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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坠蝶(上) 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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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撒入佛堂,似乎有什么东西重击了蒲团一样。
惊起萤火般的灰尘,在空气中弥漫了开来,一只五彩斑斓翅膀虚化的蝴蝶,从窗外跌落在蒲团上,它的翅膀挣扎似的颤动着,又渐渐慢了下来。生命的最后一刻倒映在她眼里的,照在她破碎的身体上的,是温柔明亮的光,是温馨的木制小窗,她终于死了,而随着她的死亡,妖冶的色彩也从身上褪尽。
--《坠蝶》
吭哧……吭哧……
如同老年人的咳嗽。
那是火将木头烧的爆裂的声音。
在一望无际的尸山血海里,风的气味很腥,隐隐有股血红色混在里面,天是暗黄色的,就像操劳大半辈子老女人的皮肤一样。
有个男人如塑像一般立在那里。
男人黑色的染血大剑入土半尺,他站立在那里,静默顿足纹丝不动,只是闭着眼睛,手里握着他的剑,握的不松不紧,微风吹过,发丝摇动,似乎他是一座雕塑,已经伫立了恒古的久远。
忽然间……
震天的吼声,血红的双眼,一剑挥出,空间破碎,“天!!!”一段晦涩的嘶吼传出,虽然不知道是哪种语言,但可以知道的是他想说的是“天”,洪钟一样的声音,像流星坠入湖面溅起水波,在整个人间界——回荡——
随着黑色大剑和忽然间化身野兽男人的身影,在姑娘视角里的逐渐放大……
眼睛骤然睁开,手紧紧的抓住床单,脸色苍白。
浑身汗水的姑娘从床上惊起。
“啊!”心脏剧烈的颤动似乎要把胸骨震破。
看着外面还泛着藏青色的天空,姑娘揉了揉自己贵气凌厉的丹凤眼,慵懒的把素白的手臂伸向背后,腰一挺头一仰,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栗色的过肩发垂到了身后,素白的睡衣勾勒她胸前美好的曲线,还有纤细的腰肢。
食指在人中和鼻尖摩擦几下,指甲里花瓣的芳香沁人心脾,用她那像是小男孩一样的所以抱怨到“怎么……又是这个梦,好烦……姬冉?……姬冉是谁?那个黑剑男人是谁?……是叫姬冉吗?”
她的一切思考被一个温柔似小猫的娇叫的却有几分调皮的声音打断。
“苏柄仪~那里很有弹性啊”韩晴娇笑
“韩!——晴——!别动!!!快!——走开!”苏柄仪因为受到侵犯,脸上泛出新鲜玫瑰的绯红色,她当然不可能是被韩晴挑起了什么,她只是脸皮薄,一动脸就容易红。
韩晴手上的动作仍未停下,似乎是因为摸到什么不该摸的地方,苏柄仪发出一声不受自己控制的轻吟。。
“滚!——”苏柄仪一个干脆利落的过肩摔把韩晴摔在床上。
“终于摆脱这个家伙了”苏柄仪喘着气叹到。
她拔出一双筷子指着韩晴的喉咙额头上青筋暴起,“说!你这个痴女……怎么又到了我的房间里!”
韩晴把小手放在胸前不住的戳着食指。眯着眼睛赔笑道“这不是来欣赏柄仪大人美好的睡颜吗”接着兴奋的补充接着“睡觉流口水的样子,和摊开的大字形什么的太可爱了!”
苏柄仪翻了个白眼无奈的敲了敲自己的额头“别告诉别人我睡觉流口水……否则”
韩晴沮丧的“知道了……知道了”
随着居高临下的撇了韩晴一眼。
披上栗色的广袖长袍,眸中有君临天下的威仪。
苏柄仪把手中的筷子熟练的插入头发,饶了绕绑了绑。慢悠悠的走到磨的锃亮的铜镜前照了照,接着满意的点了点头。
走过缝隙间有些青苔的石板,苏柄仪走到了军队的食堂,大约是因为春节的缘故,今天的早点还算不错,又或者说,平时的早点也还可以,只是平时苏柄仪起的晚,吃不到罢了。
而今天,因为那个梦的缘故她大概是来的最早的一个人吧,对了,第二个是跟在她后面的韩晴。
苏柄仪随手拿了两根炸的金黄的油条,盛了碗泛着热气的豆浆,把他们放在八仙桌上,接着大摇大摆的对着大门口坐下,大约是因为坐的太干脆利落,“咯——吱”长凳子发出痛苦的呻吟。
她慢条斯理的用素白纤长的青葱玉指轻轻的撕下一块油条,“呲——”干脆利落的破裂声,漫开油和面粉的香气。然后把那块油条放到米黄色的豆浆里一沾。不得不承认刚才她的举止优雅,好似一个久居深宫多年,温柔贤淑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就等着嫁人的大家闺秀。然后她张口血盆大口,非也似的把油条塞到了嘴巴里,接着三下五除二的全部解决食物,又去加了几根油条,然后通通吃完,在微隆的肚子上拍了拍,打了个饱嗝。
一柱香过去后,她开始了她的日常训练,韩晴作为一个医务兵或者说苏柄仪的爱慕者,拿着个医疗箱坐在旁边还算干净的石阶上。
苏柄仪摊开了她的手心,与秀美的手背相反的是,在她的手心的各个地方,长着很多奇形怪状的老茧还有畸形的疤痕。她的手轻抚过粗糙的枪身,“沙——沙——”
像是两张砂纸在互相打磨。
长枪在空中霸道的刻画,一阵阵枪尖破空的声音四散传开。是的,她的枪很快。有人说力量比不上速度重要“天下武功唯快不破”,这句话是错的,速度正是力量最直接的体现。
出枪,收枪,整个身体发力的带动行云流水。练习的过程像是一场结合着力与美的舞蹈。
不知道刺出了多少枪,疲惫感渐渐爬上了她的身体。她依稀听见了自己的呼吸……心跳……时间、还有一切的运转开始逐渐变得缓慢起来……眼中的开始模糊朦胧……
似乎从未存在过的记忆突然出现在她的脑海,一个个场景,就像气泡碎裂一般释放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