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兽传说》叶亦

55、那件事的后续 1 发挥你胡

　　科尔班三世是在前厅侧旁的一个会议室召见他们的，那个之前被布鲁克林用来宣示胜利的议政前厅被白鸟烧焦了还没修好。七八个幻兽站在门口看门，包括之前站在科特拉卡身后的那几个，他们都绷紧了神经，见到白鸟面面相觑。沙拉桧木也在，不过要随意得多。看到他们过来对他们摆摆手，用口型比划“在开很严肃的会议”。
　　一进门便气氛庄严，架势俨然。众人围着巨大的会议长桌，科尔班三世高坐在最中间，科特拉卡、已有辅佐官即是已经“独当一面”的王子王女们除了安东尼奥和洛可可之外都在，以及他们的母亲：王后奥拉珞珈，罗婕和森玛王妃。还有几位似乎地位崇高的贵族，当中首当其冲的就是凯纳的堂兄克里斯大公爵，他看起来比第一次见面时还要面色苍白，还有在辅佐官授命仪式上和凯纳说过话范德文爵士。剩下的几个白鸟就都没啥印象了。看起来在他们来之前众人已经讨论多时，他们已经算是姗姗来迟。见到白鸟横抱着凯纳进来，众人都是一愣，忽然就安静了。
　　“我就送你们到这里。”艾米说完便毫无犹豫地退了出去。
　　众人的视线还集中在他们身上没动，也没个动静。白鸟也没管他们，把凯纳放在最近的一张椅子上，自己则坐到旁边的椅子上，十分放松，翘起腿：“怎么啦？”
　　“你们怎么这样走进来……成何体统！！”
　　果不其然，最初提出这一点的人就是科特拉卡。之前布鲁克林让人把她打昏了，看来没什么大的损伤，吼起来依旧中气十足。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感觉她比平时还有魄力，许是因为这股火儿一直憋着的关系。
　　“小王子不方便走路。”白鸟轻描淡写道。
　　“怎么会不方便走路？”科特拉卡话音未落，罗婕马上抢着道：“难道他受伤了？”
　　不愧为亲妈，马上就开始担心了。
　　“我从床上摔下来了。”凯纳胡说八道是信手拈来。
　　“怎么摔的？”
　　“‘摔’还能是怎样，就是啪叽一下。”凯纳耸了下肩膀：“一定是因为我昨天太紧张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罗婕怜爱地看看凯纳，又打量打量白鸟。
　　“的确没什么大不了的。”白鸟说。“又没断掉。就是有点抻到了……吧。”他说得有点心虚。
　　“你没有好好照顾他吗？”
　　“我又不是万能的，他也不是婴儿。难道我能整天抱着他走路吃饭睡觉吗？是不是他喝水被呛到也是我的错啊。”
　　……虽然这件事的确是他的原因没错。
　　除非他疯了才会对罗婕还有这群家伙说出来。
　　罗婕露出很不满的表情，并没有抱怨什么。白鸟现在的样子太具有威慑力，且之前王宫没有被布鲁克林夺去也都是白鸟的功劳，就算她有什么不满也不及那件事情的重要，总能忍住。
　　戴洛尼讪讪地插嘴：“你刚才不就是在抱着他走路。”
　　他的胳膊依旧吊着，但从他满脸闪着金光就能看出来他精神状态不错，调皮地对他们眨眼。
　　“我是在说他非常健康的时候。又不是现在。”白鸟明知道他是在胡搅合，还是认真答话，“晖月还没醒吗？”
　　戴洛尼摇摇头，脸色黯淡了一下，但是马上就恢复正常。这时科特拉卡咳嗽了一声。
　　“说到这个嘛……”她装模做样地咳嗽完，道：“我今天可是听到了一些不好的传闻。”
　　白鸟一抬眼皮：“怎么？晖月醒不来了？”
　　“不是说晖月！是说你们！！”
　　“那你干嘛用‘说到这个’开头，我们刚说到晖月呢。”
　　凯纳和戴洛尼都偷笑了，朱丽叶特和法尔曼也对于他这样淡定地应对科特拉卡姑妈的刻薄难缠感到忍俊不禁。
　　“今天早上，女官们大家聚在一起讨论着什么。我感到奇怪，一问之下，发现她们都在讨论你和凯纳的事情。”
　　她一说到这个，罗婕的脸色也变了。奥拉珞珈的神情也很严肃。科尔班三世身为国王，这里有最高发言权的人，却既不说话也不阻止，任其自然发展。
　　“我和凯纳怎么啦？”
　　白鸟面目平静，心里却想起过来的时候女官们一个个躲在远处叽叽喳喳，讨论一些很有问题的内容。
　　“你和凯纳似乎有些太亲密了。”
