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番外元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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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书·大传》云：“正月一日为岁之朝，月之朝，日之朝，故曰：‘三朝’，亦曰：‘三始’。”
“上古以寅月立春为岁首，秦朝是以冬十月为岁首，自汉代以来恢复了孟春正月为岁首。新的一年到来了，所以我们要庆祝呀。”
“娘娘，父亲何时回来？”肌肤雪润的小团子抬头萌萌哒问花容。
花容捏了捏自家儿子可爱的小脸，“很快就回来了，煜儿想爹爹了？”
慕容煜小团子点点头，“嗯～娘娘，是阿耶。”
唐时多称父亲为“阿耶”，慕容煜小可爱一本正经的，就像他父亲的缩小版，经常惹得自己母亲十分恶趣味的作弄他。
花容笑，“对对对，煜儿说得对。”
慕容煜小大人似的挺挺胸，“不过爹爹说了，娘娘喜欢哪个就叫哪个，在外面不说错就好啦。”
花容笑出声，“这么乖啊，来，么么哒一口。”
慕容煜害羞得小脸通红，还嘴硬地说：“我都长大了。”
花容戳戳他的脸，“是呀，但煜儿一直都是娘的小棉袄啊。”
门口一阵响动，狗蛋探出它毛茸茸的狗头，黑溜溜的眼睛眨啊眨，暗中观察。
万万没想到被一大一小母子俩当场捕获。
“狗蛋～”慕容煜迈着小短腿哒哒哒地跑到狗蛋旁边，抱起了依然是小奶狗样子的它，“爹爹是不是回来了？”
话音未落，一身青色衣衫的慕容白已进了屋子，他在花容面前站定，花容笑吟吟地看着他。
“煜儿可有闹你？”
“没有，煜儿可乖了。”
小团子闻言又哒哒哒跑过来，一把抱住自家爹爹的大腿。
狗子夹在中间翻起了白眼。
慕容狗蛋：你是不是忘记了什么？
慕容白揉揉儿子的头，慕容煜高兴得眯起了眼睛。
“煜儿，带着狗蛋去玩儿吧。”
“嗯！”慕容煜欢快地带着狗子出门了。
小孩子的情绪多变，刚刚还想着爹爹，见到了爹爹又想去玩儿了。
慕容白走近几步，摸了摸花容的鬓发，“今日可忙？”
花容抬头看他，相伴多年，慕容白容颜未改，气质愈发温润，藏锋于心，光华内敛，更是风华无双。时节如流，他们对彼此的心，仍是旧时模样。
“还好。厨房的事妈妈在看着，爸爸去整理年货了。这次他们带了好多东西，还有鞭炮和烟花，可把煜儿高兴的。”
花容对自身的能力掌握得越来越纯熟，慕容白破除心魔之后也修炼大成，二人已经可以自由穿梭两界，带人也不在话下。此后他们和花容父母常常相聚，有时去花容生活的世界，有时来唐朝。
慕容白更是体会到了不曾体会过的，来自家人的温暖与关爱。他少时多艰辛，母亲早逝，自己父亲因家族诅咒之故对他相当严厉，他明白“爱之深责之切”，但这份严厉的关爱也很快就随着父亲的去世而离他远去。
好在，如今他也有自己的家了。
“人歌小岁酒，花舞大唐春。”今年过年这一大家子便来了唐朝，慕容白所生活的世界。
慕容白迟疑，“这……岳父岳母是否太过辛苦？”
花容眨眨眼，偷笑，“我点了豆子作侍从去帮他们了。”
古有高人撒豆成兵，今有花容点豆成仆。
慕容白失笑，“你呀。”
花容伸手抱住慕容白的腰，头靠在他胸口，“结界已经布好了吗？”
