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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作案过程 叶霜折看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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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霜折看不见枫林晚惊喜的表情,在草地中缓缓穿行。
别人穿行的是花海,她穿行的是草海。
别人闻到的是香味,她闻到的是臭味。
叶霜折早已发现树干上的绳索。
接下来要做的是顺藤摸瓜,找到绳子的另一头。
腿部完全隐没在草丛之中,叶霜折简直是用鞋子一路擦着地面来到了五米开外、与大树并排的另一棵树面前。
她自动忽略近在咫尺的这棵树,因为这里根本拴不住倒下的大树。
伸长脖子向里面望去,里面第二排相对比较粗壮的树头系着一根若隐若现的绳子。
叶霜折小心翼翼地从树与树之间侧身而进,伸手捞起绳子,看起来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仔细看看,又发现了绳头之处有一个小小的洞,里面沾有一些像是从生锈的铁钉上擦下来的黑棕色粉末。
看来这里还不是终点。
这时,不远处传来枫林晚的吆喝声。
“老兄,你跑去哪了,怎么一眨眼人都不见了?”
叶霜折没空理他,随口搪塞,“你眼瞎。”有时候我站在你面前你不也看不见吗。
“我真的是冤过窦娥,我在草丛里一眼望去连朵花都没看见。”瞎说什么,他的眼睛一直都是刺穿黑夜的好吧。
一片绿油油的谁看得见花呀,叶霜折如实说道:“我在树林里。”这些草顶多一米六九点五,我有那么矮吗?
枫林晚闻言,立马使出一招白马……白痴草上飞,又蹦又跳颠三倒四地来到了她面前。
“奇怪,我早上才踩下去的草,现在怎么又挺起来了。”
叶霜折隔着一棵树作摊手状,“没办法,身板硬朗。”
枫林晚本来也想进去的,无奈死挤硬挤也没能突破门神大关,气急之下只好作罢。
也不知道当初谁种的树,都种成稻田了。还好这种树没有争夺营养的恶习,长得很匀称,统一不到两米,不然一棵高一棵低的多难看。
树的腰围也不是很粗,当然,倒下的那棵除外,粗壮得堪比老母猪了。
小路只能通过一个人,树林更好,能通过半个人。
枫林晚没注意到叶霜折是怎么出来的,为缓解自己的尴尬,使出浑身解数转移话题,“行啊,你啥时候学会冷幽默的。”
“天生的。”叶霜折一边走去小路的另一边,一边淡淡地解释道,“你这话题转得更尴尬了。”
“……”枫林晚哭丧着一张脸,能把自己整得这么监介,他也很不容易的好吗!
叶霜折看他一脸生无可恋的表情,忍不住笑出声来。
在没有笑点的时候她确实是一朵高岭之花,不然呢,让她无缘无故笑出声吗,那就不是“小暖男”而是大白痴了。
枫林晚忧伤完,突然发现她说的每一句比较长的话都很匀速。
叶霜折看了他一眼,跟他说自己语言表达能力不太好,说太快很容易出错。
“噗,没想到你是这样的男神哈,亏我还以为你之前是目空一切,”这里的一切指的是他自己,“才不情愿多开金口的呢哈哈哈。”
叶霜折转过头,微微一笑,对准他的屁股就是一脚猛踢。
枫林晚悲催地扑到了早上那块树皮上,再次身体力行地诠释什么叫做“免费整容进行时”。
他不打广告了还不行吗,这真的不止是有点疼啊。
叶霜折的身形完全隐没在一片原谅色当中,干净的双手扒拉着草满为患的树头周围。
许久未果,她又使唤整容怪一起来扒。
片刻之后,他们果然在草丛里找到了一枚生锈的大铁钉。
两人席地而坐,叶霜折盘腿傍着树干,枫林晚更干脆,直接躺在了草海上。
下面是非专业人员分析时间。
首先,嫌疑人将大树自面向树林的那面用锯子锯了一大半,树不高,力气大的人挺容易扶住。
嫌疑人是男人,因为女人没有这么大的力气。当然,叶霜折除外。他的目的是要这棵树倒在小路上。
其次,用绳索将树自前向后拴住以防止它提前倒下,然后一路拉住来到不远处,找靠后一棵比较结实的树,拉紧绳子再绕上几圈。
嫌疑人很瘦,不然他根本没有办法走进树林。
最后,把绳头用能够支撑住整棵树重量的力道紧紧钉在对面的树上。
整个作案现场形成了一个巨大的锐角三角形。
做好一切之后,这里只要有人经过,把绳子一绊,就算钉子没掉,但绳子一松,未有彻底截断的面积仍然会经受不住整条树干的压力倾倒在小路上。
如果一开始是把大树的整个横截面都截断,那倒下的方向就不得而知了。
树干有可能会压在舍我其谁的小路上,也很有可能会选择扑倒身后默默守护它的青梅竹马。
枫林晚双手枕着头部仰望着蓝天上的云卷云舒,口中啧啧称奇:“我只想问一句,这绳子哪里买的,这么结实。”
叶霜折撇了撇嘴,似笑非笑地回答:“如果够长的话,用床单也行。”
“好吧。”枫林晚哭笑不得地发问,“那他想杀的人是谁?”
