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的爱情》木易翁主

8、梦醒时分 小

　　小鸟叽叽喳喳的叫声传入耳朵，伊娜眯着眼睛看着明亮的窗户，阳光早已经跑进房间，刺激得人的眼睛都睁不开，不敢直视它，也不敢忽视它。
　　伊娜突然睁开眼睛，两眼清明，就看见一个陌生的男人就坐在床边呼唤着自己：“秀雅，秀雅……”那男人惊喜的声音传到耳朵里。
　　“啊……”伊娜惊吓的叫起来，马上就被男人的手盖住了发出声音的嘴巴。

　　“秀雅，秀雅，是我啊，你不认识我了嘛，我是季易啊。”男人惊慌的说，然后紧紧的抱住眼前实实在在的人。
　　伊娜已经吓得叫不出来了，脑袋里嗡嗡的。秀雅，秀雅，百秀雅，这不是外婆的名字么，抱着自己的男人呼唤着外婆的名字，难道这男人就是出现在自己梦里面的那个男人，他难道就是季易。
　　哦，天哪，我是不是还在做梦啊，梦境升级了么，怎么手感这么真实呢，能感觉得到他呼出的气是热的。
　　不是做梦，这是真的。伊娜真的难以相信，这还真的是说来就来啊。佛祖大人啊，你也不给我一点提示。
　　平复心情，恢复清醒后，伊娜小声的脱口而出：“季易。”
　　“秀雅，你醒了。”男人松开伊娜。
　　伊娜看着季易，二十五六岁的样子，眉毛又黑又浓，睫毛浓密又长，充满喜悦的眼睛，皮肤白皙，脸颊可能因为激动而红润。好年轻啊，这就是外婆年轻时喜欢的对象啊，白白净净的。不得不说外婆的眼光还真的不错。
　　那男人看着眼前的不说话，直直看着自己的女子说：“秀雅，你不记得我了么，我是季易啊。你不记得了么？”慢慢的靠近女子说：“秀雅，你看，我是季易啊！为了让你记得我，我都一直是以前的模样，我也穿着你最喜欢的衣服啊！你不记得了么，秀雅。”
　　看来这人是把自己当成外婆了，虽说自己长得像外婆是家里人公认的，特别是外公总说自己就是外婆年轻时候的样子。爱，可惜了，如果告诉他外婆已经去世了，现在在你面前的是她的嫡系亲孙女，这个男人会怎样呢，可能会受不了吧，算了还是等合适的机会在告诉他吧。“您先冷静下来，不要激动。深呼吸一下。”说完就做了一个深呼吸的动作。
　　季易也跟着做了一个深呼吸，在伊娜的指示下接着有做了两个。
　　伊娜看着季易不在激动了，指着窗户边的椅子说：“您先到那里去坐着。”
　　季易看了看伊娜，然后又看了看椅子，说了一声“好”就走过去坐在椅子上。
　　伊娜站起来走过去坐在床边看着季易，微笑着再次打量着他，五官长得还是很不错的，很清秀也很干净，浓眉双眼皮，放在膝盖上的手指长，手指白又细长。
　　季易内心些紧张，几十年没有见到自己心爱的女孩，她还是年轻的模样，大大的眼睛，能想象笑起来是眼睛弯弯的样子，嘴角两边的有梨涡，还是和记忆中的一样。
　　第一次在学校遇见秀雅时，他穿的是一身碎花的连衣裙，扎着一个麻花辫，脚上穿着一双黑色的皮鞋，阳光洒在她的身上，让她脸上的微笑更加温暖。
　　可是眼前的人似乎和记忆中的人不一样了，季易不愿去弄明白原因，眼前出现的女孩就是自己爱着的秀雅，就是自己等待了几十年的秀雅。
　　伊娜咳嗽了两声，决定还是实话告诉这个男人，“季易，我想我不是你要找的秀雅。”伊娜停顿了一下看着季易的反应。
　　“不可能，不可能，你是秀雅。”季易仔细的看着眼前人，嘴里不停的说：“你是秀雅，你是秀雅，你就是秀雅……”不断地重复着，好像停顿了秀雅就会再次消失在自己的眼前一样。
　　伊娜看着不停小声说话的季易，上前握住那双因紧握而血管凸显的手，轻声缓慢的说：“您不要激动，不要激动，我虽然不是白秀雅，但是我认识白秀雅。”
