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故人西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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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黑魔气范围越来越大，再不做些措施就真的来不及了。”孙悟空说道，“慕容白，我们现在都没力气，你是守阵人，有何方法解困？”
慕容白眼神定到王大锤身上，“你是石灵，可重启通灵石牛的封印。”
大锤点点头，他安顿好小美，转身就往祭台上的石牛冲去，同时说道：“掩护我。”
孙悟空紧随其后。
花容想跟上去，慕容白对她摇了摇头，示意她留在这里，自己毅然上前。
王大锤躲着纷扬的黑雾，孙悟空把金箍棒舞得密不透风，抵挡着侵袭而来的魔气。慕容白一手掐诀，一手执剑，衣袂凛凛，决然前行。
但随着距离的接近，三人都有些力竭。孙悟空和慕容白自身修为高深，只是有些踉跄，大锤却直接瘫在石阶上往祭台上爬。
“我要触发石牛。”大锤喊道，他感觉这样喊出来自己又多了几分信心。
慕容白和孙悟空对视一眼，慕容白打出剑诀，驱散周围阻滞他们前行的魔气，孙悟空捞起王大锤，一把将他向祭台上石牛的方向掷去。
黑魔气见势不妙，打出形如岩浆般红中带黑的魔气，声势浩大的向慕容白和孙悟空的方向袭来。
慕容白扬剑，孙悟空举起金箍棒，二人上方出现浅蓝色和金黄色的结界，抵挡着黑魔气的重击。
他们二人本已是强弩之末，黑魔气的攻击却源源不断，抵挡的很是艰难。花容本来和小美躲在一处，见事情发展如此，祭出飞剑，为慕容白和孙悟空抵挡一二。
所有人都紧张的看着飞向石牛的王大锤，希望他能一举成功，封印这个想要征服世界的中二黑炎魔王。就在大锤跟石牛的距离只有一指之差的时候，大锤露出了胜利的微笑。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黑魔气迅捷无比的击中了石牛，石牛碎裂成了无数块，散落了一地。
“慕容白，还有办法吗？”孙悟空气喘吁吁地问。
慕容白抿抿唇，叹了口气，他看向了王大锤。孙悟空突然明白了什么，睁大眼睛也向王大锤看去。
王大锤的脑海中回荡着之前在山洞里，慕容皓对他说的话：“你就是石牛，石牛就是你。”他起身，跑到了祭台上的法阵前面，仿佛自己天生便知道这种情况要怎样做，他运起不多的法力，将法阵扭转回原位。他回头，看着躲在石柱后的小美，“小美，我不想当英雄了，如果可以重来，我只想陪着你，很久很久。”不待话音落下，一股强盛的蓝光冲天而起，王大锤褪去人形，变成了石牛，散发着淡蓝色的光晕。他的外形跟碎掉的石牛一模一样，区别只是他会动，而那个碎掉的只是石头。
“大锤——”小美伸手，但什么都抓不住了。
“这些人类，自私、贪婪、懦弱，过了千年万年都一样。”黑炎魔王冷冷说道，天上的黑雾里面化出了魔龙一般的怪物头颅。
小美发现她的手中溢出了一些浅蓝色的光团，那光团飘着，飞到了大锤化成的石牛身体里，吸收了光团之后，石牛的身体仿佛更加亮了。收回伸出去的手，呆呆的看了一会儿，突然跑到石台边上，“大家等一下，帮帮大锤吧！”那些人不以为意，继续奔跑。
花容跟慕容白伸出手，光团涌入了大锤的身体里。二人对视一眼，慕容白和孙悟空帮助现在还虚弱的大锤牛抵御黑魔气的攻击，花容跑到台边帮助小美劝说众人。
“唇亡齿寒，现在是生死存亡的时候，你们跑得掉吗？不如伸出手，帮帮大锤，封印黑魔气。”
小美大喝：“别跑了！你们要逃到哪里去？你们要躲到什么时候？为了自己，请拿出一点力量！为了重要的人，伸出手！拿出一点力量，请拿出我们的力量吧！”
豆腐店的小孩子听了想要伸出手，却被他奶奶一把拉下去。
一些人呆呆的看了眼小美，小美眼里涌上希望。谁料几股黑魔气纷纷而下，直击站着的镇民。
花容奋力抵挡，只来得及救下靠得近的镇民，还是有人被黑魔气击中。黑魔气蚀人生机，魔气褪去后被击中的人皮肉干瘪，成了干尸。
周围的人尖叫出声，几个人转头就跑。羊群效应是可怕的，很多人都有从众心理。镇民一哄而散，拿着行李继续往镇外跑去。
“别跑了，这样只会被黑魔气吞噬，帮大锤才是在救自己啊。伸出手，大家伸出手！”
“你！还有慕容白！不是守阵人吗？你们要保护大家！要不是慕容家，我们如何会有这样的祸事！”镇民中有人喊道。
“就是，你们得保护我们。”
这些人逃跑着，还不忘喊上几句发泄情绪。
“你们别跑了！伸出手，拿出一点点力量也好啊！”小美双眼含泪，不停喊着，喊到声嘶力竭，喉咙沙哑。
