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宴会前夕 ...
-
明晚就是灵王办下的贺宴,从今晚开始就会有客人陆续抵达,此时的阿兰宫内外都忙得不可开交,谁也不想在灵王为自己二皇子庆祝的宴席上出什么差错,客房,过道被打扫了一遍又一遍。鲜花裂谷的四处也加派了不少守卫,以防外族来扰。燕又汐几日前就开始忙着做自己的新衣,偷想着宴会上能不能勾住某家风流倜傥的公子哥,燕飞川受了灵王之令,务必在宴席之前,探查一下鲜花裂谷各处的哨岗以保安全。灵王灵后则前前后后的监督者内务。每个人似乎都有自己的事情,可唯独燕良生,却在珞瓦台中无所事事的发着呆。
他在干嘛呢,当然,是偷懒啦。良生摘下一颗摆在桌上水晶盘里的大葡萄,悠闲的送入嘴中。看着门外来来去去的人影,狡黠的一笑,从身后伸出一条长长的黑色狐尾,抱在胸前。虽然距化成人形才不过三天,但良生已经在灵后的点拨下掌握了人兽之间的转换,还领悟到了几门小法术。他在学习的过程也慢慢明白,原来在这个世界,修炼最难最重要的部分,是体内的灵源,而不是外在的法术。不论是妖族,人族,亦或蛮族,灵源即是修炼者的本命,而普通野兽或是凡人想踏入修仙界的基本条件,便是先拥有灵源,拥有这可与天地灵力共鸣的基本能力。有些人穷极一生摸不到法门,体内没有滋生出灵源,便是知道法术如何运转也无法使用,而有些人有机缘,有天资,早早完成了一部分人一生都办不到的事,想来也是极不公平啊。良生心里想:“真是不管到了哪个世界,老天都是一样的,幸亏自己捡了这么个便宜。”
“良生哥!良生哥!”门外突然传来又汐的声音。
“不妙!”良生一听是燕又汐,心想怕是又做了什么新衣服,赶紧假装不在!
“良生哥!快出来啊,我做了件新衣服,你帮我看看我穿的如何呀?”
不用我穿?那好说。良生来到门边,稍稍迟疑,装出一副极困的模样开门:“啊~~~~~~小妹,是你啊。怎么啦?”
“你看!”燕又汐在良生面前转了一圈,只见她破天荒一改往常的粉色系,换上了一件水绿色的淡雅长衫,头发简单的盘着,零星簪着几支玛瑙飞蝶,首饰只戴了一条翡翠挂坠。良生心想,确实是个不可多得的小美人啊。
“小妹,这次怎么不穿粉的啦。”良生问。
“哎,不都说男生不喜欢粉色吗,我就想着,要不换个素点的......”说着说着,又汐竟红起了小脸。
“有,话,直,说”良生一脸微笑的看着面前扭来扭去的又汐。
“是这样的,我喜欢翼王家的老三。”
“……”
“我昨日听到父王和母后谈话,玄、翼二王以及一些厉害人物,今晚就会提前在阿兰宫住下,方便商讨妖族之事。但这不是最重要的。”
“……”
“玄、翼二王此行,必带着家眷。而小妹…自三年前,见过翼王三皇子乌胤承之后,便…一直…念念不忘。”又汐说着竟自我陶醉起来,低着头,一个劲儿的傻笑。
良生看着心中无奈,又哭笑不得,在他看来这怀春的少女就和更年期的妇人一样麻烦,不仅心理活动丰富爱瞎想,还会斥责别人不够像她那般的天真懵懂,平日里那都是避之不及的。可谁叫自己偏偏是个善解人意的大哥哥呢,他有点担心,因为这怀春的少女大都是以眼泪收场呀,见又汐现在这样陶醉于那乌胤承,到时候这眼泪估计也是要成正比的。想起燕飞川前几日那笨手笨脚的样子,也别指望他能懂这些女人心思,灵王灵后也还要应付各大小事,也只有自己能帮帮这小妹了。
“所,以,呢?”良生问。
“一会儿陪我去宫门旁守着,我一个人……不好意思啦。”又汐揪起良生的衣角说。
“在这等着,我换身衣服。”
“遵命!”
太阳刚落山,鲜花裂谷便开始热闹了。
黑暗中,茂密的树林间飘起一排排红如鲜血的灯笼,长长的一路将谷外的客人引到宫殿门口,像铺在谷里的几道红绸,且那耀眼的程度也不输天上的繁星,映的众人目中也泛起了光,四周游荡着各样散发着微光的小精怪,还时不时走过几个身着重甲,面目狰狞的侍卫。良生和又汐趴在宫门旁的白墙上,心里不禁叹道:“妖气十足!”