　　季易呆滞的看着眼前的女孩说：“你认识秀雅，你认识秀雅，可你不是秀雅，你不是我孤独等待了几十年的秀雅。”说着眼泪冲眼眶中流出来。
　　心中满是悲伤，几十年孤身一人飘荡在这个地方，看着人间的悲欢离合，生离死别，早以为自己的心不在跳动，可是在黑夜来到这里，即使没有光明，依然可以看见心爱人的样子，心中的喜悦好像要喷涌而出，连菩萨也不知道自己那一刻有多么幸福，几十年孤苦的等待在那一刻都不值一提。
　　可现实还是狠狠的刺穿了心，血不停的流，不停的流，好像快要流干了，真好，又可以离开这可怕又残酷的现实了，可以在梦里去寻找那属于自己的秘密花园了。
　　伊娜抱住脆弱的想出生婴儿的季易，佛摸着那紧绷的背部，给予他温暖和力量，轻声缓慢的说：“白秀雅，我认识白秀雅，白秀雅是我的外婆，我在我外婆的笔记本里见过你。我知道我外婆是爱着你的，我外婆是爱你的。”感觉得怀抱着的人渐渐的柔软下来。
　　“季易，你看着我的眼睛。你其实感觉到了我不是我外婆白秀雅了，对么？”
　　季易无意识的点了点头。
　　“我想要告诉你一个消息，一个坏消息，你能听下去吗？”
　　看对方点了点头，“我外婆在去年就去世了。”说完伊娜一直注意着季易的变化，以防对方做出什么出乎意料的举动。
　　可没有，季易眼涣散，反应缓慢地说：“秀雅死了，秀雅死了，秀雅死了……”边摇头边自言自语。
　　伊娜看着季易的情况有点不正常了，连忙打断他说：“季易，您听我说。”看着季易那双毫无焦距的眼睛，充满悲伤的眼睛，伊娜心里很难受，“我外婆去世了，她着一生过的很幸福，走的时候也很安详。”伊娜想到外婆眼睛变得湿湿的。“你难道不想知道我为什么来这里么？你难道不想知道我为什么会出现在你的面前么？”
　　季易仔细的看着眼前的女孩，这女孩和秀雅很像很像，手抚摸上女孩的左眼，左眼角下没有痣，秀雅的左眼角下边有一颗小小的痣，手不断的抚摸着拿出没有痣的地方，好像那颗痣会下一秒出现在眼前。
　　季易心里很难受，五十多年的等待，五十多年的牵挂，等到可以再次有机会遇见的时候，却不是心目中的那个人。
　　季易颤抖的声音问：“你为什么回来这里？”
　　“我是看了我外婆的日记和一封信，知道我外婆在这里生活过。更奇怪的是，从我外婆过世以后，我就会梦见一个看不清楚脸的男人，来到这里后，这个梦就更加的真实了。”伊娜看着季易的眼睛说：“你就是我梦里面的那个人。是你，你知道么，是你在指引着我来到这里。我来这里就是为了见到你。而你也是为了见到我。”
　　“是这样的吗？”
　　“是的，是的，就是这样的。我想知道你和我外婆的故事，想知道你们相爱的故事。”伊娜希望这样的说法可以让眼前的人变得有生气，他本来就白的不像正常人，加上死气沉沉的样子就更加诡异了。
　　“我和你外婆的故事，为什么？”
　　“嗯，外婆的笔记本我只找到一本，上面写的不够详细，我想听你亲口给我说说你们的爱情故事。好不好？”
　　季易抚摸着女孩的头，就像长辈对晚辈的抚摸，充满着爱。这是秀雅的孙女，身上留着秀雅的血，长得和秀雅如此的相似，这么一个美好的女孩，秀雅肯定是很喜爱的，以前秀雅也说过回个自己生一堆的儿女，答应他也不是一件很难的事情，一个好字脱口而出。
　　伊娜听见了，心里高兴得很，“您先坐在这里休息一下，我先去洗漱一下。” 伊娜站在镜子前，看着自己的脸，这张和外婆相似的脸，想起外婆对自己的疼爱，想起外公对自己的疼爱，想起妈妈因为这个和自己吃醋的样子。
