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魄千金的成长史》一根扁担

9、chapter 9(修)

　　萧煊刚离开的那几天，宋嘉开始很是不适应，总觉得屋里少了个人，而她有时在那自言自语了半天，回过神来才发现，屋子里就她一个人，习惯真是个可怕的东西。

　　这天半上午，宋嘉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怎么坐怎么觉得不舒服，连往日追的电视剧也不能吸引她了，宋嘉在屋里转了几圈，决定回半山别墅。

　　因为前一段时间忙着送萧煊离开，宋嘉已经有几天没回半山别墅了，谁知到了家，站在空旷的大厅内，一个人影也没见着。

　　虽然何丽华女士可能会是去美容院或者逛街去了，但是陈妈应该在啊。

　　“陈妈”“陈妈”

　　宋嘉连喊了几声，都没人回应，真是奇了怪了？大白天的，人都去哪了？

　　就在宋嘉准备给她妈打个电话的时候，陈妈匆匆忙忙的从楼上下来了，样子看起来很是焦急。

　　“陈妈，你在楼上干嘛呢？”害她喊了老半天。

　　“小姐，你这几天去哪了？快去医院看看吧，太太住院了。”陈妈见了宋嘉也是一脸焦急。

　　宋嘉也是吃惊不小“我妈怎么了？”

　　“太太昨天晚上吞药了，幸亏发现的早，救是救回来了，但人现在还在医院昏迷不醒。”

　　宋嘉不敢耽误，连忙朝屋外跑去，同时满心的自责，她真是对她妈太疏忽了，只是好好的，她妈为什么要吞药？

　　后面陈妈也拿着衣服等物跟着，坐上车俩人一块朝医院而去。

　　“昨天晚上先生回来了，和太太不知道说了什么，后来俩人就在楼上吵了起来，最后，先生摔门而去，我还听见太太在屋内哭，最后就听不见声音了，我还以为太太是睡下了，谁知道是吞药了，要是我多留个心眼就好了。”陈妈一边说一边自责。

　　宋嘉现在没心情安慰别人，她在担心她妈到底怎么样了？而且她心里隐隐有种感觉，她们家可能要起波澜了。

　　到了S市第二医院，3楼309室，宋嘉见到了何丽华，以往总是打扮的整整齐齐的人，一夜之间像是枯了的花，因为刚洗过胃，皮肤更显苍白，蓬乱的头发，眼下的黑眼圈和鱼尾纹都显示着面前的这个女人不年轻了。

　　宋嘉坐在床前看着何丽华，作为母女，她们真的算不上关系亲厚，但何丽华在她小的时候也是疼爱过她的，做个全职家庭主妇，每天接她上下学，然后晚上躺在床上给她讲故事，唱儿歌，只是随着她的长大，这种亲密也慢慢的消失了。

　　“大夫说我妈什么时候能醒过来？”

　　陈妈将衣服等东西放置在一旁，闻言道“幸好太太服的药量少，又发现的及时，大夫说今天就能醒来。”

　　宋嘉点了点头，然后又问“陈妈，我爸呢？”

　　不管他们为了什么争吵，但她妈躺在这里，她爸怎么也应该来看一眼吧。

　　陈妈看了看宋嘉，犹豫了下说道“先生自从昨晚走了，就再没回家，今天早上还是我叫太太吃饭，没人应才发现不对，后来叫了老王，我和老王把太太送到医院的。”

　　宋嘉想了想，打了宋长明的私人电话，一直提示无人接听，然后自动挂断，宋嘉不死心，又打了两遍，后来语音提示对方关机状态。

　　宋嘉愣愣的将举着手机的手放下，默默无言的看着何丽华发呆。

　　“陈妈，你先回去熬些粥什么的送过来”宋嘉没有动，对着陈妈交待道。

　　陈妈看了宋嘉一眼，犹豫了一下还是应了。

　　陈妈走了没一会，何丽华就醒了，但是两眼无神，只空洞的盯着天花板。

　　宋嘉轻轻的叫了声“妈”仿佛怕惊着了她。

　　何丽华这些年一直养尊处优，走路带风，宋嘉常常觉着她妈就是一朵生机勃勃的牵牛花，给点阳光就能灿烂的那种，现在却带着衰败的味道。

　　宋嘉这声妈仿佛惊醒了何丽华一般，何丽华扭头看了宋嘉一眼，眼泪怎么也止不住“嘉嘉，你爸不要我们了。”

　　虽然宋嘉自从听了陈妈的话，就隐隐有这种预感，除了这事，估计没什么事能让何丽华寻死觅活，但现在听到何丽华的话，宋嘉还是觉得心脏紧缩了一下，酸涩的难受。

　　“没事，妈，你还有我，我会陪着你。”宋嘉也觉得很难过，虽然她的家早已不再是温馨的港湾，但当它真的要消失掉的时候，她还是难过的想哭，但现下她却只能笨拙的安慰着何丽华。

　　何丽华跟没听见宋嘉的话一样“当初我刚大学毕业，你外公就让我嫁给了你爸这个农村来的穷小子，这些年，我跟着他吃苦受累，各种奔波，他让我在家当家庭主妇，我就听话的在家老实呆着，你爷爷奶奶不喜欢见我，过年我就得在这缩着，为了他，我活的没了自我，现在日子好了，他却要踹了我。”

