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初出茅庐【5】 顾、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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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念？
李冬从小到大将这两个字看了无数遍，但是他发誓，他从没有像现在一样对这两个字如此陌生。
不是陌生，简直是恐惧！
没有歇斯底里也没有苛责嗔怪，只是轻描淡写的一句：
“所以，你知道该怎么做了？”
洛夏的最后一句话在李冬的耳边回荡，他手上的手机也毫无征兆地滑落。
“what is the fu……卧槽，你这败家孩子！我特么新换的手机老贵了！”顾念并不知道洛夏到底说了什么，她只知道，这二傻子很恐惧并且摔了齐修送给自己的毕业礼物！
翘哩妈！
顾念心疼地捧着手机，里面还有洛夏的声音。很好，齐修送的东西质量普遍高超。
“念念，等你有时间回趟老宅，老爷夫人快回来了，他们都很想你，一起回家吃个饭。”
洛叔叔的声音还是依旧沉稳，还是顾念童年记忆中那个温柔的声音：
“念念别怕。”
我所有的自信都来源于我觉得一切都不属于我的从无得失感，一切于我来说都可能随时会烟消云散，我从来没有资格去拥有或靠近什么，这辈子都注定要辜负别人。
顾念有些苦涩，那个好字就那样卡在喉咙里不上不下。
“洛叔我这的事儿有点麻烦，等我处理完，再见。”
不等洛夏回答顾念就挂掉了电话，深吸一口气。
顾念还是在逃避，她一直在逃避。
“现在，商场的最高权利归我。”顾念没有再与李冬多做纠缠，她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寒气。
“广播室。”顾念只说了三个字。
顾念的声音很快响彻整个商场：
“由于商场中发生紧急状况，请所有楼层的工作人员带领顾客有序撤离，希望大家尽快撤离。”
顾念听不到任何顾客的唏嘘质问，她决绝地转身，任何后果都有人帮她承担，从小到大都是这样。
时默沉还是站在七楼指挥着现场的救援，当他听到四周传来顾念的声音他很惊讶，她做到了。
时默沉，你没有后顾之忧了。
赫雨博对这个结果并不惊讶，可是为什么，顾念的声音中含着一种不为人知的哀伤？
不一会儿，顾念回到顶层，穿越层层人群注视着绑架者和周星恬。
“情况怎么样？”每一个认真工作的人都是最有魅力的，此时的顾念也不例外。
邵景波清清喉咙：“犯罪嫌疑人情绪稳定，人质的生命安全暂时有保障。但嫌疑人手中的利刃太过靠近颈动脉，很危险。”
顾念抬头看了一眼泪眼婆娑的周星恬和隐藏在她身后的犯罪嫌疑人，他的位置非常好，即使是有人从正面放□□或增程弹进行狙击，都先得打死周星恬再说。
他手中明晃晃的匕首突然闪了顾念一下，那不是一把一般的匕首，它寒气逼人，吹毛立断。
“查了吗？”顾念眯缝着眼睛努力想从匕首上获得更多信息。
“查不到。”时默沉堪堪开口，“目前的情况来讲什么信息都没有，包括他手里的匕首。”
“你也看到了？”顾念有些小激动，很好，终于有个眼不瞎的了。
“嗯。”时默沉对于顾念突如其来的小兴奋有些不知所措，但是自己内心还有点小开心是个什么鬼？他有些迟疑地回答。
“他肯定受过专业训练，曾经的职业可能是杀手或者职业军人，要首先排查特种兵和武警。”旁边的赫雨博凝重开口，他此时担心的是顾念如果选择跟他正面搏斗很明显会吃亏，而且一般这种人反侦察能力超强，一般不会给别人狙击自己的机会。