　　突然觉得颈项前的坠子比往常更加洁白耀眼了，伊娜把坠子取下来放在眼前仔细的看，觉得没什么特别的啊，就是一块椭圆形的白色的石头，难道是玉？伊娜放在灯光下仔细的观看，里面有细细的相互交错的线，这么一个平凡无奇的东西，居然能来不可思议的事情。看来这个坠子也是有故事的啊！
　　在佛教盛行的地方，好像发生这样的事情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
　　打开门出来看见季易还坐在椅子上，皱着眉发愣，伊娜走过去轻声的问：“您还好吧。”
　　季易回过神来，看着伊娜说：“嗯，没事。你这是……？”
　　伊娜拿过手机看时间都快中午了，肚子也有点饿了，“现在都快12点了，我还没吃早饭，有点饿了。您饿了么？”伊娜问出来才发现自己问的问题好像没对。
　　季易笑了笑，刚才在伊娜洗漱的时候，自己也想清楚明白了，自己早在1966年就死于那场车祸，而今天因机缘能够再次来到这里，看见那张熟悉的面孔，心里已经是很高兴的了。
　　秀雅已经死去了，而自己能再次来到世界上肯定是天意，想让自己了结了心中的痴恋和执着。因为当初让秀雅独自留在这个世界上，心中满是不舍和担心，害怕她过得不好，害怕她收到欺负，但是再来一次自己还是会做那样的选择。
　　当初死去的时候心中是怨恨老天的，如果在早那么一两个时辰，自己是不是就不会死，就可以和秀雅一起白头到老。这么多年灵魂独自飘荡在这个佛教盛行的地方，逃离不了，耳边是一遍又一遍的诵经声音，从早到晚不曾简短，慢慢的内心的怨恨在不知不觉中早已经不存在了。
　　几十年的等待，几十年的执着，终于感动了上天让自己能再次来到这个世界上，可是，秀雅已经不再了，连最后一面也没有见到，没有听见她亲自说自己过得好，可能这也是老天也对自己心中怨恨的惩戒吧。而眼前的这个女孩，是秀雅血脉的延续，她的身体里流淌着秀雅的血，她的样貌也继承了秀雅的样貌，自己不能吓着她了。
　　季易轻声的说：“我也是有点饿。”
　　伊娜笑着说：“行，那我就带您去吃饭吧。我带您去吃点清淡的东西吧，你喜欢喝粥么？”伊娜想着他应该很久没有吃东西了，来到这里第一顿应该吃的清淡一些，让胃适应适应。
　　季易点点头，表示可以。
　　“那我们走吧。”看着季易，伊娜总觉得哪里没有对，“您等等，您有没有其他的衣服可以换呢？”他要是以这身年代感的军装出去，回头率肯定是百分之百啊，想想都觉的起鸡皮疙瘩。
　　季易看了看自己的衣服，双手抓着两边的衣角扯了扯说：“这身衣服很好啊，秀雅喜欢我穿这样的衣服。”
　　“这身衣服是好，可是现在的人都不穿这样的衣服了，您这样穿出去被人会觉得你是奇葩。”看着季易疑惑的样子，继续说：“这件衣服是您们那个时候的衣服了，现在已经过了那么久，人们都不这么穿了。嗯……要不您再这里先等一下，我去给您买一套衣服吧。”
　　季易看着说完话转身就出去的伊娜，急忙叫住她说：“那个……麻烦您帮我买一套西服吧。”
　　伊娜以为自己的耳朵听错了，“西服。”看见季易点点头，“您为什么要穿西服呢。”
　　季易指了指桌子上拜访的杂志的封面，伊娜看过去就看见上面有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心里觉得哭笑不得，“好吧，那我给您买西装穿吧。您先等我一下。”
　　“哎，等一下。您可以把你颈项上的坠子给我看看。”
　　伊娜看着季易有点不安的神情说：“没问题。”然后就伸手摘下了坠子递给季易，看着季易珍惜的眼神小心的问：“这是你送给我外婆的东西么？”
