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来谁染霜林醉》晓芙

8、第八章 落差 六年后，美

　　六年后，美国加州。

　　文菁看着面前沉静的轻寒，细长的眉，干净到极点的尖尖十指，时间似乎在她脸上静止，依然那么温婉，那么清丽，身材窈窕妙曼，看不出生育的痕迹，不禁在心头叹了口气。“我和重义要结婚了，你能来吗？”轻寒的眉心间似飘过情绪，却稍纵即逝，“好的，嫂嫂，祝贺你们。”她由衷地高兴，“听哥哥说，你是律师，办案子认识的？”文菁笑起来：“不打不相识，重义人很好。”轻寒浅浅地笑，眉头似有若无地蹙了一下，“是啊，哥哥人很专一，嫂嫂是有福气的人。”

　　两人闲聊了一会，文菁忽然极认真地看着轻寒说：“今天我来，还受人之托，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听我说完。”轻寒笑了一下，似乎并不意外，轻轻点了点头。“有个东西想请你看一看。”文菁把手机打开视频页面递到轻寒面前，“看一看好吗？”轻寒疑惑地看她一眼，点开视频，突然脸色煞白，血色全无，仔仔细细看完后，一言不发，默默递回给文菁，过了一会，终于说话：“时过境迁，嫂嫂要呆多久？我陪你到处走走？” 文菁轻轻道：“我得赶回去，重义只顾工作，房子装修的事情还得等我去料理。不过，还有件委托没办，有人让把这个带给你。”递了一摞资料给轻寒。轻寒默默翻看，33亿财产，赠予沈轻寒，“请签字。”文菁递过来一支笔，轻寒沉默了一会，忽轻声道：“他好么？”文菁看着她，轻声道：“他只吩咐带给你签字，我是公司的代理律师。”轻寒摇摇头，“多谢他的好意，不用签了。在美国，我能自食其力。” 轻轻推过了资料。

　　一丝雨雾升起在眼中，六年前初来的日子艰难无比，金融危机下的美国商业萧条，倒是中国房价大涨帮了她一把，那套小公寓卖了个好价钱，加上获得的奖学金，勉强支撑过了那段最艰难的日子。如今，赶上经济复苏，学位修完还顺利找到工作，这在华人圈中是少见的，负担轻了许多，终于松口气，当年都不愿沾染，如今要他的钱做什么？何况还是那么大一笔，自己也没那个能耐管理。朝文菁笑笑：“嫂嫂，几时结婚？”说话间，电话响了起来，轻寒接通：“哦，好的，我嫂嫂来了。嗯，明天行吗？好，OK。”文菁洞悉地看她，“男友？”轻寒眼睛朝下看看，笑说：“同事，约大家聚餐。对了，石翠凤家孩子多大了？”

　　“2岁，”文菁忽然若有所思，“你知道当年拒婚为什么周明家没动静吗？”轻寒疑惑地抬了抬眉，却又笑起来摇摇头，仿佛文菁在说别人的故事，她只是仔细地当个倾听者。文菁轻轻说，“子枫让我哥给道上传了消息，不许酒店订给周明，所以他家当年的喜帖都没法子发。周明家没想到惹了那么大的麻烦，所以一直悄无声息的掩着消息。”轻寒眼神有些失落，低声道：“他怎么知道我要结婚。”文菁笑了起来，“翠凤啊，他爹是子枫的老部下。”她苦笑，知道他势力大，没想到达到这样的程度，连道上都可以伸手。自己当年能成功走脱，也亏了侥幸。文菁似还想说什么，轻寒叹口气，轻轻道：“落差太大了，门当户对是婚姻基础，今天回想起来，不过梦一场，梦醒了才知道，年轻，就是不切实际。我不想生活在云端里。”

　　文菁终于问：“你想知道他的身体情况吗？”轻寒深深地低着头，压抑的声音还是传出：“能告诉我吗？”“血管瘤，在心脏后降支，由于血管太细，无法从心内处理，医院建议心外做开胸手术，但要采用堵死血管的方法，术后会形成小面积心梗。如果不手术，破裂了会要命。他说怕你担心，不让说，其实他很想见你。这是医院电话和他的床位，见或不见你考虑。”临走前深深看她：“他一直没结婚，一直找你，只是怎么都找不着。”轻寒垂着头，轻轻地道：“还是找着了。”临出门，文菁瞟一眼轻寒，水汪汪的大眼睛中似有些水雾，心底一动，这样婉约的女子，怎会有这样的坚毅？单身闯到美国，看看她柔弱的肩，不禁有些不信，如果哥哥情报准确，那个小女孩真是她亲生的，不禁又抽了口凉气，既修学位又带孩子，看似柔弱的身躯莫非是钢筋铁骨？

　　走了很久轻寒还一个人坐在桌前，天突然黑沉下来，雨点透过一扇窗打进来，她楞楞地看了半天，才明白过来，赶紧去关了那扇窗。

　　心底乱麻麻一片，走的那夜也是这样突然下起了雨，小公寓外的芭蕉点点承受，自己的心碎成片屑，他三晚没有回来，轻寒干脆回到自己的小公寓，正好明天把钥匙留给楼下的门卫大爷，托他转交给买房的，就可以利索地走了。强迫自己不要一点事情翻来覆去地想，眼泪又往外涌，忽然钥匙开门的声音，大吃一惊，哑声问道：“谁？”“我。”他有些疲惫的声音，“打电话回家你不在，果然在这边。”知道她睡觉怕光亮，摸索到床边，听他悉悉索索脱衣的声音，无限紧张。那温暖的大手准确地搂住了她，耻辱的是，自己仍旧渴望他的温暖，心底想排斥，皮肤起了一层战栗，“宝贝，想我吗？”他已洗漱干净，胡茬也没有，虽还闻得到一点点酒味，被他轻松撩起的欲念汹涌而出，拒绝会让他发现自己逃跑的的意图，其实是心底的渴望犹如抓救命稻草一样揪住这个理由，反正最后一晚了，明天就死生不复相见，纵违背原则又如何？激情升腾，不由自主回应他的亲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