“好办。”顾念再一次拿出了自己的宝贝手机，这次，她需要的是不一样的情报。
时默沉只是静静地看着顾念，他真的不知道顾念的到来对他来说究竟是福是祸？
福兮祸所依，祸兮福所伏。
在短暂的等待之后，电话的那边终于有了回音：
“你最好祈祷自己此时命悬一线，需要我黑了全世界卫星才能救你，否则我就把你初中高中时代没减肥的丑照发到褚阳的八卦杂志上去，胖丫！”
电话另一端的男人慵懒而又森然开口，顾念仿佛看到自己的照片下一秒就会火遍整个帝都乃至整个中国。
“三胖儿，我这遇到棘手的事情了，我需要你查一些资料，我……”
“你明天等着见报吧！”
顾念知道，对方肯定会在下一秒把电话挂掉，于是赶紧说道：“三胖儿，从小到大我没求过你什么……”
“第387次。”
“你还是不是我最好的男闺蜜了？”
“第596次。另外，我纠正你，你最好的知己叫齐修；最好的哥哥叫明昔；最好的弟弟叫褚阳；最好的备胎叫文凯。从来没有最好的男闺蜜。”
“行了丁翊，我知道，感情淡了，你以后别来我家吃饭了就这样吧……”
“What the FUCK!胖丫，你特么大学交论文我黑了国际顶级心理研究机构绝密档案资料库；你特么想回国我就得给你黑第二天航空公司头等舱；你特么找高凡我黑了老美常青藤所有高校的监控，现在FBI都把我列入黑名单了，我去百老汇看歌剧都得打扮的跟个电影明星似的，我特么现在睡着觉呢被你当孙子使唤还不是因为姥姥做的饭！你下次还能不能出点新鲜的招数了你！”
丁翊愤然炸毛，自己可是个世界顶级黑客！顶级！黑客！
“洛氏大厦现在有人劫持人质，我需要知道嫌疑人的所有个人资料以及他手里的匕首的资料，照片……”
“不用了，五分钟。胖丫你新头型丑爆了！”
“三胖儿你又黑了洛氏大厦监控偷窥我！”
“衣品还不错，赫雨博选的吧？”
“三胖儿，我看你是不想好了！”
“看手机，明天我要看见我的劳务费。”
“姥姥在瑞士呢！”
“我明儿飞过去。”
“一路顺风！”顾念最后一句几乎是咬碎了满口的牙。
果然，丁翊的办事效率出奇的高，天儿还没被聊死就已经把事儿办好了。
“胖丫，这人有点难搞。”顾念听着丁翊在另一端敲击键盘的声音莫名的安心。人，一旦到达他最熟悉的领域成为宗师，总是给人一种莫名的安定。
顾念舒了一口气，“看得出来，手里的家伙什儿就知道了。
“你没有明白我的意思，特种老兵，死人堆儿里滚出来的那种。后来因为某种原因留在金三角毒品天堂。”
“沾毒了？”
“胖丫，这事儿没你想象想的那么简单，”不知道为什么，顾念总觉得丁翊的声音有一种前所未有的严肃，“听我的，现在赶紧走。”
“理由？”顾念了然，能让丁翊如此严肃的事情绝不简单，而且丁翊现在一定有什么很严重的事情隐瞒自己。
“要他妈什么理由！顾念，你，现在，立刻，马上，跟着赫雨博回家。”
“我不！丁翊，你有什么事儿瞒着我大可直说。”顾念也对他直呼其名。
丁翊没有回答，直接挂了电话，而此时一阵悠扬的铃声不合时宜地悠扬响起。
赫雨博摸索了一下自己的手机，看到屏幕的显示接通电话：
“喂？”
“赫雨博，你现在马上把顾念带走，现在不是闹着玩拍电影，你们现在面对的是多少年命悬一线的亡命徒，稍有不慎连命都没了！”这边的丁翊已经急疯了，他太明白资料上说的到底是什么了。
A级甲等危险人物，一具一具尸体煨出来的。
“嗯，他拿刀的样子太专业了，再靠近一点立刻就能割破周星恬的颈动脉；手臂孔武有力，一看就是练家子。”赫雨博此时也火烧眉毛，嫌疑人都是杀招，在最大限度的保存自身体力和节约时间的情况下让敌人永远对自己造不成伤害。
“那还费什么话！顾念不知好歹你也不知道吗？”
丁翊此时只恨自己不能瞬移。
“她要是听话，就不是顾念了。”赫雨博怀着一种看透一切的释然劝丁翊。
