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Chapter 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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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林楉妍为了避免与唐山海夫妇碰面，特意早起了半小时，搭黄包车先到了行动处。刘二宝刚带她参观完办公室，柳美娜便笑容满面地走了进来。
“哟，原来新来的总务科科长还是一个大美人啊！”柳美娜消息灵通，自然早就知道了今天新上任的两个人都是大有来头，便盘算着要先来搞好关系，混个脸熟。
“你应该是楉妍吧，我叫柳美娜，档案室的，就在你隔壁。”
林楉妍虽然不喜与生人接触，但柳美娜毕竟是这行动处除了徐碧城以外的唯一的姑娘，她便微笑着点了点头，和她打招呼，“你好，柳小姐。”
“看样子，我们俩应该差不多大吧。”柳美娜见林楉妍的谈吐十分随和，一点儿也没有大小姐的架子，便走近了几步，心里对她也多了一分好感。“我跟你说啊，这行动处除了男人就是老妈子，我一个姑娘家在这儿快闷死了。”说着，更是热络地拉起了楉妍的手，“现在你来了，以后就多了一个能说话的人了。”
“那我以后就叫你美娜了。”
“好的呀好的呀。”
“美娜，你这话说得可是有点言不由衷啊。”说话间，孙秘书领着徐碧城也走到了总务科的办公室门口。
孙秘书走到柳美娜身边，挑了挑眉，“我看你往常在男人堆里，不也活得风生水起吗？那叫万绿丛中一点红啊。”
柳美娜没好气地白了孙秘书一眼，“去去去，你就会拆我的台。”被他这么一打岔，柳美娜说完话才看见徐碧城，“唉？这位，莫不是碧城妹妹？你好，我是柳美娜，隔壁档案室的。”
徐碧城低眉浅笑，“你好，柳小姐。”
“如今行动处新来了这两大美人，你就不怕自己以后被她们抢了风头？”孙秘书露出一贯的猥琐的微笑，又开始调笑起柳美娜来。
“我有什么好担心的，人家碧城妹妹有了唐队长那样一表人才的如意郎君，她还能跟我抢风头？”
柳美娜这话说得，看似天衣无缝，但作为一个特工，一个女人，林楉妍还是明锐地察觉到了，她言语中透露出来的对唐山海隐隐的爱慕之情。她就纳了闷儿了，这唐山海究竟是有多大的魅力啊？这一个两个……三个的，都被他迷得神魂颠倒的？
当然，孙秘书作为男人，关注的点自然不同，“你还真把人家家底给摸得一清二楚了啊！”
“啧，我说你说够了没有啊，说够了就赶紧走。楉妍，碧城，我这个人平时说话口无遮拦的，你们俩别介意啊。”大概是怕徐碧城看出自己的小心思，柳美娜故意讨好般的对着徐碧城笑了笑。
“无碍的，柳小姐快人快语，我很喜欢。”
简单的寒暄过后，两人便投入了自己的工作。期间，徐碧城趁着林楉妍出去的当儿给陈深打了一个电话，约他中午在马尔赛咖啡馆见面。她自以为做得滴水不漏，殊不知，这一切都被假意出门的林楉妍听了去。昨晚会面时，林楉妍察觉到了两人之间微妙的氛围却没有机会向陈深询问，她今天上午看着徐碧城不停看表又一副坐立不安的样子，早就猜到了她定是在寻找合适机会给陈深打电话，便顺水推舟帮了她一把，自己也能因此得了个关于下属的小情报，何乐而不为。
可是，她虽然能看透唐山海的计谋，却怎么也不会想到，他会在这个新人上任的风口浪尖来找自己。他今天穿了件藏青色条纹西装陪浅蓝色领带，一如昨晚那般器宇轩昂。
“唐队长来总务科，是要申请什么物资补给吗？”
“楉妍，你应该很清楚我今天来找你的目的。”
“清楚吗？我怎么不知道？在我看来，我和唐队长不过几面之缘，应该还没有熟识到可以互称名字的地步。”
林楉妍说出的话，字字句句都带着明显的疏离感，让唐山海无比心痛。看到她像受惊的刺猬一样用利刺把自己包裹得密不透风，曾经骄傲而不可一世的他竟有些手足无措。半晌，林楉妍见唐山海不发一词，便打算绕过他出门，可她右手的指尖刚抚上冰凉的门把手，就被他拉住了左臂一把摁到了门上。挣脱推搡无果，林楉妍只能认命地直视着他。
“唐队长可是有妇之夫，麻烦你在行动处注意影响，不要跟别的女同事拉拉扯扯，我可不想被别人说成破坏人家婚姻的第三者。”
“今天晚上，我会去找你说清楚这一切。如果你还愿意给我一次机会，就给我开门吧。”唐山海收回了按在她肩上的双手，叹了一口气，开门，离开。林楉妍看着逐渐远去的落寞背影，做出来了一个决定。就让她，再自私最后一次，好不好？
也许，他们彼此都曾经幻想过无数次久别重逢的场景，却没有想到，当这一天终于来临，竟是如此的不堪和不欢而散。
陈深和徐碧城中午的会面还是照常进行，只是因为李小男的加入，不仅被迫提前结束，还莫名增添了一丝尴尬的氛围。当然，陈深绝对想不到，他前脚刚回到办公室，林楉妍后脚就走了进来。
“你该不会在我身上装了追踪器吧。”陈深不紧不慢地倒了两杯水，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着。
林楉妍撇撇嘴，“要不是我，你的老朋友还没机会给你打电话呢？”
陈深微愣，“这么说我还得谢谢你？”
“行了，不开玩笑了，说正事儿。”林楉妍放下水杯，正襟危坐。
“你就不想知道我和徐碧城的关系吗？”
“从她昨天和今天的种种表现中，我大概能猜到七八分。不急，以后有机会再说吧。”
陈深点了点头，眉头紧皱，“毕忠良虽然已经把情况汇报给了李默群，但还没有决定怎么处置她，所以打算下午再审一次。”
