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万里江山》汉五铢

7、第七章 这样呢？

　　傍晚的时候开始下起了雨，空气带着湿寒。
　　景鹤闲几人的议事声夹杂着雨声。
　　天渐渐暗下来，官员们陆续离开。景鹤闲又添了一件外衫，倚门看着雨顺着屋檐滴落。
　　卫青旗站到他身后。
　　“也不知那些灾民现下是不是有个躲雨的去处。”
　　“他们应该已经搭了棚子，你无需担心。”
　　景鹤闲转过身，眼睛紧紧地盯着卫青旗道：“我们去看看吧？即使他们吃不饱穿不暖，见到有朝廷官员陪着，也会安心些的吧？”
　　卫青旗没有说话。
　　两人对视了一小会，卫青旗带着无奈的语气道：“我去拿伞。”
　　景鹤闲露出一个胜利的微笑。
　　雨势渐大。
　　两人走过青石板道，走过飘散着粥香的城。
　　在黑夜中显得模糊的数十个棚子搭在城外的路两旁，微弱的火光在雨中朦朦胧胧的。
　　两人进了棚子中的一个。
　　有几个人围坐一团，听见声音一齐转过身体看向他们。其中一个人站起身道：“这不是中午和几个大官人一起的小郎君么？怎么到我们这来了？”
　　景鹤闲行了个礼道：“大人派我二人前来，看看你们过得可还好，待禀报大人之后找出更好的救灾方案。”
　　“唉，大人有心了。”
　　“两位郎君快过来些，这边暖和些。”
　　众人便拉着两人坐进他们之间。
　　景鹤闲与他们聊着，卫青旗坐在他身旁只是听着并不言语。
　　雨滴拍打在树叶上的声音越来越大。
　　几人便挽留二人先住上一宿。
　　火光明灭。
　　景鹤闲身下有些潮湿的稻草散发着淡淡的说不明的味道。他翻了个身子，正好撞上卫青旗的胸膛。
　　卫青旗在他耳边轻声问道：“睡不着？”
　　“嗯。”
　　“冷么？”
　　“有点。”
　　卫青旗一只手臂搂住他，“这样呢？”
　　景鹤闲没有说话，却低声笑起来。
　　卫青旗低头去看怀抱中他染着笑的眉眼，抿了抿有些干的唇。景鹤闲渐渐睡了，他却睁着眼，一夜无眠。
　　景鹤闲是被饿醒的。
　　卫青旗不在。
　　外面吵吵嚷嚷的。
　　景鹤闲走出帐篷，原来是早上发粥的时间到了。
　　景鹤闲低下头去整理衣袖，突然手上动作一顿，立刻又把目光投向了施粥点。
　　不对，灾情并没有想象中那么严重，更不可能会出现昨天那位灾民昨日所说的没有饭吃的情况。
　　哪里不对。
　　怎么会有这么多的灾民？
　　卫青旗从施粥点走过来，带着些歉意道：“没想到伙食这么不好，我怕你不喜就没有领，等回去了再吃点吧？”
　　“你一早就去排队了？怎的不叫醒我？”
　　“你可睡得香着呢，被叫醒了可不是要追着我打？”
　　景鹤闲瞪眼道：“我不是这样的人！我可温和了，不会打人的。”
　　“你也就骗骗别人了，我可清楚记得四月时那件事呢，难不成你忘了？”
　　景鹤闲撇过头不去看他努力憋着笑的样子，脸上有些烧，嘴里胡乱答道：“忘了忘了，都忘了，早就忘了。”
　　那件丢脸的事可不要再提了，往事不堪回首，就卫青旗那混人还记得了。
　　“好好好，你忘了，我记着就行了。”
　　景鹤闲又去瞪他：“你也不许记得。”
　　“这怎么行？我可是印象颇深啊。”
　　“你，你就记着不该记着的东西，也不干些正事，朝廷养着你是摆设么？”
　　卫青旗噗嗤一声笑出来，“是呀是呀，我这个榆木脑袋是被朝廷养着来衬托你的聪明才智的呢。”
　　说到聪明才智，景鹤闲面上又严肃起来，把自己的困惑给卫青旗细细说了。
　　卫青旗嘴角虽然带着笑意，说出来的话却冷冷的：“自然是有人冒充，想要不劳而获了。”
　　景鹤闲虽已入得官场，对于平民百姓的心理活动却知之甚少，听了他的话，这才恍然，“难怪粮食消耗得如此之快。”
　　“不过，这粮食可不是他们想要便能要的。”景鹤闲正低头思考对策，这时卫青旗轻笑道：“我还是去试探一番，好让你知道朝廷养着的我这么一个榆木脑袋也是有点用处的。”
　　景鹤闲睁大眼显得有点呆。
　　卫青旗勾着嘴角揉揉他的头。景鹤闲的发没有梳理，经过卫青旗的揉弄之后显得更乱了。
　　景鹤闲面露不满，看着他朝施粥的官兵走去然后抓起地上的一抔土洒到了粥中。他有些惊讶，嘴唇微张，更呆了。
　　有人发出不满的声音。
　　景鹤闲只站在原地观望。他想，自己已经明白卫青旗的意图了。
　　有人默默地离开，而有的人还在向前移动。
　　他不自觉地勾勾唇角，俊美的脸上便盈满温润的笑意。原来卫青旗还可以想出这种主意来，不过并不出乎意料吧。
　　“喂！你这个人怎的这样啊？！心眼忒坏了吧！这样让别人怎么吃啊？”
　　一个身着劲装腰间一佩剑的少年出现在卫青旗面前。那少年剑眉星目，眉宇之间还有些骄矜之气，看起来年岁并不大，十四五岁上下。
　　那少年解下佩剑拍到桌子上，眼睛瞪得圆圆的，里面是几乎要凝成实质的怒火。
　　景鹤闲幽幽叹了口气，走上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