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兽传说》叶亦

58、宫廷女官不可小觑 她们知道

　　“哎嘿嘿～～～”她走上前，“凯纳殿下，白鸟先生……”
　　白鸟应着：“啥。”
　　“那个……我昨天……因为我没有深思熟虑过……诶……”她顿了一下，视线稍微侧向艾米，艾米严厉地看看她，对凯纳直言：“总之就是不经过大脑乱说话。”
　　“嗯，一时兴奋就和其他的女官谈论起来。身为一介女官实在是……”
　　“完全忘记了立场和责任。”艾米为她补充。
　　“嘛这也算是某种意义上的忘我。”白鸟说得平淡而没有感情，“真是性情中人。”
　　“……这话说得真干巴巴的。”凯纳紧随后面搭腔。玛格丽特更加紧张。凯纳和白鸟都觉得她说话时五官好像都不长在脸上，表情十分不安定。
　　“也没啥，算了。”
　　“我还比较担心科特拉卡姑妈有没有罚你做什么。”
　　两人接连着道。
　　玛格丽特照顾凯纳已经不是一年两年，凯纳早就知道她什么样，如果因为这件事有什么重大的惩罚，凯纳也不希望看到。
　　“她被罚了擦城堡外墙。”艾米举重若轻地说，凯莉在后面点头：“反正也有几年都没擦过了。”
　　艾米续道：“以侵害王族名誉的罪行来说算很轻了。”
　　“‘侵害王族名誉’这个罪名是不是安排得重了点儿？”
　　不管是不是腰痛，不管是不是没吃饭，凯纳的吐槽依旧不含糊。
　　“这次只是及时澄清并未造成严重的后果。如果是被有心人利用，结果就会不一样了。凯纳殿下会百口莫辩，现在的情况或许会尴尬无比。”艾米一板一眼道，白鸟在旁边附和点头。
　　……你跟着点什么头啊？
　　凯纳也明白艾米说的，白鸟一开始也是这么个意见。且不论他们的真实关系如何，被传出去就是个添油加醋满城风雨，传闻只会走向恶劣绝不会走向温馨。没想到后来会走向现在这样。父王那里很容易就过关了，既然父王不去深究，白鸟的漂亮话编的也很像样，其他的王公贵族也就不再关心这件事。如果不是因为这样，现在大概是鸡飞狗跳闹得满城风雨吧。凯纳说不定也会被禁足个半年一年的。
　　不，如果真相被确认，搞不好三年都不够。
　　到此为止算是什么都没发生，所以现在他们才如此轻松。没出现恶劣结果，不代表玛格丽特的行为本身没问题。但是既然结果不严重，凯纳和白鸟也就不想追究太多。
　　一直以来玛格丽特在白鸟眼中都是个存在感不强的家伙，但不知道是该说她视野宽阔呢还是充满想象力才好，对这类事情就特别敏锐。这次真是多余的添了些麻烦。
　　玛格丽特都能感觉出来的事，艾米能感觉不出来？她只是不想像玛格丽特那样轻易的就认同。不过她也不会不识时务地死咬住不放。
　　艾米对凯纳他们淡定的反应并不满意，觉得他们自己太过轻视事情的严重性。可既然两人都没说什么，她只是严厉的用责备眼神看了玛格丽特，督促她检讨完毕。在凯纳吃完早饭后收走盘子。
　　待她们走了之后，凯纳才默默地说：“没问题吧。我现在有种奇怪的感觉，”
　　其实昨天就感觉哪里很微妙，不过一时没来得及细想。今天早上听到玛格丽特来检讨就又想了起来。
　　“不知道你有没有这么觉得，父王昨天的态度，我总觉得是故意的。”
　　科特拉卡都说到那个份儿上，他却一点儿都不表态。正常来说至少也会多问几句。若是站在王室的整体立场上来说，像科特拉卡那样去追究并没有什么不正当的。结果他完全没说什么意见，还直接把话题给岔了过去。
　　白鸟淡淡地答：“啊。说不定已经看得出来了吧，那只老狐狸。”
　　他眼睛悠远地看了看远处：“我才不相信他是对这件事儿一点儿都不关心才会一言不发。他一直在旁边看着我和科特拉卡争论就像在看戏，还在适当的时候刻意帮我敷衍过去。大概早就看出来实情了。那家伙可是很奸诈狡猾的。”
　　“果然你也是这么想？”
　　凯纳一开始想到这个可能性的时候被自己吓了一下。……怎么可能？如果自己和白鸟的关系被猜测到的话……他就全身冒冷汗。然后就又不期然想起了之前和白鸟做过的亲密又羞耻的事情，脸色一红。
　　该死的又想起来了！
　　从心态上他应该慢慢习惯才对……不过现在先不管那个了：“如果他真的发现了，”他后面几个字说的很慢，“为什么什么都不说呢。”
　　“明明知道，却不表态。就是说他认为现状继续下去也没什么不好。”
　　白鸟猜测着科尔班三世的想法，想到了一些不太舒服的事情。大概是这样吧，就算是睡了他儿子也没关系，只要白鸟能继续为这个王室工作，能为其所用。所以白鸟和凯纳关系越好反而越方便，这样就能拴住白鸟。
　　还是一样，典型的“作为国王”的思考方式。对他们而言这样很方便正刚好，不过作为父亲会以这种方式思考还真挺糟糕的。尽管白鸟早就知道他不是什么好人。
　　他看小王子若有所思的表情，凯纳大概也想到了吧？他在猜测阴谋诡计这方面可是很敏感的。
　　“……没关系吗？”
　　“没关系吗？”
　　两个人竟然同时问出来一样的话。
　　“小王子先～”
　　于是凯纳先说了：“大概是觉得这样子你会比较全心全意为这个国家而工作吧。……先说好，我可不是在配合父王才假装说喜欢你的哦……”他的声音越来越低下去，事到如今“喜欢”这话越多说一次越害羞了。凯纳揉了揉自己的脑袋。
　　“我知道。”白鸟白色的眼睛具有穿透力地看着他：“你才是没关系吗？如果真如你所想的，你就是被你老爹利用了哦？他就是那种人。”
　　“这是我的问题。不管怎么样我的心情是不会改变的。……不会因为这种小事。”凯纳说得直率、堂堂正正，心里却想着已经不想再说这话了。明明没有特别要渲染的意思，说出来却每一句都好像告白一样好羞耻。小王子轻轻侧过脸去。
　　“我知道。”
　　白鸟眯起白色的睫毛，头发和睫毛都银闪闪的。
　　实在好漂亮。明明每天都见到，如今还是会被他的美貌迷住。小王子不甘心又贪婪地欣赏着。白鸟抚着他的脸颊，俯身轻轻吻了他的嘴唇。

