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楚离》寸心君

4、风起1 我也很好奇

　　边境大概都是这样，蓝天也掩不住空气中淡淡的血腥味，楚离心不在焉吃着楚庄端来的早饭。
　　说是早饭，其实也不过是一干粮饼，外加一份小米粥，据说这粥还是楚庄亲自做的。
　　唔！这里的伙食原来那么差，很难想象将士还会听话打仗。
　　楚离皱着眉头把只咬了几口的干巴巴大饼丢进碟子，端起寡淡的粥仰头喝个干净。
　　身后楚庄递上手帕，解释道:“这里的厨子昨夜突然晕倒，今早看护粮草的士兵也昏了过去。”
　　“消化不良吗？”楚离随意笑着说。
　　“……”楚庄控制住不停抽搐的嘴角，“不是，军医还在查明病因。”
　　楚离愣了一下，想起昨夜微弱的动静，饶有兴趣的抬头:“中毒？”
　　楚庄低下头，显然是默认。
　　楚离拍了拍轮椅，“走，推我去看看。”
　　黄沙被风轻轻卷起，楚离轻轻用衣袖遮住口鼻，沿路的士兵的脚步拖拖踏踏，脸上一个个萎靡不振，全不复昨天精神抖擞的样子。
　　楚离皱眉，让楚庄随手拦住一个，将手指轻轻把在他的脉搏处，半晌，微笑着道了谢，回身让楚庄推着自己继续往安放粮草的营地走去。
　　楚庄从自家世子开始把脉时就吃了一惊，眼下四处没多少人，便悄声问到:“世子，刚刚那位士兵他……”
　　剩下的话在看到楚离脸上的烦闷吞了下去，是出了什么事吗？
　　“楚庄，这次两军对战仅仅只有楚国和齐国吗？”
　　“啊？是的，此次确只有齐国进军。”楚庄紧了紧拳头，张了张嘴，
　　“世子，难道说还有别的国家参与进来吗？”
　　楚离锁紧眉头，并不回答楚庄的话。
　　谈话间，便到了驻军的粮仓，楚庄推着楚离走进。
　　最先看到他们的是一面容俊俏的青衫男子，他正低头对着卫修说着什么，不经意回头便看到了正往这边来的楚离他们。
　　卫修顺着青衫男子的视线看到楚离，微微皱眉:“你怎么过来了？”
　　“倒下的士兵是中了毒？”二人几乎同时出声，场面顿时安静下来。
　　青衫男子微微一笑打破僵局，“这位便是楚世子罢，我是姜成，一直跟在将军身边。久闻世子大名了。”
　　楚离挑眉，是相传为“神谋划”的姜成？
　　楚离看着眼前这位笑面虎，心头莫名不爽，讽道:“听的是我‘花心’的美名吗？”
　　“额……”姜成噎了一下，脸上的微笑一僵。
　　“怎么，没话说了？”楚离凤眼一眯，嘴角微微勾起。
　　姜成默默咽下半口血。
　　躲在角落里深知自家世子生气有多可怕的楚庄默默为姜成点了根蜡。
　　“你到底是来干什么的？”卫修打破眼前这场闹剧。
　　“你来干什么，我就来干什么的。”楚离心头正不爽，不想在玩下去，“卫修，你这军营里被人投了毒。”
　　“你说什么？”一股戾气传来，想躲却因双腿而力不从心，下巴被制住，楚离只能僵硬着被迫抬头。
　　楚离盯住眼前卫修瞬间染血的双眸，不顾下巴处越来越重的力道，再次开口:“……你这营里在半月之前就被人下了毒，不信你就等着，看着营里会死多少人。”
　　卫修贴近楚离，“你想耍什么花样？”
　　“嗤！不好意思，我没兴趣跟你玩，爱救不救。”
　　卫修盯着楚离仍然澄澈的丹凤眼，轻轻松开了手:“什么毒？怎么救？”
　　“我要再去看看晕倒的人，才能确定。”
　　楚离抬头回答。卫修转身朝外走去，楚离推动着轮椅跟上。
　　冷滞的空气似乎终于成功流通，身后姜成和楚庄猛松了一口气，看了看彼此，可怜地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军医营帐内，躺着几排面容青白的士兵，楚离粗略看去，心里有了一个底。
　　“要把脉吗？”身侧的卫修突然出声。
　　楚离不理会他，径直推着轮椅到一小兵面前，刀起刀落只是一瞬，鲜血从士兵的手腕处缓缓流到楚离手中不知什么时候拿着小碗中，约流小半碗，楚离便伸手一抹止住血脉。
　　身后的卫修绷直身子，看着楚离此时已没有匕首的羸弱手腕，只见楚离闻了闻那小半碗鲜血，然后探头喝了干净。
　　卫修蹭地上前拉住楚离的手腕，怒斥:“你干什么？”
　　走近一看，才发现此时楚离眉头紧皱，嘴角还残有一抹殷红，衬着本就苍白的脸越发不见一点血色。
　　他双目微瞠，嘴角染血，就那样静静看着面前的卫修，忽然猛地拉下卫修的衣领，二人眉眼相对，急切道:“卫修，你和离国王室有仇？”
　　卫修双目紧锁此时略有些疯狂的楚离，伸手按住他的肩膀，压低声音似在安抚楚离:“没有，这与离国有关？”
　　低沉喑哑的声音稳住了楚离，他轻轻推开卫修，右手扶额，深吸一口气，面上恢复冷淡，说:“抱歉，我认识这毒的主人，所以有些失态。”
　　“嗯！”卫修也不问是谁，就那样静静待在楚离旁边，待楚离平静下来之后才问:“我需要做些什么？”
　　“唔！”楚离推着轮椅走出营帐，道:“找几个士兵，上附近干涸的河道找一种植物，名唤‘偷蜜珊瑚肉’。直立生长的叶子，大约七到十七枚，呈椭圆形卵状，有淡紫红色，蝶形花。长着圆形夹果，有时呈镰刀状或环状，拿来跟我确定后，用植物的根切成片，煎熬内服。”
　　楚离顿了顿，又道:“再找几个士兵烧热水，然后让已经晕倒的人泡半个时辰左右。”
　　说完他转身面向卫修，面色苍白
　　“此毒名唤‘摄魂’，无色无味，离国王室嫡系间相传，属于慢性发作的毒。一开始服用无事，但持续后会深入血液，使人萎靡不振，严重者晕倒，一个月后毒发，仿若在睡梦中死亡。”
　　顿了顿，又说：“你们……尽量多采些草药，倒入日常饮用的水中。不出意外的话，你身上也有这毒，你也喝些罢……”