“黑魔气会吞噬整个世界，你们能逃到哪里？伸手，拿出自己的力量吧！”花容同样喊着。
眼看事情将要失控，小美喊道：“镇外有结界，你们逃不掉，逃不掉的。”
刚刚上过祭台的镇民喊：“大家别信她，慕容公子都好了，我们一定能跑出去。”
“只有自己才能救自己啊！”
有人迟疑着伸出手，但是杯水车薪。万万没想到，事情竟会这样。
小美眼含绝望。
花容已经有了最坏的打算，她不再看四散逃命的镇民，转头看向身后。
千钧一发，黑气化成的魔龙奔腾而下，石牛大锤扬蹄飞向魔龙。魔龙张开狰狞的巨口，咬向大锤。二物相撞，发出震耳欲聋的声音。
强光刺目，花容有一瞬间的失明。等她再次能看清东西的时候，却发现了让她目眦欲裂的一幕。
黑魔气虽有暗淡，却去势不减，直直冲向慕容白和孙悟空。
慕容白神色平静，他打出繁复的剑诀，“纵横荡魔邪，一剑斩群妖。”
“小白——”花容失色，她想要跑上前，却无法阻止悲剧发生。
一切的一切，都是那么快。就像普通人无法阻止时间的流逝一样，失去的人也再回不来了。黑魔气过后，祭台上已经没有了慕容白的影子，孙悟空毛发焦黑的倒在一边，生死不知。
黑炎除掉了这个心腹大患，仰天长笑，扭转身形向镇上席卷而去，将那些忙着逃跑的人一一吞噬。
“小白，小白你在哪？”花容跑到慕容白刚刚站的地方，她四处看，却怎么都找不到慕容白。
她忽然想起他之前对她说的话：“花容，我想看看你说的万里河山，跟你一起。”
“不是说好一起走遍天下，你去哪了？”她哽咽道，眼泪不知不觉掉了下来。花容咬紧下唇，强力忍住情绪，现在还不是哭的时候，小白还等着她去救呢。
她跑到孙悟空身边，叫他，他却不应。翻过他的身体，发现他只是昏迷了。她叹了一口气，放好孙悟空，自己去翻没有看过的倒塌物下面。
没有，没有，哪里都没有。
“菩萨！菩萨，救救我——”有镇民大喊。
一缕柔光自天上而来，靠近了，显现出一位法相庄严的白衣尊者，旁边的云朵上是唐僧师徒三人。
尊者抬手，指尖宝光闪现，一举击散黑魔气凝成的巨龙。他又抽出羊脂玉净瓶中的柳枝，将福泽洒向大地。
满目疮痍渐渐重发生机，一些还未死透的人纷纷醒转过来，了解了事情后，在地上叩首膜拜。
孙悟空迷迷糊糊的睁开眼，就看到花容一身狼狈，双手血肉模糊，鲜血顺着指尖往下淌。
“孙悟空，你看到小白了吗？”
孙悟空看她，神色间竟有些悲悯，“慕容白已经……”
花容上前，手指紧紧抓住孙悟空的胳膊，声音沙哑地说道：“救他，救救他。”
孙悟空看着不断恳求的花容，不知如何开口。他们之所以得以保全，是因为慕容白以己身为祭，对花容施加的保护，黑魔气无法伤害她。这才使得黑魔气弃近在咫尺的他们不顾，转而去了他处。慕容白作为守阵人，本就是逃不过黑魔气的，但她少知道些，或许会过得轻松一点。
“王大锤，你虽为石灵，却心怀天下，今赐你宝蕴，可保你性命无忧。”
宝光氤氲，碎裂的石块慢慢组成了石牛的模样，王大锤伏身便拜，“多谢菩萨。”
“菩萨，求求你，救救慕容白。”花容求道。
尊者心怀悲悯，“慕容白身死道消，魂飞魄散，已是回天无力。”
“有没有其他办法，让我做什么都可以。”花容说道。
尊者低垂眼睑，宝相庄严。
镇中一片欢声笑语，还能听到众人调侃王大锤和小美。
花容站在高高的祭台上，背后是魔气退散后一望无际的晴空。她想起不久之前，也是这样的天空下，她的少年白衣仗剑，徐徐而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她笑出声，剑指苍天，“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不知道从哪里开始，天地渐渐崩塌着。天旋地转，众人摇摇晃晃，不时有人尖叫。
花容平静地转身，慢慢走回了已经崩塌的不成样子的“家”，她与慕容白的家。
“昔者庄周梦为胡蝶，栩栩然胡蝶也，自喻适志与，不知周也。俄然觉，则蘧蘧然周也。不知周之梦为胡蝶与，胡蝶之梦为周与？周与胡蝶，则必有分矣。此之谓物化。”
庄周梦蝶，蝶梦庄周。是耶非耶，化为蝴蝶。
她想起来了。
原来一切，不过是个梦境。
所以她修炼的速度那么快，仿佛是命运之子。所以她能梦到一些似是而非的画面，那不过是她潜意识里的记忆，关于她的世界一些影视的记忆。
只是，她明白的太迟。她控制不了开始，却能选择怎样结束。
小白不在了，梦也该醒了。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故人西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