　　白鸟和凯纳都是一个激灵。白鸟因为反射性地想起了昨晚的事和今晨对凯纳的约定所以一瞬间有些动摇了，但马上就恢复淡定。凯纳却感到了强烈的动摇。原本他今天的体况就不是很好，早上又接连接受精神冲击，现在的状态下本来就很容易受影响。
　　“我是辅佐官，和小王子关系好有什么不对吗。”白鸟说得平然，嘴角带着一直以来面对王族时那种满不在乎的微笑，“难道要平时根本不说话才好？”
　　“并不是这样……”罗婕搭腔说，“你们关系好是很不错，但有些太过于亲密了。不符合礼节，不适当——比如说吧——像刚才那样子抱着凯纳进来，就是别的辅佐官都不会做的。”
　　凯纳不禁想到了以前白鸟和他刚认识的时候，罗婕大晚上的特地过来，要他想办法把白鸟“得到手”。嗯……现在倒是“得到手”了……呃……
　　但是她知道的话一定会气死。
　　只听白鸟轻飘飘地说：“那是因为我对王子殿下的关心超出了对于礼节、规矩和旁人眼光的在乎程度。因为王子殿下是极其重要的，比起被称之为‘守规矩的辅佐官’或‘礼节正确的辅佐官’，我这颗为王子着想的心远远更胜～～到了已经没有余力去注意那些冗务的程度。”
　　凯纳在旁边附和地猛点头。白鸟要是强辩起来可是一点儿不含糊。你明明觉得哪个地方不对，还挑不出他的毛病。这话说得大义凛然，要是硬要说他不对，就等于在说凯纳不重要。
　　朱丽叶特和戴洛尼交换了一个好笑的眼神。会议室里突然响起了掌声，原来是克里斯在鼓掌：“太了不起了！这种不惜一切为了主人着想的心情，不是比什么都重要吗？”
　　“没错～！小白鸟说得好啊～！辅佐官之镜～！！啊～虽然现在不是‘小’白鸟了。”戴洛尼笑嘻嘻地附和说，他只有一只手能用，自然没办法鼓掌，看起来倒是很想那么做。连科尔班三世都似有似无地侧过脸去笑了一下。他当然知道白鸟是为了反驳而故意说得光鲜，实际上真正的原因大概只是因为白鸟本来就对规矩视若无睹。
　　“好吧，这个事儿就算了。”奥拉珞珈出来圆场。“不过，我们听到了不少女官之间的传言，对你和凯纳的关系妄加猜测，很不妥当。”
　　“世界上妄加猜测的事儿多了去了。即使被猜测的人实际上没干什么。在你们没看到的地方也有人在妄加猜测你们都在做了什么不好的事，王室的深宫丑闻不管在哪个国家都是最受小老百姓欢迎的了。真相反而并不重要。”
　　“因为我外形比较稀奇，女官们可能就会讨论一下。等她们觉得不新鲜了就会住嘴了。在王宫里做女官也是很无聊的，也没什么机会见见世面，有屁大点事大家就会大惊小怪。”
　　这话说得固然很有道理，实际上的目的则在于转移视线。此中凯纳、朱丽叶特、戴洛尼、连法尔曼都懂的。四个王子公主互相打了个眼色。
　　“才不是这样！！”科特拉卡一声吼，“就是因为你们平时的行为不恰当，她们才会妄加评论。我们可是听到了很不恰当的传闻！”
　　白鸟一脸等着她说出怎么个不恰当法的神情。
　　“我问过了！据说你们连晚上睡觉都是在一起的，可是真的？”说这件事对于科特拉卡大公来说似乎有些难以启齿，她似乎做了很大的思想牺牲，说出来的时候五官都走样了。
　　凯纳不禁拍了一下桌子：“谁说的？”
　　“女官们都这么说。”
　　凯纳并不满足于这种半吊子的解释：“……最初总得有个人说。”
　　“据说是负责照顾你的女官先传出来的。”
　　凯纳和白鸟对视了一下。艾米是个经验丰富非常有职业荣誉感的女官，凯莉则话不多，怎么想都觉得是玛格丽特说的。因为今晨看到了冲击性画面，大概一时亢奋就和其他的女官说出来了。这是可以想见的情况。
　　两人都做了个唉声叹气的表情。这件事情可不好辩解。不管怎么样这都太失当了……尽管他们从第一天认识开始就这么做，他们两人本身都不觉得有什么大不了，被当众说出来就是坏事。在这个问题上，定义实在太绝对了，没办法用白鸟刚才那样的方式再糊弄过去。
　　“看你们的反应是确有其事了？”科特拉卡眯着眼睛说。黑乎乎的眼线让白鸟感到一阵恶心，于是转移开了视线：“是有这么回事。”
　　“你有什么理由要说的？虽然就算你说了理由也不会改变什么。”
　　没等白鸟说什么，凯纳先举起手：
　　“这里请让我来说几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