唐朝没有普及鞭炮烟花，大家玩的都是爆竹，即往火中投竹，竹子经燃烧会发出爆裂的响声。如今放烟花不说惊世骇俗，没准会被当成天降异象，惹来不必要的麻烦，是以慕容白提前布下了结界。
慕容白环住她，“嗯。煜儿放烟花闹出再大的动静，外面也不会察觉到的。”
自从有了彼此，日子便如蜜糖一般甜美甘醇，只要想到对方就会露出笑容。
两人腻歪一会儿，便分开去忙了。花容去帮自己母上，慕容白则是去帮岳父。两人相视一笑，花容比口型，“一会儿见。”
慕容白抿唇，露出一个有些羞涩的微笑，眼睛却亮得如同星子一般。
花容进了厨房，只见自家母上大人巡视各处，手里拿着几张食账随口吩咐着，得了指示的侍女们分别奔向不同地方传达命令，两个侍女在旁边给她打着扇，厨子们使出浑身解数表现，整个厨房热闹非凡。花容差点给跪了，妈妈气场两米八。
“闺女啊，你快来。李娘子真是个不错的人，帮我列了食账，大唐流行的食物跟咱们家的还真不太一样。”花容被自家妈妈一把搂过去，参观起了老妈的“杰作”。
既然来了唐朝，就是想要体验大唐的风土人情，这次过年也是照着唐时的风俗来过。他们不熟悉大唐风物，然而有人熟悉。
所谓“李娘子”，乃是大唐高阳公主。花容有次出行，机缘巧合之下识得此人。后接来父母环游大唐，也遇见过。自家妈妈人缘甚好，交到了好多历史名人或历史名人的老婆做朋友，高阳也在其中。
且看那第一道菜，名为“天花毕罗”。毕罗是唐时有馅料的面制蒸食，天花是一种形如松花的白色菌菇，混以米饭、香料“九练香”为馅料，包上面皮蒸熟，便为天花毕罗。除了天花毕罗，还有樱桃毕罗，外皮透明酥软，内里的樱桃紫红如鲜，美丽如斯。
花容凑过去，看了看妈妈手里的食账，这一看真是令人叹为观止。
蒸点还有单笼金乳酥、火焰盏口餟、七返膏金银夹花平截、水晶龙凤糕、葱醋鸡、西江料等等。烤制的食物有曼陀样夹饼、光明虾炙、升平炙、箸头春、格食、红羊枝杖、玉露团、甜雪等。油炸的点心也不少，如巨胜奴、见风消、过门香。另外还有汉宫棋、白龙臛、缠花云梦肉、水练犊、仙人脔、乳酿鱼、汤浴绣丸、御黄王母饭……
更有一道大菜“素蒸音声部”，是将面裹上不同的蔬果馅，捏成“音声部”中歌女乐师的形象，要捏整整70个！
破案了，怪不得唐朝人这么胖，是因为能吃啊！大家都胖，不如以丰腴为美吧。
花容的吐槽之魂熊熊燃烧。
母上大人把花容拨拉到一边，“别在这捣乱了，这么多咱们吃不完，我还得挑挑，我外孙跟女婿喜欢吃啥，你没事儿就去哄我外孙吧。”
自从有了慕容白和慕容煜，花容在家里就失宠了。花容耸耸肩，看自己老妈也累不着，就转身朝外走去，顺手顺了碗酪樱桃。
今夜除夕，慕容白在庭院里准备了“庭燎”所用的木材。除夕夜家家户户院子里都会燃烧起大火堆，照亮千年前的夜。
“小白快来，看我拿到了什么？”花容背过手，兴冲冲地跑过来。
慕容白听到她的声音，笑意自眼中浮现，他伸手接她，怕她一不小心就会摔倒。花容眼睛一眯，顺势扑进自家爱人的怀抱。
慕容白轻笑，喉结微动，花容在他胸口仿佛感受到了轻颤。她呆呆地看着他的喉结，惹来他又一阵笑。花容脸颊染红，她羞愤地挖出一勺酪樱桃，送进了慕容白红润的嘴唇。
慕容白知道自家娘子有时候脸皮薄，不再笑出声，只是心里眼里满是笑意。花容哪里不知他的笑意，瞪了他一眼，却还挖了樱桃喂他。
美人含嗔，既娇且艳。