　　平日纪律严森的楚军，今夜却一片欢声笑语，一眼望去，到处是劝酒划拳的吵闹声。
　　几个搭起的火架子，热热闹闹围了几群人，篝火噼里啪啦燃着。
　　“你小子好！好！哈哈……”应江喝着酒，拍着楚离的肩膀，旁边的楚庄看着疼的皱眉的世子，心中一急就要冲过来，却被自家世子一个眼神止住。
　　楚离端起酒杯，跟自从解了毒后就对自己热情异常的应江碰了杯酒，正要喝下去，就被一双骨节分明的大手盖住了杯口。
　　顺着手臂看去，是一身劲装的卫修，他随手抽出自己的酒杯，仰头饮尽。
　　楚离:“……”那是我喝过的杯子！！
　　应江:什么情况？？？
　　围观群众:……
　　卫修一把将楚离抱起，转身走向营帐，淡淡道:“你该休息了。”
　　围观群众:……
　　帘帐掩住了外面的喧哗，卫修将楚离放置在床上，伸手掖了掖被角，转身时却被楚离拉住了衣裳。
　　楚离玩味道:“喂！我真的很好奇，你为什么那么照顾我？这里天高皇帝远，你明明可以丢下我不管。”
　　卫修看着半倚在床边的楚离，在烛火的照耀下脸颊越发苍白，使得下巴处的淤青越发明显，那是自己上午留下的，卫修莫名有些不爽。
　　凑近楚离，伸手碰了碰，淡淡道:“我认识你父亲，答应他会照顾好你的。”
　　楚离不理会在脸上作乱的手，直视卫修垂下的桃花眼，半晌，笑着摇了摇头:“卫修，你不像是会答应别人事情的人。”
　　“哦？”卫修突然又靠近几分，彼此呼吸交错，却只是伸手将楚离脸上碎发拂去，
　　“我也很好奇，楚国楚世子，怎么会知道离国的毒？”
　　气氛一下子僵硬起来，楚离猛地阖上双眼，顺势滑进被子，嘟囔道:“我好像有些醉了，卫修，麻烦出去的时候把灯给吹了。”
　　烛火一下子灭了，帐子被掀开又拉下的声音传到楚离耳边，顺带的还有若有若无的一声轻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