自从最后一丝阳光消失在天际起,就陆续有客人出现在宫门口,有人形兽型,也有仙风道骨,亦或面目可憎的,良生自然是一个也不认识,又汐也都是一头雾水,早在她出生前,妖族已陷入消沉之境,阿兰宫更是冷清多年,少有客人来访,也怪不得又汐认不得眼前这些人。
而要说两人还真会挑位置,起先是爬上了院内一棵银杏,再翻到墙上,从这里向外面看去,居高临下,宫门旁虽然有不少看热闹的宫人和小妖,却也难注意到上面,良生和又汐在上头却看得一清二楚。
“我说小妹,咱们会不会来晚了,你心上人该不会已经进去了吧。”良生说。
“不会的,翼王若是来了,肯定直往正殿找父王去,你看刚刚不都是去各个偏殿的嘛。”又汐边说边傻傻的盯着远处。
“翼王到!”宫门前的小蛇妖忽然尖声一喊。
“诶!来了来了!就是那个人!”又汐突然高兴的大喊起来,险些惹得宫门口的人看过来。
“小声点,姑奶奶,怎么急成这样,哪个,指给我看。”良生苦笑道。
又汐只是被这么一说便立马羞红了脸,随着她指去的方向,良生看到了一队目前为止最为整齐的队伍,守卫们并排分立,步伐稳定一致,那是一队身着青墨色铠甲的人马。领队的是一个高大英武的青年,一身重青底镶银边的盔甲,外披黑色龙鳞纹的毛边长袍,腰上别着一把闪着寒光的深蓝色长剑,那人的长相阳刚俊俏,良生第一眼就被吸引住了,不禁想:“真是帅气啊。”。心里刚说出这么一句话,就好像被那青年听到了一样,一眼看向了良生,坚毅的眼神差点吓了他一大跳,赶紧拉着又汐缩回了身子。
“怎么了,良生哥。”又汐一惊。
“没……”良生随即想:“不对啊,这是我家,我怕什么?!”又拉着又汐探出了头,继续撞上了那个青年的目光,片刻不移的看着自己,这次良生也不躲避了,直勾勾的看了回去,看着看着,耳根竟不受控制的烫了起来,而青年此时却忽然露出一副自己终于得逞的邪笑,玩味的看了良生一会儿,才转过头去。
“这人......真是奇怪。”良生想。
见燕良生突然发起了呆,又汐晃了晃他说:“哥,你看到没有啊。”
“啊,啊,在看呢。”良生回过神,慢慢朝队伍后方看去,后方又有两位青年,稍微高大点的一个也是一身戎装,但脸上却带着一副翡翠制的面具,只露出黑色的空灵的一眼,默默看着前方。另一少年看起来最为稚嫩,穿着浅色轻衫,相貌温润如玉,眼神柔和,队伍最后抬着一座轿辇,里头是两个影影绰绰的身姿,应该是翼王,翼后。
良生看了看又汐,又看了看那几个青年,说道:“是那个穿浅色袍子的?”
