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影》步流欢

1、没有标题 一 “我

　　一
　　“我喜欢男人。”
　　孙飞乌定定地看着坐在沙发上的男人。
　　手中的水杯颤了颤，孙乌抬起头，刚想说些什么，随即又低下头，叹了口气。
　　一片静默。
　　“别走上爸的不归路啊……”
　　“但是我对女人一点反应都没有，真的。”
　　假的。
　　“……小乌，我不会过度干预你的生活，你尽力追求自己的目标吧。”
　　貌似有一道熟悉的灼热视线投射在孙乌身上，孙乌又抬起头寻觅视线来源，那种灼热熟悉的感觉又消失了。
　　“嗯。”
　　孙飞乌轻声答道。

　　二
　　孙飞乌终究是找了个男人。
　　巧的是，这个男人姓杨，名字却和孙乌一样，单名一个字，乌。
　　孙飞乌和那个叫杨乌的男人订婚之后，仔细斟酌，非但没有与孙乌分居，反而将两人的起居室定在孙乌房间的隔壁。就这样，三个大男人和谐地生活到了一起。
　　“小乌啊，我儿子就拜托你了，他老是不省事……”
　　回想儿子新婚那天嘱咐杨乌的话语，刚躺下准备困觉的孙乌心怎么也不安定。
　　“儿子刚刚有了幸福美满的生活，作为父亲不要担心太多了。”
　　孙乌这么告诉自己。
　　正想着烦心事，隔壁房忽然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这使孙乌停止回忆，屏住呼吸聆听着隔墙的动静。
　　“阿乌，我喜欢你……”
　　细细低吟的呜咽声，那是儿子的声音。伴随着剧烈的摇床声和喘息声，想都不用想他们现在在做什么事。
　　孙乌，你居然在偷听你儿子□□，你羞不羞啊！
　　孙乌的脸微烫。
　　他轻掴自己一巴掌，偏过头去，强迫自己睡觉……
　　但却一夜无眠。

　　三
　　没过多久，孙飞乌就和杨乌去度蜜月了。
　　家里只剩下孙乌一个人了。但是他的心并不像家里这般清净，思绪反而像一团乱麻。
　　家里的电视恰好欠费，但孙乌不想去缴。
　　瘫坐在沙发上，孙乌失神地看着电视上杂乱的雪花片，苦笑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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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乌发现孙飞乌总是走神，无论是在拍婚纱照时，玩乐时，吃大餐时，甚至在行房时。
　　“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飞乌？”
　　杨乌关切地问。
　　“没，没什么，我只是在想我们认识的过程罢了，现在想想也是挺有趣的。”
　　孙飞乌强打起精神微笑道。
　　杨乌微微颔首，没有多问。
　　他发现，自从那晚孙飞乌叫了他“阿乌”之后，就一直用他的本名称呼他。
　　“可能是为了避讳吧。”
　　杨乌想。

　　四
　　“……请问您是孙飞乌的家属吗？嗯，您的儿子和他的爱侣在海滩游玩时遭遇风暴以致溺水，现在已经被送到x市的xx医院抢救，请您……喂，喂？”
　　儿子溺水的消息宛若晴天霹雳，震得孙乌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没有多想，慌忙地穿好衣服，便开车直奔xx医院。
　　“您的儿子情况稳定，但是还是没脱离生命危险，我们仍需观察一段时间……”
　　孙乌显然没听进去医生的述说。
　　看着病床上插着氧气管的儿子，孙乌的心一抽一抽地痛。也像是被人用绳子勒住脖子，愈发喘不过气来。
　　“……小乌，你千万不要有事啊……”
　　孙乌坐在医院走廊的塑料椅上，痛苦地捂住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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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醒来，快醒来……”
　　孙飞乌潜意识里已经知道自己溺水人事不醒，但意识却浑浑噩噩沉寂在黑暗之中。知道脑海里那张熟悉的脸面带焦虑，试图唤醒自己。
　　“阿乌，你来啦……”
　　孙飞乌的脸色渐渐柔和。
　　接着，他慢慢睁开眼睛。

　　五
　　据报道，这次x市海滩上的风暴是有史以来破坏性最强的一次，造成大量的人员伤亡。当然，孙飞乌和杨乌已经不在此列之内。
　　不得不说，这是一次生命的奇迹。
　　当孙飞乌和杨乌醒来时，他们几乎认不出眼前的男人：头发脏乱，胡子拉碴，西装凌乱，看着醒过来的两人又哭又笑。
　　“爸!”
　　孙飞乌轻喊，声音不察间带着一丝颤抖。
　　男人闻言，冲过来将他抱紧。
　　“活着就好，活着就好……”
　　“嗯。”
　　没有嫌弃男人的邋遢，孙飞乌也将男人紧紧反抱住。感受着男人的体温，孙飞乌慢慢露出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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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乎孙乌的意料，在孙飞乌和杨乌出院后，杨乌就提出离婚了。而更让孙乌惊讶的是，儿子对杨乌的提议没有丝毫异议。于是，他们一拍即散。
　　“你们之前不是过的好好的吗，为什么要离婚？”
　　在杨乌搬出去之前，孙乌终于忍不住提出了心底里的疑问。
　　接下来杨乌的话让孙乌大吃一惊：“因为我看出来了，孙飞乌他不爱我。他只是透过我，努力寻找另外一个人的影子。”
　　杨乌深深地看了孙乌一眼，话语中意有所指。
　　“这……”
　　仿佛感受到熟悉的灼热视线，孙乌扭头看去，恰好与孙飞乌笑意盈盈的双眸对上。
　　原来，这不是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