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柏莉与创世神》林若潇

197、第187章 先王霍比托 霍比托向众

　　阿兰此言一出，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很惊讶。而那个鬼影却只是怒目而视着阿兰，随后以极其含糊的声音回答道：

　　“感谢诸神，诺德家族的白眼狼竟然还有人认得出我。”

　　见鬼影承认了自己的身份，阿兰和伊利安都变了脸色。阿兰将嘉柏莉轻轻放平在地上，随后站起身来，与伊利安和贾斯汀他们一齐向这个鬼影躬身行礼：

　　“霍比托陛下。”

　　耶弗伦见阿兰郑重其事地对待这个来路不明的鬼影，他也不免朝这个不人不鬼的东西多看了几眼，随后在心下嘀咕——原来这个疯子般的鬼老头真的是圣波克利亚的前国君？

　　霍比托冷漠地睨着向他表示敬意的阿兰和伊利安，并用鬼魅才发得出的声音问道：

　　“你们的父亲，帕里斯·诺德死了吗？”

　　阿兰与伊利安对视一眼，阿兰回话道：

　　“帕里斯大人还健在。”

　　霍比托闻言，发出一阵令人胆寒的笑声，随后又问：

　　“我亲爱的弟弟，霍克利兹死了吗？”

　　阿兰答道：“亲王殿下也还健在。”

　　“很好，很好，愿诸神祝福他们两长命百岁地活着！”

　　霍比托以诅咒的口吻喊着，在旁冷眼旁观的耶弗伦被他那可笑的样子给逗得微微冷笑，只等着看圣波克利亚内斗的好戏。

　　“陛下，您怎么会孤身流落至此？”

　　阿兰对于帕里斯和霍克利兹的所作所为早就心知肚明，因此他对霍比托的愤怒毫不惊讶。他惊讶的只是，早已死去多年的霍比托，怎么会以这个半人不鬼的样子出现在波干的这片森林里？

　　“哦，原来你不知道？”霍比托仍旧睨着阿兰，“不知道你父亲干的好事？”

　　“实不相瞒，陛下。我与弟弟，此次正是奉塞西莉亚女王之命，到波干来查明您当年的死因。”

　　“塞西莉亚？”听到女儿的名字，霍比托的声音里透出恍如隔世之感，“她还好吗？”

　　“女王陛下很好，陛下。”阿兰以最简单的形式回答道。

　　“我听一个老朋友说，我死之后，王室最终决定由你和塞西莉亚结婚？”

　　霍比托的话令阿兰甚是意外，他没想到霍比托死了这些年，竟然还有渠道获得圣波克利亚境内的消息？

　　“确有此事，陛下。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现在已经没有这回事了。是我辜负了女王陛下的厚爱。”

　　霍比托闻言，又阴冷地笑了一下：

　　“想必这就是神意。我的塞西莉亚怎能嫁给诺德家族之人？”

　　“陛下所言极是。”阿兰平静地附和着。

　　霍比托打量了阿兰几眼，冷声问道：

　　“这么说来，你已经知道你父亲都干了什么好事了？”

　　“知道个大概，可是细节的地方，我恐怕还不甚了解。”

　　“帕里斯和我亲爱的弟弟，将那个女巫的毒血混入了我的食物中。我吃了之后痛苦地死去，可是很快，我就发现死时的痛苦根本不算什么。”

　　霍比托阴郁地叙述着当年的事情，在场的每个人都聚精会神地听着。

　　“我死之后，我亲爱的弟弟全权操办了我的葬礼。他当着众人的面将我落葬至圣城的墓穴，可是之后，他又找来了被买通的波干人，将我的尸体偷偷运到了波干境内。”

　　听到这里，耶弗伦忽然插嘴道：

　　“难怪你会在这里，原来你跟那些波干部落的人一样，都是被萨诺莎给抓来当奴隶了？”

　　霍比托闻言扫了耶弗伦一眼，竟然点了点头：

　　“你是奥塞尔的王？你说的没错，你应该已经知道整件事是怎么回事了？”

　　“萨诺莎被我毁了心脏之后，就一直在找一个能让她安心恢复实力的地方。所以她找来了这里，然后毒死了一个部落的人，以他们的灵魂作为养料。”

　　耶弗伦一边说，霍比托一边点头，似是在示意他接着说下去。

　　“可是那些波干人的灵魂实在养分有限，哪里能比得上‘神之子’的灵魂。正好这个时候萨诺莎得知，圣波克利亚的亲王殿下想要联手大贵族诺德，一起谋害他们的国君，所以……”

　　霍比托不断地点着头，以此来表示耶弗伦说的全是事实。

　　“所以他们便一拍即合，那个恶毒的女人向我亲爱的弟弟提供了这个世界上最狠毒的毒/药——她的毒血，帮助我那亲爱的弟弟人不知鬼不觉地杀死我；

　　“而我亲爱的弟弟则答应她，会在我死后将我的尸体送给她，以便她囚禁和吸收我的灵魂。”