　　然而。
　　“真是浪漫温馨的气氛啊。打扰了很不好意思——”
　　不速之客，完全没有任何招呼跟通知，直接推门就进来。
　　凯纳和白鸟立刻汗毛都炸起来了，迅速分开，猛地回头。
　　金发，满面闪光，胳膊上吊着绷带。
　　戴洛尼带着闪闪发光的笑，无视白鸟和凯纳看着他不爽的眼神爽朗地走进来：“哎呀呀，真是打扰二位了。啊，不过请不要担心。我啥都不会说的，啊哈哈哈哈。”
　　“啊哈哈哈什么啊。”白鸟叹了口气，“戴洛尼殿下连个招呼都不打，也不带个侍卫随从，一个人跑到这里来有何贵干？”
　　“哎呀小白鸟，真冷漠。”
　　热情得起来吗！凯纳现在还是心跳如鼓，一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吓死人了好吗！
　　“你就不能先敲门吗！！”他冲戴洛尼吼道。
　　“哎呀真难得你会生气，”他歪着头故作无辜状，“不过你会生气好像也是理所当然呢。”
　　“够了……别东拉西扯了。就说你到底是来干啥的吧。”凯纳没好气地说。
　　“嗯～～晖月醒过来了。我的心情太过雀跃，所以忍不住把这件事通知个遍。”
　　“王子殿下亲自？”白鸟冷笑了一下。
　　“我的心情就是如此的雀跃。”他飘飘然说，“还有我不是不带随从一个人来的哟。沙拉跟我一起。”他往门外示意了一下，沙拉桧木站在门外，悄然无声。
　　“啊，是嘛，”白鸟朝外边看了一眼，不以为意，“晖月那家伙没出现失忆还是受到精神刺激什么的吧？”
　　“你那是什么想象啊。”凯纳叹气。
　　戴洛尼点头：“是的～嘛我觉得他在甄选会上捅了那么大篓子都还啥事儿没有，不会被区区刺客刺激到就是。”
　　“也是……说起来你也是一朵奇葩啊。”
　　明知道晖月“捅了那种娄子”还是选了他来做辅佐官，自己被刺客闯进卧室刺伤了还若无其事。某种意义上戴洛尼比幻兽辅佐官都强韧呢。
　　“不过医生说他还需要静养，所以还没告诉他最近刚闹政变了。”
　　“我们会去看看他的。”他看了凯纳一眼：“等小王子的腰不那么疼的时候吧。”
　　凯纳不着痕迹但很用力地拧了他一下。白鸟就是白鸟，硬是扛住了岿然不动。
　　“是啊，腰啊～”戴洛尼暧昧的一笑，绿眼睛眨啊眨啊。
　　凯纳白了他一眼：“干嘛笑得那么恶心。我的腰完全没事！反正也是闲着没事做，就去看看晖月吧。”
　　“你们真的‘闲着没事做’吗？”戴洛尼坏笑着说。
　　“是啊，我们闲死了。”凯纳一字一顿地瞪着他回答。
　　其实凯纳说的也没错，他们的确没什么事。因为现在政变事件的后续处理还没结束，王宫里的日常活动都没恢复正常，就是说凯纳没有课要上。他也不像已经成年的王子那样有很多社交活动跟政务活动，所以的确是很清闲。小王子既讨厌上课也不喜欢社交聚会，这样对他来说刚刚好。
　　一行人在王宫里行走，这次凯纳没让白鸟抱着，但这也没起到多大缓解，女官们依旧刻意避开他们而对他们议论纷纷。
　　“戴洛尼殿下和白鸟大人站在一起如一幅画呢。”
　　“你们忘了凯纳王子就在身边吗？”
　　“看起来就像三角构图，这样也不错嘛。”
　　“桧木阁下也很帅气呢。”
　　凯纳终于忍不住：“……我真是小看了我们的女官啊。”
　　“嘛，这也是宫廷文化之一。”白鸟处之淡然。“玛格丽特检讨是检讨过了，但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覆水难收哇。暂时她们都会这样了吧。”
　　“过一段时间觉得不新鲜了就又会恢复平常了。”沙拉桧木道，“白鸟先生倒是挺适应的。”
　　“小白鸟以前就在王宫里工作过嘛，一定早就领略过了。”戴洛尼道。“虽然现在不是‘小’白鸟了，但总也改不了口。是说你难道不能变回以前那样了？”
　　白鸟一边想着一边手指卷着自己的头发：“你是第几个问这个问题的了？暂时会保持这样，之后看情况吧。如果总是要变来变去我也很累。”
　　老实说，总是解释也挺累的。
　　他们正说着，突然听到一声女官的高亢叫声：
　　“——西雅图十四世阁下！您还不可以走路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