“嗯,嗯。”又汐小鸡啄米似的点着头。
“放心,哥会帮你的。”良生拍了拍又汐的头。
翼王的队伍慢慢的进了宫门,又汐便迫不及待的想翻下墙去,再去瞧一眼乌胤承。看门的小蛇妖却又尖声喊了一句:“玄王到!”。众人的视线随着这一声喊纷纷投向后方,良生和又汐自然想顺便看看这妖族另一位王的姿态,却四处找不到还有什么人马的影子,正一头雾水之时,只见宫门旁一条悠长的小河里冒出一点点的红光来,紧接着,两排提着大灯笼的少女一个接着一个地踏出水面,个个面容姣好,身穿暗红色长裙,腰肢摇曳如柳,从水中而出,却不湿衣发,叫人美不胜收,而少女们身后,亦牵着个台辇,雕琢精细,镶金嵌玉,辇上赫然坐着两女一男,男子的身子纤细,眉目精致,嘴角一直微微得弯着,但始终给人一种强势的威严,应当就是玄王。其左边坐着的是一个风韵十足的女人,丹凤眼,朱砂唇,头发随意的盘着,上身是鲜红简约的劲装,下身则是飘逸朦胧的长裙,犹抱琵琶半遮面得露出了美□□,大长腿,引人侧目,玄王的另一边则是一个和又汐差不多年纪的少女,但却给人一种和又汐完全不同的感觉,一身暗青色的短袍子,眼神空灵,紧紧靠着玄王的肩,不知道在想什么。
这样一队人马,真是足够养眼了。
正当大家开始交头接耳,打算评头论足一番玄、翼二王的出场时,玄王队伍的后方,竟然又拉出了一个东西,一辆牢车,且脏兮兮的和前面那一队人马着实的不搭,牢车车身只有六七尺长宽,用了不知名的黝黑色圆木作牢身,里面竟是一个昏迷的少年,看起来和飞川差不多岁数。
“玄王怎么带着一个人族来了?”又汐一惊。
“人?那个牢车的少年是人吗?”良生的好奇心顿时翻涌起来,虽然此生是妖,但他仍记得上辈子做人的感觉。这是他重生以来见到的第一个人啊,怎么还是被妖关在牢车里带来的......一股复杂的情绪窜上心头。这个世界人族与妖族的斗争,他在这一个月里也了解了不少,反正从有史以来便是水火不相容了,大小战事不断,偶尔能和平个几百年,各自间抓俘虏玩也是常事。
“怎么是个人啊?!玄王押着个人来了吗?”小妖们纷纷议论起来,能让玄王这样押来参加宴会的,定不是泛泛之辈,但青年一直昏迷着,脑袋缩在干草堆里,看不清样貌。
“哥,我们走吧。”又汐却并不把这件事放在心上,现在的她只想再去多看心上人几眼。
良生点头一同与又汐翻下了墙,准备再去正殿“埋伏”。
玄、翼二王的队伍一入宫门就如又汐所说的直奔正殿而去,两人鬼鬼祟祟的跑到正殿旁时,早已是大门紧闭,只剩几个守卫侍女和空空的轿辇在外头。
“哎哎,我们翻到屋顶上去吧。”又汐说道。
“好的,你先去,我帮你望风,一会儿再上来。”良生拍了拍又汐的肩。
又汐兴奋的点点头,跑去了正殿后方,良生留在了正殿大门旁,见无人看过来,便俯身,化成了一只黑狐。
他才不是真的留下望风的呢,他留下,是因为他又看到了玄王押来的那辆牢车,那个人类。
来到玄王队伍里,原先那几个提着灯笼的红衣少女此时就像剧终的木偶,一个个没精打采的垂直头,眼里也没了刚刚的神采。良生小心得在她们裙边穿梭,不一会儿便到了牢车底下。
“哼,哼。”他先是试探性的闻了一闻,有点......淡淡的香?这就是人类的味道吗,难怪,有些妖怪喜欢吃人呢。他又竖起耳朵仔细听了听,什么动静也没有,牢车轮子有半人高,但对良生自然不是难事,他确认安全之后,压下前身,提起屁股,轻轻一跃。抓住了牢车的边沿。那人就在眼前。
不知道什么时候,青年已经坐了起来,可还是昏迷的样子,但却足够良生看清他的样貌,人类也能长得怎么好看吗?虽然脸上沾了不少尘土,但依旧能看的出他的气宇不凡,两道正气十足的剑眉,高挺的鼻梁,勾人的双唇……还有那双眯着的眼睛,良生痴痴的看着看着...却突然,睁开了!
“哇!”良生一惊,爪子瞬间失力,只觉得身子一空,心跳倏得加快起来,身子顿时缩成一个球,只听“嘭”一声。嗯?这地怎么一点都不硬,还有点软软的?良生慢慢的睁开眼,却发现自己竟然躺在一双手里,他一抬头,正好碰上牢车里青年的脸,尤其是那如墨般的瞳孔。青年什么表情也没有,什么话也没说,只单单这样看着良生,看的他竟有点发毛。良生赶紧跳了下来,跑离牢车老远才回头,但青年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靠了回去,又看不清他的脸了。
稍稍有点失落,但还是先去找又汐吧。
“就这么喜欢偷看别人?”
“哇!”又是一惊!一个颇有磁性的声音从良生身后传来。正想回头看,却觉得脖子一紧,他竟然!被人拎了起来!
原来是刚刚翼王队伍的领队青年!良生就这样像只小奶狗一般被他拎到面前,“又黑又丑,是什么东西?”青年又说道。
“什?么?把我像狗一样拎着还说我又黑又丑,你!我是灵王的二皇子!我!”
而青年听到的确是:“嗷,嗷,汪汪汪,嗷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