　　经霍比托这样一说，所有的事情就都说得通了。只是连阿兰都没有想到，原来霍比托的劫难并没有在几年前因为他的死而止歇，而是与之相反的，从他死的那天开始，他的劫难才刚刚开了个头。

　　由于阿兰成年多年，所以他曾经多次见过往昔的霍比托陛下。

　　那个时候的他，是圣波克利亚高高在上的君王，他总是头戴象征至高无上权位的皇冠，手握权杖，坐在杜拉索伯宫的王座上接受众人的敬意和畏惧。

　　而如今的他，披头散发、满面沧桑，像个流浪街头多年的老乞丐，所以只在小时候见过他几面的伊利安甚至都认不出他。

　　这几年里，他在波干都经受了些什么，从他外貌的变化上便可略窥一二，而其中真实的痛苦和折磨，恐怕除了他自己之外，别人都无从体会。

　　“我对您的遭遇感到非常抱歉，陛下。”阿兰真诚地道。

　　“哼，你以为你这样说，我就能原谅你们诺德家族吗？”

　　霍比托俯下身来，将脸直接贴在阿兰的面前，悲愤地质问：

　　“霍克利兹狼心狗肺，你们诺德家族连他都不如！”

　　霍比托怒吼着，开始控诉帕里斯·诺德的罪状：

　　“帕里斯·诺德全程为霍克利兹提供帮助，而他的目的就是让霍克利兹力保王室方面同意你与塞西莉亚的婚事，他想通过这门婚事将手伸到王室！

　　“霍克利兹不过是想架空塞西莉亚来获得实权，而帕里斯比他还狠，他想利用自己的儿子直接取代塞西莉亚，并且通过子嗣长长久久地控制王室！”

　　阿兰知道霍比托说的都是实情，可他却不为所动：

　　“陛下，这些事都是帕里斯大人做的，与我和我弟弟无关。至于入主王室之事，我承认，我曾经确实心动过。可是现在，我已经有了比王室权利更令我珍视的东西，所以您大可不必再担心。”

　　霍比托闻言，面容冷峻地扫视着阿兰，眼神中毫无信任可言：

　　“你是帕里斯·诺德的儿子，你继承了他的奸猾。你说王室权利不再吸引你，那你一定是发现了比王室权利更有价值的东西。”

　　霍比托说着，又将脸抵在阿兰面前，以警告的口气道：

　　“我劝你别像你父亲一样贪得无厌，想将这世上的好处全部独占了。贪心会招来祸患，你们总是贪心不足，迟早会自取灭亡。”

　　伊利安起先一直在一旁听着，可听到后来，他越来越听不下去了。

　　他挺身站到阿兰身旁，大声对霍比托道：

　　“即使你是先王，我也不允许你侮辱我兄长大人！我兄长大人没有做错任何事，他也没参与谋害你，你凭什么对他说这些话？

　　“说到底，还是你自己有眼无珠，连你弟弟的为人你都弄不清楚。等出了事，就全怪在别人头上！”

　　伊利安的这番话令现场的气氛立刻剑拔弩张起来，霍比托当场怒不可遏。他仰天长吼着，突然就朝伊利安扑过来。

　　伊利安脸上全无惧意，他右手在身前划出一道椭圆的弧形，一条火链当即形成。伊利安默念咒文，火链立刻便朝霍比托缠过去。

　　可就在这时，阿兰却猝然闪身至霍比托和伊利安之间。他挥手以水幕浇灭了伊利安的火焰，并干脆利落地扇了伊利安一记耳光：

　　“你怎么敢对陛下这样说话？你还敢对陛下动手？你忘记我是怎么教你的了？”

　　阿兰训斥伊利安的话音并不响，可那份威严却令伊利安不敢再造次。他有些委屈地低下了头，眼睛看着地面道：

　　“伊利安知道错了，兄长大人别生气。”

　　而此时霍比托已穿过阿兰的身体、掠过伊利安的脸面，扑了个空。

　　这位曾经高高在上的“神之子”瞪大了双眼，看着已经无法对他人造成任何伤害的自己，忽然掩面痛哭起来。

　　那哭声极其悲凉，在这满是白骨的夜晚森林中听起来，更是令人不寒而栗。

　　“陛下，请您原谅我幼弟的冒犯。”

　　在霍比托凄凉惨绝的哭声中，阿兰恭恭敬敬地单膝跪下，向从前一样地对霍比托施以王者才配获得的敬重。

　　霍比托的哭声渐渐轻了下来，他从空中向下斜睨着神态恭谨的阿兰，失神地喃喃道：

　　“我已经变成这样了，你为什么还要这样惺惺作态？”

　　“您始终是圣波克利亚的君王，是我的君王，陛下。”

　　“你不必再骗我了，让我想想……啊，你一定是希望我永远闭嘴，不要将今晚的事情说出去？”

　　“不，我期望的与您所想的正好相反，陛下。我希望您能跟我们回国，亲自向塞西莉亚陛下说明一切。”

　　阿兰抬起头，直视着霍比托的眼睛，一字一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