慕容白慢条斯理地嚼着樱桃，缓缓吞咽的动作竟有些色气。他垂眼看花容，抚着她的头发，“岳父带煜儿去参加驱傩仪式了，你想不想去？”
驱傩乃是除夕夜传统活动，很多人听过“年”是只怪兽的传说，放爆竹就是为了吓跑它，驱傩也有驱除邪祟之意。
花容兴奋，“想！”
慕容白招来侍从，让其转告岳母几人去看驱傩之事，如果她也想去便带她去找慕容煜和岳父他们。
慕容白搂住花容的腰，御风而起。他以剑入道，经百千劫，破除心魔，终臻化境。二人飞在长安城的夜空，看身下万家灯火，唯美又浪漫。
花容一眼便认出了驱傩人群中的自家儿砸和爸爸，即使他们戴着面具，原因无他，慕容煜小朋友坐在他外公肩膀上，小朋友头上还顶着只狗，慕容狗蛋一脸生无可恋，也不知道它一只狗是怎么做到如此表情丰富自成表情包的。
花容笑出声，她拍拍慕容白，向下一指，慕容白亦笑。他动动手指，施了一个小法术减轻慕容煜的体重，不要累到岳父才是。
长安好不容易不宵禁，报备之后，便可上街驱傩，参与之人不必担心犯夜被捉。如此热闹，还是让他们玩得尽兴。
两人并没有下去，而是飞跃了整个长安城，看阖家团圆，火光照亮长夜。偶见一二妖物鬼怪，气息平和无害人之心者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气息凶恶想伤人者便出手惩治捉拿。
如此也算不虚此行，时间差不多便回返家中。此时家宅院里已燃起了之前备好的火堆，花容想起了以前过年自己家里也要把所有灯打开的，是否就是“庭燎”的另一种表现方式呢？历史真是迷人。堂下的年夜饭已备好，桌案上摆满了丰盛的菜肴，慕容白提前布下的结界使院中并不寒冷。慕容煜坐在外公外婆中间，朝他们使劲挥着手。
“这么高兴的日子，煜儿也活泼了许多呢。”花容说着，与慕容白相视一笑，在院中甘泉处净了手，相携上席。一家人热热闹闹的吃起了饭。
远近时时传来爆竹声，慕容煜人小饭量也小，吃完饭擦擦嘴，开开心心地准备去放爆竹。
他怀里抱满竹子，身后跟着拖着一堆竹子的慕容狗蛋。一人一狗欢快的你一个我一个往火里投竹，听着噼里啪啦的响声，乐此不疲。等到其他人吃完饭，慕容煜渴望的看着他们，大家一下子就懂了。
外婆大人失笑，“煜儿想放烟花了？”
煜儿眨巴着圆圆的大眼睛，不断点头。
外婆大手一挥，“走，姥姥跟姥爷陪你去放。”
慕容煜和慕容狗蛋神同步，一人一狗各占据外婆的一根腿，外婆一手捞起一个，指示外公带着烟花和他们走。
花容在母上大人背后竖起大拇指，感谢母上大人赐予她二人世界。不多时，烟花便绽放在夜空中，璀璨无比。恰逢子时，长安锣鼓齐鸣，昭示着新的一年到来。
爆竹声中一岁除，如今便是新年元日了。
花容抬头看着美丽的烟火，兴奋的眼睛亮晶晶的。慕容白突然唤了她一声，嗓音低沉。
“嗯？”花容转头，眼里倒映着繁星烟火，还有他。
慕容白欺近花容，低头在她额上落下一吻，“娘子，福延新日，庆寿无疆。”
花容一呆，抬手摸上他吻的地方，突然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吻他脸侧，“郎君，福庆初新，寿禄延长。”
岁月不居，时节如流。
愿得长如此，年年物候新。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番外元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