夏想，她从未透露过半个字，就连眼神，她都吝啬的不肯给他半分喜欢，没人知道那冷漠疏离背后的深情，就连她自己，有时候都会因她自己的刻意制造的疏离误解了她对他的深情。
　　她也清楚的知道林延的眼神里不曾有过半分的心动，他们之前积聚的喜欢是靠经历、岁月还有关怀积聚起来的，那些东西厚重到他们不敢生半分旖旎的心思，那是他们彼此拥有的最富有的东西，却也是最脆弱的东西，脆弱到掺杂不进旁人。
　　先越界的是苏微夏，她似乎越来越握不住这份深情。
　　“可是你的执念迟早会伤害她，也会伤害自己”苏楚楚一直坚信，爱才是两个人在一起的冲动，不然这么多年的相处，她和苏何夏也不至于不痛不痒，吹不起半点涟漪来。尽管她知道苏何夏喜欢她，可是她不能给他半分回应，若她生了同情的心思，强迫自己的感情，那便是对苏何夏感情的不尊重，再说这世界又不是谁离了谁就不能活的。
　　“楚楚，那个人也绝对不能是你”林延承认他是对着楚楚有不一样的感觉，可他清楚的知道他若是越界了会有什么后果。
　　“她是我的执念，你是我的渴望，若要我选择一个，你知道的。日后在一起又如何，不在一起又如何，总之，那都跟你无关”林延的喉咙有些堵，他不是圣人，他说的话有多伤人，他自己就有多难过，可他又能怎么样，管不住心的是他自己，这痛苦他也只能生受了，他很早就做出了自己的选择，现在越早放下对他和她越好。
　　“那你给我的约定呢？”
　　“那不过是一个意外”林延没想到苏楚楚还记得几个月前的承诺，她赢了比赛，他亦是，那一瞬间两个人的感情宣泄的轻快而浓厚，没有人不会被优秀的人吸引，刚好他们两个人彼此优秀，性别互补，于是林延冲动了，他邀苏楚楚一起奔赴H大。
　　大抵优秀的人，连感情的传达也是高深而隐晦的，苏微夏想。
　　“林延，你混蛋”这是苏楚楚少数会且能说出口的脏话。
　　门拉开了，不知道是谁了冲出来，苏微夏被撞倒在地上，晕乎的脑袋砸在地板上，头顶上还有晃眼的灯光，她觉得很难受，头，眼睛，喉咙，心脏，身上的每一个地方，都很疼。
　　“苏微夏”
　　“微夏”
　　就连这两声也仿佛两把尖刀插在她的心上。
　　瘫在地上的苏微夏感觉自己被人一把抱了起来，重新回到了那张她睡了一天的床上，被子里还余有一点点热气。
　　“你怎么样，哪里不舒服”苏微夏花了很久的时间，才消化了林延的话。
　　“疼”苏微夏看不清到林延的脸有些慌，该死的，她的眼泪老是掉个不停，早已经模糊了视线，她想抬手去擦，却提不起半分力气。
　　“哪里疼，是撞到了头，还是心脏不舒服”林延也很着急，拿出手机就叫了救护车。
　　“林延，这里疼，这里真的好疼”苏微夏咬着牙，细碎而模糊的哽咽声从嘴里轻轻的泄出来，要不是空气太过于安静，林延就要忽略了。
　　“微夏，你……忍一忍……救护车就来了……对不起，对不起……”林延听到苏微夏那细碎的哽咽，眼睛红的吓人，偏生又流不出半滴眼泪。
　　“苏微夏……微夏”第一次见到这样的苏微夏，苏楚楚有些吓到了。
　　“林延，对不起，我不是……我不是故意撞她的”
　　一直到苏微夏进到急诊室，林延才把心放下些许。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我不知道是她……当时光线太暗了……对不起，真的对不起”苏楚楚语无伦次，她看到痛到昏厥过去的苏微夏才意识到有多严重，这是她第一次离死亡这么近。
　　“我知道”他给了苏楚楚一个安慰性的拥抱。
　　“我不知道会有这么严重，我一直以为……”
　　“以为她小题大做，拿着一张病历单博同情是么？”林延接过了苏楚楚的话，盯着脚尖看了很久。
　　“对不起”苏楚楚只能不停的说这三个字，铺天盖地的愧疚感一齐涌上心头。
　　“那不是你的错。”是他的错，是他没有照顾好苏微夏。
　　“很多时候我也会有这样的错觉……她越来越少进医院，每次的检查也很正常，我甚至会认为她的病就是个恶作剧，专门诓我的”诓他免费伺候她来着。
　　“苏……微夏她究竟为什么会有心脏病”
　　“微夏小时候很讨厌她的名字，她固执的认为是因为她的名字，所以她不能奔跑，不能淋雨，不能晒太阳，不能吃零食，甚至不能有过度的情绪波动，这些普通人轻而易举便能拥做的事对她来说是一种奢侈……她每年都要在医院呆几个月，吃大把大把的药，以前她总是偷偷倒掉，后来奶奶去世了之后她就没有做过这种事了……她本来不挑食，可是小时候微夏似乎对很多食物过敏，休克多了，她就渐渐不喜欢了……她以前有很多很多的朋友，可是奶奶走后，她差一点死掉后，她就拒绝再接受任何人，甚至是我……”
　　“你知道她为什么不喜欢她的名字么？”林延絮絮叨叨了一大堆，突然问了苏楚楚一个莫名其妙的问题，也就是他那段毫无逻辑却又让人心疼的开头。
　　“她本不该出生在初夏的”林延的话一如既往的没有逻辑，自顾自的说，自顾自的问，也不作回应。
　　“为什么？”苏楚楚直觉她应该将这段对话延续下去。
　　“苏七月，如果不是生在初夏，她便叫苏七月，当年为了改名字她可是吵闹了很久，怎么哄也哄不好，奶奶终于松口后她突然又不肯改名了”林延在记忆里找到了一些过去的片段，那是他的珍藏啊！
　　“她说那是她跟苏姨唯一的联系”
　　“我生来便没有妈妈，说我爱她那肯定是骗人的，恨也谈不上，她给了我孱弱的身体，同样给了我生命，我唯一能做的，就是留着这么个名字，证明她来过这个世界”
　　那是十二岁的苏微夏第一次接受了她的名字，她终于不再执拗的在书上，笔记本上，任何一个可以写下名字的地方写苏七月那三个字，然后不厌其烦的和人家解释那才是她的本名。
　　“苏姨是去苏家后回来的路上出事的，那时候，正是初夏，算起来，微夏还比你大呢”林延望着苏楚楚的眼神满是痛楚。
　　“就算知道和你没什么关系，可是一想到微夏的痛苦和你父母离不开关系，我便无法释怀，楚楚，算我求你了，不要再靠近我”当断不断，反受其乱，这次是他不够坚决，不然也不会带来这么严重的后果。
　　“我知道了”恐慌还没有退去，苏楚楚那一腔的勇气却再也积聚不起来，她有些绝望，明明什么都不如她的苏微夏却那么轻而易举的拥有了她最渴望的东西，林延喜欢她又怎么样，她这边是爱而不得的绝望，而苏微夏仅仅是少了一份心动而已。
　　可她不敢争，苏微夏的生命是她最大的阻碍，哪怕压得她喘息不能，她也只能被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