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谜之身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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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碧云说，苏格非的老爹也就是我的老爹虽然是强盗，但是这些年也逐渐发展一些正道上的生意。他近年来主要在外面打理生意，山庄里打劫的事情虽然不怎么做了，但是因为山庄里的那些兄弟都是昔年走投无路投了来的，因此仍然都留了下来。虽然他们偶尔也下山去做几笔，但劫的都是奸商或者贪官，绝不会伤害平民良善。更多的时候，兄弟们整整练练，也算是山庄的护卫了。
苏老爹是腊月二十二回来的。
他回来以后，问我什么，我通通以摔伤失忆为理由，通通回答不知道，加上碧云在旁边渲染我的伤情，导致他非但没骂我，反而心疼有加。我抓住这个机会，问了一下苏格非到底是男是女。没办法，这个问题太关键了！
当时屋子里没有其他人。
苏老爹大概没想到我会问这个问题，听到我这个问题，脸上突然流露出一丝悲切：“非儿，你还记不记得你娘？”我摇摇头。
他叹了一口气：“你等一会儿。”
他转身出了房间，很快又回来。手里拿了一幅画：“非儿，你看。”
他把画小心地展开。画上是一个身穿蓝色纱衣的女人，秋水一般的眸子，柳叶般的眉，十分地秀美温柔。也是了，苏老爹那个国字脸，能生出苏格非这般长相的姑娘，想来都是他夫人的功劳了。
他望着那幅画，眼睛里是哀伤的温柔：“这是你娘。十六年前，我和你娘成了亲。第二年，你娘生下你之前，我们曾遇到一个算命先生……你只需记得你是男儿就好了，但对谁都不要透露这点，这件事情只有你顾伯伯陆老头两人知道，连齐玉都不知道。”
顾伯伯比苏老爹大一点，是山庄里的二当家。他比较瘦，整个人比较闷，话很少。老爹私下里告诉我二当家的是他小时候一起长大的好兄弟，两个人一起偷看过隔壁李寡妇洗澡。三当家的是个年轻人，名字叫做齐玉。他长我六岁，性格沉稳安静。苏老爹说他是一个让人放心的好孩子，言下之意是我很不让人放心。
听苏老爹说这个齐玉，是顾伯伯收养的养子，顾伯伯一生未娶。有一次下山的时候，在街头看到了襁褓中的齐玉，襁褓中有个小金牌，上面写下了他的名字和生辰八字，顾伯伯就把他带回了堂里。
苏老爹在讲述往事的时候，背对着我。我有种奇怪的感觉，总觉得他瞒了我一些东西，他的话有明显的迟疑和跳跃。然而，既然他不告诉我，那我就不问。好奇害死猫，我不能太好奇。
屋子里很安静，大概是想到了苏格非的娘，苏老爹许久没有再说话。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陪着他一起沉默着。
他很久都没有说话。烛火燃烧发出哔啵的声音，房间内灯影昏黄。
良久，他叹了口气：“非儿，你以后别再出去胡闹让阿爹担心了。”
我点点头，顺从地说到：“阿爹，我下次不敢了。”
大约是见我也有些难过，他微微笑了笑：“早点睡吧，明日里阿爹带你去山下逛年会。”
“逛年会？”
他给我掖了掖被子：“你忘了吗？‘腊月二十三，全家买窗花’。我们走的时候你说了，年年都是你一个人逛年会，今年要是阿爹再不陪你逛年会，你就要不理阿爹了。”
我忍不住问到：“所以阿爹提前回来了，是吗？”
他伸手慈爱地摸了摸我的脸：“唔，是啊，所以阿爹紧赶慢赶赶回来，陪我的小非逛年会买窗花啊！”
苏老爹出去了，碧云在外间睡下。这里的寒冬腊月夜，饶是生了火炭在屋子里，仍旧是有些冷。
躺在床上，细细地回想今天发生的事情，我原来已经认定了自己孤身一人穿越的悲惨命运。可是突然身边多出来这么个慈爱地苏老爹，内心不禁温暖了好多。
第二天一早，我还没睡醒，就感觉到有个人在我床前晃动。睁开眼睛，却原来是苏老爹。他见我醒了，满眼俱是欢喜。
旁边的碧云见我醒了，忍不住说到：“少爷，你总算是睡醒了，老爷已经来了快一个时辰了。”
我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想到昨晚上睡觉流的口水还在嘴边没擦呢。赶紧抬起手用袖子擦了擦。