　　“你知道他说什么吗？他怪我没给他生个儿子，他不能等着自己老了，大把的家产留给外人。”

　　“你外公当年自以为为人很精明，说你爸农村来的，老实忠厚，不会对不起我，让我嫁给他，还把手上的作坊交给他打理，当时谁又能料到会有今日。”

　　宋长明高考的时候落榜了，没考上大学，但他又不甘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在农村干一辈子苦力，拿了家里的五块钱去了L市。

　　在那里，他在宋嘉外公手下的小作坊里做个学徒，后来何老爷子看他踏实肯干，跟自己的女儿年龄相当，就打着把女儿嫁给他的主意。

　　何丽华当时在学校里有个恋人，但何老爷子见过一面后就坚决不同意，一个搞诗歌的拿什么养他的女儿，凭那些狗屁不通的风花雪月么，何老爷子一生最看不上的就是这种搞虚头的人。

　　因着何老爷子的搅合，何丽华毕业的第二年就嫁给了大她两岁的宋长明，当然宋长明虽然学历低了些，人长的还算周正，否则何老爷子也不会有嫁女的心思。

　　何老爷子嫁了女儿，想着女婿也算半个儿，且他自己也老了，就把那十几人的小作坊传给了宋长明。

　　宋长明接手后，慢慢的上了手，等到何老爷子去了，他觉得L市发展空间有限，举家搬到S市，在S市重振旗鼓。

　　当时宋嘉已经两岁了，何丽华跟着他奔波，当时刚建厂，资金紧张，买不起房子，就租房住，那时候她既要带着何嘉，还要每天做饭洗衣，甚至宋长明忙起来没工夫吃饭，她做好了饭，骑着自行车带着宋嘉给他去厂里送饭，日子过的不是不苦。

　　何老爷子本以为给女儿找了个长期饭票，何丽华也以为他爹的决定是对的，谁知人到中年，惊闻晴天霹雳。

　　这个时候虽然离婚已经司空见惯，但对于何丽华那个年代的人来讲，嫁了人就是一辈子的事，即便过的不幸福，但为了这样那样的原因，大多数人就是忍着，也不会选择离婚。

　　“儿子？当年要不是他急着生儿子，我的儿子早已成人了。”说起儿子，何丽华也是恨。

　　当年生完宋嘉之后，因着宋嘉还小，何丽华想着缓些再要二胎，但宋长明要儿子心切，生完宋嘉隔了半年她又怀上了，这次怀孕真的不在何丽华预料之中，且这般密集的生育真的对身体不好。

　　再后来的结果可想而知，频繁生育加上产后有失调养，那个孩子生下来没多久就夭折了，是个男孩，而何丽华的身子也彻底伤着了，再也没生育过。

　　“现在想离婚了，凭什么他想什么是什么？有本事当初别进我何家的门。”何丽华不离婚倒不是有多眷恋宋长明这个人，俩人过的跟长期分居似的，再好的感情也没了，况且他俩就是老话的媒妁之言罢了。

　　她只是不甘心，让她给人腾位置，他好抱着别的女人生儿子，怎么不美死他。

　　宋嘉也不劝她妈，骂吧骂吧，只要骂出来好受些，就骂吧，总得让她出了心里那口气再说其他。

　　“您怎么折腾宋长明都不要紧，但您干嘛想不开的折腾自己？现在还觉得身体难受不？”宋嘉觉得何丽华女士真是在家待的时间长了，脑子秀逗了，老公要离婚，自己就在家吃药，是巴不得给人快点腾位置还是怎么的？

　　即便她能让宋长明愧疚点，但这能解决的了什么问题？难道拿自己的身体冒险就能让宋长明回心转意，宋嘉不看好这事，他爸那种人在生意上向来是百折不挠，要不然也不会有今天的宋氏，这人一旦起了离婚的心思，那你真是八头牛都拉不回来。

　　宋嘉的话大约刺激到了何丽华。

　　“我没想死，我只是想让他愧疚一番罢了，我本来想着要是醒来能看到他在我床头守着，我就原谅他”显然何丽华自作多情了，现实永远比你想象的更残酷，而一个男人若是绝情起来真是让你如坠寒冬。

　　宋嘉没告诉何丽华，宋长明拒接了她的电话。

　　陈妈熬了小米粥，何丽华喝了些，她身体没好透，还很虚弱，喝过粥后又睡下了，宋嘉留下守夜。

　　这是一间单间病房，算的上比较高级了，旁边还有给陪护人员专门设置的一张小床，宋嘉躺在那张床上辗转反侧。

　　她已经有多少天没见过宋长明了，10天？20天？还是一个月，宋嘉自己也算不清了。

　　让宋嘉来说，留不住的人，就让他走吧，他们现在这般跟离婚没什么区别，唯一的就是换个证，换个地方住而已，宋嘉甚至觉着她和她妈住馨兰名苑也不错。

　　但她妈肯定不这么想，她跟着宋长明熬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熬出了头，一朝被打回原形，岂能甘心？而且她脱离社会的时间太久，久到她除了美容逛街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

　　宋嘉想的头都疼了，却也不知该怎么办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