周红英吗?这条路也不见得只有她会来,或许嫌疑人原来的目标压根不是她,只是她倒霉,提前碰上了。
按照扯下钉子到树干倒下的时间,需要经过精密的计算。叶霜折若有所思地摸着下巴,人是不可能这么快的了,但是摩托车可以做到。照枫林晚所言,早上周红英刚好是骑着摩托车来的。
退一步讲,树头看起来是前两天刚截的,今早李小萌发烧,周红英恰巧就来到了这里。
所以说,周红英不遇害,谁遇害?
这分明就是为她设的局。
枫林晚接受了这个理由,但不妨碍他继续发难:“周红英并没有被砸到。”
叶霜折拔了根草绕过指尖,问他周红英快撞到他,也就是撞到绳子的时候有没有减速,如果是了解车速和计算正确的,那减速问题可能是关键。
枫林晚哭丧着脸,痛心疾首地否认了,周红英那种唯恐天下不乱的灭绝师太怎么可能会管他死活,他甚至一度觉得她就是想借此时机打算正好干掉他的。
当然,他是开玩笑的。
他才不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的小人呢。
他顶多是个伪君子。
叶霜折笑了一会,说出了另外一个可能性,“那就只剩下:学艺不精。”
没错,此事充分说明了读书的重要性。
“呵,怎么会有这么脑残的凶手,搞这么半天,又锯树又拉绳的费尽脑细胞想搞死人家,最后竟然因为自己没文化而没搞到位?”
搞、到、位?叶霜折抽了抽嘴角,你这个字有点歧义啊阿疯。
腹诽了两秒,她嗤之以鼻道,“有什么好奇怪的,天下之大无奇不有,新闻里还有个偷手机模型的呢。”
“哈哈哈,也是,我还看到过一个半夜三更钻进别人家里抢小孩子纸尿布的!真是滑天下之大稽了。”
正所谓,宇宙不爆炸,小偷不放假。
我们城市治安好,杀人凶手到处跑。
枫林晚画风突变,一本正经地向自己和叶霜折提问,“照这么说的话,谁会跟周红英有深仇大恨?”
那棵树假设刚巧倒在头上,必死无疑。而周红英虽然整天凶巴巴的,但从她女儿的角度看来,她不可能是一个穷凶极恶能把人逼进绝路的人。
叶霜折重新列举出嫌疑人的线索,男人,较瘦,有力,有一定的数学功底,从选择下手的地点就能看出他跟周红英有不同寻常的关系并非常了解她。
种种迹象表明,这样的人只有一个。
周红英的丈夫;
李小萌的父亲;
宋然的仇人;
罗大东的情敌;
F班的班主任;
一年下来还以为叶霜折是男生,没收枫林晚手机的——
男人。
此男人姓李名龙跃。
李龙跃长得不帅、很高很瘦、师范大学没毕业,凭借家里有钱当上了数学老师、非常了解周红英。
至于为什么要怎么做,恐怕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枫林晚义正言辞地说道:“不,他应该是忍受不了他被戴绿帽的事实,心理由爱慕虚荣变成心理扭曲了。不过,会不会凶手故意栽赃陷害啊?”