苏老爹见我这动作，忍不住大笑：“非儿，快起床去吃饭吧，我叫吴大娘给你做了你爱吃的鸡丝粥。”
山下不远，就是皇城。想不到这异世之地倒是着实繁华，街道两边的商肆鳞次栉比，酒旗飘飘。各种推着小车的商贩在街两旁叫卖着，卖春联年画木艺根雕的，捏面人儿吹糖人儿的，卖胭脂水粉香手绢儿的，拿着笔给人画像的，摸着胡子给人算命的，还有扛着糖葫芦串儿卖的，及至卖那锅碗瓢盆等等，好不热闹。
扑面的市井乡情向我袭来，我忽然内心有一些莫名的感动，或许是我看到这些在时间的洪流里转瞬即逝的人们仍在热情洋溢地生活着，一代一代地往前延续着。人生不满百，却依旧可以美好肆意畅快。
我们一直没有下马，直到看见路边的一家酒楼，上面写着“如意楼”三个字。我忽然想起他们说起我好像是在一个叫“如意楼”的地方跟人家打架跌下来的，忍不住多看了两眼那座酒楼。是两层重檐木结构的建筑，上下两层的四角各挂了一个圆圆的竹篾骨灯笼。楼前种了一棵垂柳，只是冬天叶子落了，露出一条条干枯枯的柳枝。
苏老爹在这棵树前下马，我跟着他一起下马。早就有一个小厮模样的人迎上前来将马牵走喂食安置。
又有另一个小厮从门口笑着迎过来：“吆，二位爷，里面请。”
我们进了酒楼，一楼里早已坐满了人。
店小二见了我们，迎了上来：“吆，苏老爷，苏公子，您二位来了，快楼上请，还是楼梯右手边那个座位吧，早就给您二位留好了。”
我看着那个店小二，他胖嘟嘟的脸上堆满了笑容，真心真意。
苏老爹道：“今儿就不吃酒了，程掌柜在吗？”
店小二一听，立马道：“我们掌柜的正在里面算账呢，我去叫一声，您二位这边稍等。”说着把我们引到大厅一侧的两个座椅前，示意我们坐下。
过了一刻钟，一个瘦高书生模样的人跟着店小二向我们走来。
苏老爹看到他，起身道：“程掌柜，别来无恙。”
那人也早早堆起笑容，边走边说到：“苏老板别来无恙。”
他俩认识。我想了想，大概是苏老爹在这一片也算是□□上有名的人物了，所以人家也都认识，但这山大王的名头又不好称呼，好在苏老爹这几年走正道做起生意来，所以认识的人便叫他苏老板了。
“哎，还好还好。程掌柜，犬子不懂事，给你惹麻烦了。”
苏老爹看了看我，道：“非儿，还不快给程掌柜赔礼道歉。多亏了程掌柜不计较，不然，你以为你还能站在这里。”
我听了，只得低头道：“程掌柜，我年少无知，给您添麻烦了。”
那程掌柜听了，摆摆手，笑道：“小事小事，年轻人嘛，谁都有个冲动莽撞的时候啊。”
他俩又寒暄了一下，然后道别。
走在街上，苏老爹问我说：“非儿，你知道你打了那一架，咱们赔了‘如意楼’多少钱吗？”
“多少钱？”我正盯着旁边卖烤地瓜地流口水。
“一千两，一千两啊！”他有些心痛，忍不住重复道。
“啊，一千两？”我吃了一惊，顿时连口水也不敢流了。
苏老爹忍不住叹了叹气。
“额，是不是够几十家贫苦人家吃上一整年了啊？”我小心翼翼地侧头看了看他，忍不住低声问道。
“嗯，那可不！”他使劲点了点他的头。
我顿时不想说话了，想着苏老爹虽是强盗出身，但是却是劫富济贫，看着山庄的装饰摆设，也不像是个平日里铺张浪费的，真不知道当时那个苏格非到底是为啥要跟人家打上那一架！
见我不做声，苏老爹又有点懊悔说我说重了，连忙笑着对我说：“咦，这孩子，懂事了么，知道心疼钱了。一千两嘛，没什么大不了的。阿爹本来也打算给你包个大红包当压岁钱的，权当这钱是从你压岁钱里出的好了。再说了，一千两若能买的到你真的懂事了，那真是太值了。”
我无语，也就是说我本来可以拿到大红包压岁钱，攒起来当个私房钱，如今是我的私房钱飞了。我，我，我更不开心了。
见我更加郁闷，苏老爹赶紧说：“唉，别急嘛。这个钱，到时候过年的时候，你去给陆老头磕个头，非管他要个三千两千不可。”
“啊？他有钱吗？”我想起陆老头那顽童般的言行，真看不出来他哪里有钱了。
“怎么没有？每年找他看病的人都排着队，他有钱着呢！”苏老爹立刻更正了我对陆老头的看法。
我一听私房钱还有希望，顿时两眼放光，眉开眼笑，忍不住对着苏老爹道：“老爹，没看出来，原来你好坏！嘿嘿！”
苏老爹也望着我，我们俩一起坏笑起来。
正说着，街的那一边，咚咚的锣鼓敲了起来，人群都被吸引了过去。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谜之身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