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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一意孤行 周末是寂寥 ...

  •   周末是寂寥的。被冷子枫闹腾完,轻寒再没了睡意,歪在床上百无聊赖地看电视,台换了一个又一个,找不到看的,拿起史记,突然说不出的厌倦,重新调到中央一台看电影《绿卡》。一对青年男女各自为了各自的目的假结婚,可当法国人如愿以偿获得美国绿卡,白朗蒂如愿租住到带温室的公寓时,尴尬一个接着一个来到,首先是移民局,接着是朋友,还有父母......当法国人被遣送回国那一刻,两人相爱了,虽然是公主和贫民的老套路,可男主人公坦诚自己是修车工的儿子,还坐过牢时,书香门第出身的女主人公愣了一愣,那表情落在轻寒眼中,一瞬间仿佛顽童丢下粒石子,一下打破宁静的池水,被搅得心潮起伏。冷子枫贸然闯入引起的涟漪被搅成了翻江倒海,想平静也静不下来。

      单位正申报职称,周一轻寒交齐了材料,厚厚的一摞,从发表过的文章到担任专家的资历应有尽有,办公室跑人事的小姑娘看了啧啧称赞:“沈老师,你肯定得,材料好多啊!”轻寒微微的一笑,正要说:“可以了是么?我走了。”话讲得一半,石翠凤旋风般冲了进来,“小宋,给,我的材料。哎,听说今年副教授名额只有三个?”小宋没来得及回答,她又惊呼起来:“啊!寒寒!你交材料啊?!这么多?天,我没希望啦。”轻寒尴尬起来,乘石翠凤忙着点材料抽空走了,仿佛溜一般。
      后来几天见到石翠凤总有些怪怪的,放学时碰到,轻寒象平时一样同她并肩走,她却不怎么说话,到订牛奶的小吃铺,等轻寒习惯地取完牛奶,转身过来却看到石翠凤走远了,步履轻盈,不急不徐,但真真切切地把她丢在了脑后。看着她的背影,轻寒心底猛涌起一份挽留不住酸楚,很难受地品味着“朋友”两个字。妈妈的话在脑海里响起来:“寒儿啊!事业不是一个人的全部,周明这孩子本份,会对你好的。到老了,有个什么病痛,你教的学生再出息,那是看着热闹,知冷知暖还得靠家里人。”胃里酸意难抑,不是滋味,好了,再有一天就结婚了,也许自己的难过能对周明说说,突然心底里一个影子浮起来,冷子枫笑吟吟地的样子,仿佛他才是最适合的倾诉对象,轻寒打个冷噤,怎么是这样?
      轻寒想到要和周明结婚就起鸡皮疙瘩,从小一块长大的周明象她哥哥,和她一直很要好,周明的殷勤轻寒很明白,
      “轻寒,这个给你,我妈给你做的。”
      “轻寒,今天你下班我接你。”
      “轻寒,有场音乐会你有空没?”
      轻寒长,轻寒短,轻寒喜欢的他都喜欢,轻寒讨厌的他一定不沾,比如轻寒不喜欢男人抽烟,看到最喜欢的老牌影星格里高利派克抽烟斗,稍稍皱下眉,周明就痛苦地戒烟了,戒得死去活来,最后轻寒不忍心,“你抽吧。”他才躲到外面捧支香烟用力吸味道,生怕轻寒嫌他身上有烟味,其实轻寒手都不肯让他牵,并不是因为有烟味。
      夜晚周明的电话:“吃晚饭了么?”永恒的开场白,似乎轻寒永远要他提醒才知道照顾自己,轻寒咬咬唇,吐了个字:“嗯。”“都准备好了,明天我接你啊!”平实的语言,他永远不懂浪漫,轻寒仍旧“嗯”,母亲在厨房忙碌,小小的公寓里贴了好多大红的喜字,电视嘈杂着,一切都喜气洋洋,周明挂了电话,轻寒如释重负,想到明天突然不寒而栗,洞房小登科,周明是那么喜悦,明天夜里就要单独地面对他,而且是一生一世,轻寒猛地跳了起来,仿佛直到这一刻才意识到自己将要和周明独自面对,那会是怎样的尴尬?!叮——电话响了,下意识地摸电话,接听,对方无语,“喂,喂!”却没有人回答,又不挂断,轻寒纳闷,刚才的恶心还没过去,耐着性子说:“说话呀!”还是无声,莫名地恼得要挂断,却被什么抑制住,又喂了一声,那边突然说:“我爱你!”嗒的一声就挂断了。
      轻寒愣住了,手握手机简简单单毫不含糊地愣住,原本在电影里看惯的煽情镜头突然发生在轻寒身上,只有一个词可以形容:凝固!因为打电话来的是冷子枫。一年了,近一年了,经常见面,看惯他的嬉皮笑脸,似乎永远没正经,在电话里远隔重洋居然那样认真而且说的是“我爱你”,轻寒心底里某种东西在悸动,仿佛好莱坞灾难片中关押灭绝性怪物的高科技牢笼被不晓事的人打开,一下冲涌而出,注定会一发不可收拾地毁灭一切。轻寒用尽了全身心力编制的牢笼再囚禁不住那东西,眼泪狂泻而出,她清清醒醒地拨通了周山明的电话,清清楚楚地说道:“我明天不想结婚,对不起,把筵席退了吧。”她听着自己的声音却有种外星传来的感觉,也清凉地准备着接受周山明的一切反应,可电话那头却只是轻轻地说了句:“好的。你没事吧?我退就是。”没有预料中的愤怒,身边却爆发了一声狂喊:“寒寒,你做什么?”抬头,是母亲已经变形的脸。
      接下来的一晚母亲从古代说到当代,从男的说到女的,从国内说到国外,苦口婆心就希望女儿能不犯糊涂,哪有定了酒就出嫁到天亮前退婚的?母亲说了一夜,她听了一夜,不但丝毫没有倦意,还神采飞扬,只是始终没理睬母亲说的打电话给周山明道歉且收回成命。第二天平静地渡过,没有母亲预料的周家打上门来讨说法,而且在暑假,也没请婚假,本来沈家就没请人,所以连给发喜帖的人打电话通知都省了。轻寒没有和母亲说什么,只是默默地吃粥,休息,看书,但眼睛里却流动异彩。母亲迷惑了。哥哥来了,听说后也只嗯了一声,然后抓起包说,那我回去上班喽。门一关,这个母亲依靠的靠山一下消失,轻寒笑了笑。
      风波其实是被人们期望出来的。当事人预料风波会有多大,于是风波就大起来了,其实,困难是被人在心里放大出来。一个星期后,校领导突然打电话给轻寒,要她去学校,一进办公室,一份红头文件放到面前,1000人的培训,明天出计划,后天报省厅,十天后开始,轻寒接了,没功夫吭声就开始埋头工作,母亲伤心了几天回去了,临走轻寒没法送,因为在单位忙培训的后勤工作,准备1000人的资料袋,只来得及接了母亲一个电话:“妈,你这就走啊?那谁给我做晚饭?”母亲赌气地嚷:“不管你,不管你!我已经买票了。”本还想跟母亲哼两句,座机叮铃铃闹起来:“那妈你走吧,我在学校食堂打发算了。我接个电话,8——”就这样和母亲告了别,后来晚上稍闲时轻寒想起来总觉得对不住母亲,自己是在逃避,有时借口工作忙可以逃避老辈的关心,可为什么呢?为了那个越洋的电话?隔了浩瀚的海洋,很多听得真切的东西并不切实际,轻寒心里嘲笑自己,可仍旧一意孤行着,仿佛这样才守住了心底的理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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