“我可以告诉你，以顾念现在跟广播体操似的散打就是去送死！”
“你以为我不担心她吗？有用吗？她的一意孤行是刻在骨子里的！我以为三年前你就应该知道了。”
“在这个世界上，我就她一个女朋友。”丁翊有些颓废，这种颓废来自于他的无力感，他可以随时随地看到任何他想看的东西，但是他非常痛恨自己一直见证着他不想面对的一切却无能为力。
“我……”赫雨博还想说什么，最终却没能说出口
我从小到大都喜欢她，我怕我把这个秘密带进棺材，而我也只能把这个秘密带进棺材。
“把电话给顾念吧。”最终，他妥协了，声音中层层浸染着悲凉。
赫雨博伸出手臂，将电话递给了顾念。顾念其实已经将他们的对话听得七七八八，可还是想亲自跟丁翊对话。
“你从小到大，总是在用你的任性威胁我们向各种事情作出妥协，可你却每次都成功了。”
顾念只是静静地听着，期待着他的下文。
“不过就是仗着你对我们每一个人不可或缺的重要性，可是你在利用这些的时候你有没有想过我们的感受？”
终于，顾念的情绪有了丝丝起伏，她口才一向不错，但她却不能从任何一本书中找出任何一段语句反驳他。
他说的对。
“沈川，前华夏特种部队枪械武器特约顾问，被誉为‘从建军之日起枪械武器第一人’，据说他能从风中感受到子弹的方向、型号，所以不要妄想从武器上做文章。”
“四年前，他不知道什么原因退出华夏军方并进驻金三角，官方资料显示他是因为女儿重病，需要最先进的治疗技术才运用自己的天赋特长加入毒品行列，赚取你想象不到的巨额佣金。”
“前途无量，信仰坚定的军人？这……怎么可能？”此时，无数个想法和关键词浮现在顾念的脑海，顾念却不能将它们理出顺序。
“顾念，一个常年在金三角走私毒品的枪械专家，前特种兵顾问，没有因为任何原因或暴露迹象高调去帝都人流最密集的时尚中心绑架社会上流人物，你觉得，这种事情发生的几率是多少？”
顾念愣住了，华夏前枪械天才现金三角枪械专家，没有暴露迹象，没有原因，不为金钱不为生存，作出如此匪夷所思的事情，太猎奇了！
“顾念，你现在退出还来得及。”丁翊的最后一句话是劝说可这又何尝不是抛弃所有的哀求？
顾念笑了笑，“我当警察的初衷是自私，可这并不代表我不会遵守属于一个警察的职业道德操守，丁翊，要是我这次连个先导片都活不过，我认了。”
旁边的赫雨博已经预料好了一切，可当着一切正真来临的时候又显得那么突兀。
“最后一句：顾念，你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女朋友，我现在通过洛氏大厦七楼所有的监控看着你，记住，我陪你到最后一刻。”
“别伤心了，我陪你到最后一刻。”
记忆离顾念是那么遥远，此时坚毅的声音和远方那个男孩颀长的身影重重叠叠。
十年过去了，我还是只有你。
“了解。”顾念对着监控打了一个响指，就像她和丁翊刚认识后的时候那样潇洒，她缓缓放下手机，电话最终还是被挂断了。
旁边的时默沉始终安静的，就像他的名字一样：沉默。
“回家吧，毕竟你的命……”
顾念一点都不见外，胳膊一伸就搭在了时默沉的肩膀上，“队长。没结婚吧？看你身上的雄性荷尔蒙分泌是不是连个女朋友都没有呢？”
时默沉没有觉得顾念的行为有丝毫不妥，相反，顾念身上的洗衣液味一直若有若无地出现，让时默沉觉得莫名好闻。
“你想说什么？”
“队长，我现在有个计划需要你的首肯。”
“什么？”
“沈川，天才级武器专家，我们根本无法从任何武器方面取得任何优势。他从军队退出现在在东南亚地区从事跟毒品的相关行业。目前我们没有任何信息和证据显示沈川现在挟持人质的目的。”
“会不会他和周星恬之间有什么私人恩怨？”