　　季易点了点头，将坠子小心翼翼的放在手心，。
　　伊娜不好打搅眼前的人，转身轻手轻脚的往外走，轻声的带上了门。
　　季易凝视了一会儿坠子，抬头准备说话的时候看见房间里只有自己一人。视线转向桌子上杂志的封面，封面上是一男一女，难得穿着西装，女的转着白色的婚纱，头戴着头纱，想起以前也看到过这样的一幕。
　　记得那是深秋的一个周日，天气晴朗，街道上很热闹，季易和白秀雅走在路上逛街，季易看着白 秀雅停在一家门店的橱窗前，季易站在秀雅的背后，顺着秀雅的目光看去。
　　橱窗里面摆放了一张结婚照，难得穿着黑色的西服，女的穿着洁白的婚纱，手挽着男的胳膊，两人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橱窗里面正好有一男一女在相互整理着衣服，拍照片的师父笑着伸手让两人摆个姿势，然后就钻进了绒布里。
　　季易侧脸看着白秀雅，笑着说：“我们以后也会这样的。”看着白秀雅转头看着自己，季易的笑容更加的灿烂说：“我们结婚的时候也穿西服和婚纱，我相信秀雅穿上婚纱肯定是最漂亮的。”
　　白秀雅红着脸假装生气的说：“难道我平时和现在不漂亮。”
　　季易连忙说：“漂亮，秀雅任何时候都漂亮。”
　　白秀雅低声的说了一句“油嘴滑舌”然后就快步的低头往前走。
　　季易追上去握住白秀雅的手，高兴的说：“注意看路。”
　　咚咚的敲门声打断了季易的回忆，擦了擦脸上的泪水，连忙起身去开门。
　　伊娜看着季易眼睛红红的，却也什么都没问，进门后将手提袋子里面的衣服拿出来：“你看，我给你买了一套黑色的西装，是休闲的，然后给你买了一双黑色的休闲皮鞋。”突然想起来又从袋子里面拿出了一件白衬衣，“还有一件白衬衣。我也不知道这个尺码您能不能穿，如果不合适，等出去后我在给你买一些衣服。”
　　伊娜看着季易的身高和体形，觉得和管晖差不多，所以买衣服的时候就按照了管晖的尺寸来选的衣服。
　　季易有点不好意思的说：“谢谢，这些就够了。不用在浪费了。”
　　伊娜想着往后两人还是要相处下去的，总是这样那相处起来会很尴尬的，“您可以叫我娜娜，我外婆在世的时候也是这样叫我的。”看着季易点了点头之后继续说：“我就叫您季易吧，如果按照外婆拿呗来叫的话，以您现在年轻的样子我实在是叫不出口。”
　　季易看着伊娜的样子想了想说：“好。”然后又觉得这样不是很好又说，：“好的，娜娜。”
　　季易指着自己的左眼下边“左眼下角不一样，你外婆那里有一颗痣。”
　　“哦，原来是这里不一样啊。”说着手抚上了那里。
　　听见洗手间关门的声音，伊娜回过神来，想起来还有东西没有给他，连忙过去敲门说：“还给你买了洗漱用品。”
　　季易笑着接过袋子说：“谢谢。”
　　伊娜坐在沙发上，看着桌子上面的坠子，伸手拿起来，心想爱情，真的是很伟大的力量啊！
　　经过一番梳洗之后，伊娜看着眼前的人，还真的是很帅气的，穿上西服很精神，想起了管晖西装革履的样子，都一样帅气。
　　伊娜把手中的坠子递过去，季易看了看说：“这坠子我给了你外婆，你外婆又给了你，你就好好的替你外婆保管着吧。”说完就接过伊娜手中的坠子给伊娜戴上了。感觉到坠子和肌肤接触的一刹那有点点凉，伸手去摸了摸坠子，“我会替外婆好好保管的。那我们现在出去吃饭吧。好饿哦。”
　　季易看着眼前满脸笑容的伊娜，想着这是自己心爱女子的外孙女，和她有着血缘关系，和她相似的外貌，心中充满了一种长辈对晚辈的喜爱之情，“我也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