“你柯南看多了。”叶霜折掀了掀眼皮,严肃地站起身来,“我们快去报警。”
从他身边走过的时候,枫林晚拉住了她的手。
阳光倾泻下来。
这次不是袖子,是手腕。
“抱歉。”是阳光少年一反平常低沉沙哑的声线。
他立刻松手。
别看他父母对他宠爱有加,爱咋咋地,其实爸妈教育他和女孩子的相处方式是最严格的。
在他一岁半的时候教育他对女孩子不得爆粗不得欺负不得贴太近不得占便宜不得耍流氓,否则打断他的腿。
在他三岁的时候告诫他不得早恋,否则打断他的腿。
在他五岁的时候警告他不得未娶先干,否则打断他的腿。
在他七岁的时候禁止他未婚先孕……否则打断他的命。
掀桌!什么未婚先孕啊我靠!
最后的最后,反而导致他对女孩子敬而远之。
我惹不起还躲不起吗?
此时,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要这么歉疚,大家不都是男孩子吗?
叶霜折没有在意他的窘迫,疑惑地看着他。
“我们没有确凿的证据光凭一根破绳索一棵破树一对母女尤其是她们的亲人谁能相信是他所为。”枫林晚一口气说完,急得差点喘不上气。
这里不比集市,没有摄像头,更不会有目击者。
“指纹?”
枫林晚目光炯炯地看着她,“手套。就算相信是他锯树又怎样,谁知道他是不是闲的。”
叶霜折掏手机的手无奈地放下来。
“他们现在在学校吃饭,大庭广众之下不会出事的。”枫林晚如是说道,说起吃饭,他才发现现在已经是中午十二点了,“对了,我得回家吃饭了再见……你要不要来我家做客?”
叶霜折狐疑地看着他,看见她的眼神,枫林晚突然间觉得自己好像干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儿。“我是吃饭,不是做饭。你是自己做饭的吗?”
叶霜折鄙夷的眼神看过来,他更是觉得自己干了天理不容的事儿,难道……他在家从来不做饭,从来只会吃,天哪,原来他这么不孝顺啊难怪叶霜折鄙视他啊啊啊,老爸老妈都一大把年纪了!
四十多岁的枫父枫母:“……”臭小子,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枫林晚在叶霜折要报警的时候好像急坏了脑子,完全忘记了是谁在自己家毛遂自荐地以死相逼也要干家务。
匆匆忙忙拉过叶霜折的袖子就要去菜市场买菜回家做饭。
其实……刚才叶霜折第一个眼神是问他为什么要请她去吃饭,他们很熟吗?
第二个眼神是问他,难道她看起来不像是自己做饭的人吗?她有那么像酒囊饭袋吗?明明她家阿墨都对她的厨艺赞不绝口的。
“狗。”
“对,嘞死狗。”
“我是说,小狗狗。”叶霜折急忙跑回去,那只狗还躺在那里半死不活的。
她轻轻抱起小狗狗,摸了摸它柔顺的长毛,幸好,它只是在树砸下来的时候挣扎得太累,并不是被砸伤了。
叶霜折傲娇地想,要是她家阿墨,一定能灵活地避开,哪像它,反应慢成一头猪似的。
她拿起白色宠物狗脖子上的小长命锁,上面刻有一个烫金的“金”字。
原来是有主人的,它的主人一定很蠢,所以它才这么笨,俗话说得好,有什么样的主人就有什么样的狗。
叶霜折对它的蠢主人不感兴趣,抱着狗就打算回家。
这算不算是盗狗?
枫林晚颠三倒四地也回来了,“对了,先把树搬了吧。”
还想着搬树呢。
“你不会把它踩开吗?”叶霜折逗弄着怀里的小狗狗。
“踩开?姑奶奶,不,姑爷爷您在跟我开玩笑吧,你来踩个试试……”
啪!
树干在中间裂开了一条缝。
枫林晚嘴巴张成了逆天的吞树头形状。
路上。
枫林晚还没从刚才的惊吓中回过神来,“你力气好大哦。”
刚才他苦口婆心好说歹说叫她不能偷人家的狗,磨破了嘴皮这才将叶霜折劝回了正道。
他也没想到,叶霜折这么喜欢动物。
他本来以为自己喜欢植物已经到了变态的地步了,没想到真是强中更有强中手,能人背后有能人。
现在他们打算去宠物医院检查一下小狗狗的伤势,然后,再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