林楉妍深知行动处的手段残酷至极，也深知陈深和沈秋霞关系匪浅。她担心，担心关心则乱的陈深盲目行动，也担心枪伤初愈的沈秋霞挺不过毕忠良的手段。当务之急，只能先稳住陈深，才能作进一步打算。
“你是个聪明人，你应该知道没有人能从行动处从毕忠良眼皮子底下救人。所以无论你有没有部署，都得收手。并且，你接下来的所有营救计划，都必须向我汇报。”
陈深向林楉妍传达了一个让她安心的眼神，郑重地开口，“明白！”
待她离开，陈深摩挲着茶杯，若有所思。其实，早在沈秋霞被抓的那一刻，他就暗暗下了决心。这一次，哪怕会会破坏组织的纪律而暴露自己，他都要为了牺牲的哥哥保护嫂子和皮皮的安全。
面对宰相这块“硬骨头”，毕忠良可谓是无所不用其极，就连精心训练过的爱犬阿四都差点用上。可任凭他怎么折磨，她都坚决不松口，还大胆地摆了他一道。为此，去医院复查伤口的陈深可没少嘲笑他。一个女人能有这样的胆魄，即便是位属不同阵营的唐山海也极为佩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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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黑沉沉的夜。仿佛无边的浓墨重重地涂抹在天际，连星星的微光也没有。简单地吃过晚饭，林楉妍从书架上随便取了一本书，心绪不宁地胡乱翻看着，直到，楼梯口传来两串频率不一的脚步声。然后，就是他故意放轻的开门声和“哐哐”的敲门声。她知晓他身处监视之中，便也很配合的放轻了开门的动作。四目相对的那一刻，唐山海的眼睛里充满着前所未有的喜悦。
林楉妍别开了头，“愣着干嘛？进来啊！”
语毕，唐山海便跟着她走进屋内，并反手关上了门。这一瞬间的沉默，让屋内的气氛委实有些尴尬。
“你有什么想说的，就说吧。”
唐山海抿了抿嘴，“1939年12月，我去黄埔军校找过你，你去了哪里？”
原来你所谓的解释，竟是从质问我开始的？林楉妍冷笑了一声，“因为你没有找到我，所以两个月后，就娶了别的女人？”
“我以为……你死了。”
她的身形晃了一下，手里的水杯差点儿脱手坠地，过往的一幕幕再次在脑海中闪现，“没错，曾经那个会傻乎乎地在原地等你、会无条件地相信你的林楉妍，已、经、死、了！现在站在你面前的，不过是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罢了。”
唐山海低下了头，愧疚地说了声“对不起……”
“你没有对不起我，你真正对不起的，是你自己的信仰，是你的祖国。”
唐山海深吸了一口气，像是真正下定了决心一般，“我不知道我在德国期间你的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你如果不愿意说我也不会勉强。我接下来说的话，你也可以不相信，但我可以保证的是，它们句句属实。”他清楚地知道，自己接下来的所作所为可能带来极其严重的后果，轻则丢掉性命，重则使得戴老板精心布置的局全盘皆输。但同时，他对林楉妍的信任就像对自己的祖国信仰一样忠诚。既然如此，又有何惧？
“我和徐碧城，是假夫妻。”真正说出这句话的时候，非但没有想象中的紧张，反而多了几分如释重负的轻松。
“啪！”林楉妍重重地放下水杯，怒视着眼前人，“你疯了！你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吗？！戴老板的青浦特训班、柏林军事学校都白呆了是不是！你！你真是……”
“我信你，足够了。”
唐山海的眼神，温润得像一汪清水，让林楉妍慢慢卸下心防，又一点点放下积攒已久的委屈和不满。他还是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还是像以前一样，会丢掉一切的骄傲来哄她，会无条件甚至无原则地相信她。
林楉妍渐渐平复了心情，握紧的双手也慢慢松开，“谢谢你，我明白了。但是今天的事，我绝不希望它发生第二次，就算是为了……你也该收敛起自己的鲁莽了。”
唐山海微笑着，一步步走近她，“我只是想让你知道，唐山海的心扉，从始至终都只会为林楉妍敞开。”
“你不是想知道1939年的冬天究竟发生了什么吗？你坐下来，我告诉你……”也许爱情不一定需要两情相悦，但一定需要包容理解。她不会让他白白付出真心，也不会让时间冲淡这份感情。动乱时期，多一个理解自己的人，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林楉妍的嗓音，带着江南女子特有的软糯，也有长期在军校训练过后的硬朗。他不知道，她曾经倔强地用自己瘦弱的所肩膀扛起的一切。被父亲锁在家里逼婚、被迫和兄长断绝关系、父亲的遇害、亲戚朋友的冷漠、林家的没落……这一字一句，都让唐山海揪心不已。
“要不是表姐出手相助，我可能根本就撑不到现在，也不会有机会再见到你了……”她仿佛在那个冬天一瞬间长大，不再懦弱，也不再天真。
唐山海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甚至连揽她入怀的勇气都没有。
无碍的，以后这条路，我们可以一起走。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Chapter 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