“一个每天只会流连于奢侈品商店和私人聚会的名媛怎么会和他有私人恩怨？我觉得周隐岸跟他有私人恩怨的可能性比较大。但是沈川的段位像周隐岸那种小买卖的人是无法接触到的。现在主要问题尚不清晰我们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所以你想去谈判？”
“不，狸猫换太子。”
“不行！”赫雨博拉过顾念，“小念，你有没有想过，你要是因为救周星恬有什么三长两短，洛爷爷能不能放过周家？”赫雨博又转头对时默沉说：“顾念的命你们赔不起！”
还没等赫雨博说完回头，顾念一个手刀就直接劈上了赫雨博的动脉。这不会致命但是会造成短暂性昏厥。
“他交给你了。时默沉，我知道你对我有偏见，觉得我走后门走得特别爽……如果我这次能圆满完成任务我只希望你能对我一视同仁。”
时默沉沉吟半晌，“好。”
“希望你这次，信任我。”
“好。”
顾念大踏步地向前走去，旁边的人都不同程度地揪心。
顾念拨开前面的人墙，直直地看着受惊颤抖的周星恬和躲在她身后的神秘人。
“警方谈判代表：顾念，前来谈判。”
终于，周星恬身后的人将蜷缩的身体直立，顾念终于看到了他的样子。
那是一双点漆一般的双眼，皮肤是古铜色的，带着一种没有来由的……性感？他还戴着一副黑色勾边眼镜。
眼睛是心灵的窗户，人类的很多情绪都是有眼睛直观的表达出来的，玩儿武器的一般都不会近视，如果他带的不是近视镜的话，他想隐藏什么？
他五官端正，就像一个最普通的理工宅男，但他满身血腥味，即使是在茫茫人海中这种血腥味也是窜鼻子。
他轻轻颔首，“你好。”
顾念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他眯缝着双眼先打量起了顾念。
“顾小姐，谈判最讲究的是诚意，现在主动权在我手里，你们，是不是该拿出点诚意？”
他开口沉稳老练，跟他的形象气质完全不符。
“所有人后退，30米。”
顾念平静地宣布，打出撤退的手势，所有荷枪实弹整装待发的警察都看向时默沉，时默沉点点头，大家都有条不紊地向后撤退。
“现在呢？”顾念注视着他的双眼，在问：我拿出了自己的诚意你是不是也应该让我看看你的诚意？
“爽快，不像那些傻瓜只会让我放下武器投降。”沈川笑了笑，“顾小姐果然和传说中的一样：直接、有趣。”
“你听说过我？”顾念很纳闷，自己什么时候和这尊大神有了什么交集。
沈川没有回答，话锋一转：“顾小姐可能不知道自己的魅力有多大，他的眼光一向很好。”说着，他动了动自己手里的刀，寒光一闪，立刻在周星恬的脖子上划出一道血痕。“和这些娇小姐可不一样。”刚刚还被吓到噤声的周星恬眼睛中又弥漫起了一阵水雾。
此时的顾念更是一头雾水，“你的意思是你不仅听说过我还对我了解颇深，而且，是有人特意跟你说过我，这个人还对我评价颇高？”
“顾小姐，念念不忘必有回响，剩下的，等着你呢。”
沈川高深莫测的样子让顾念看了着实心中不爽，“沈川先生，我这还逛街呢咱就别耽误对方时间了，这商场营业额一天也不少，你就说你挟持她要干吗？要钱，说个数，让她爹给你凑；要命，把原因说清楚直接下手，反正她死了你也跑不了了，反正我明儿才正式工作呢，她死了时默沉顶雷不关我事儿。”
顾念心想：我特么装这么长时间一本正经我容易吗？尼玛刚才我还玩儿煽情了一手刀下去把赫雨博都敲晕了，敢情您老人家上这夸我一通装会儿大佬就闪人啊？
周星恬听到这话毫无当时和顾念争吵时的趾高气昂，脸色发青，嘴里还小声嗫嚅着：“不要，救命……”
远在大洋彼岸的丁翊现在基本上已经笑得蜷缩在自己家里了。看着刚还在和自己煽情的顾念摆出这样一副爱咋咋地混不吝的姿态心中觉得莫名开心。
最让顾念没想到的是站自己面前，还挟持着人质的沈川居然笑出了声，“知道我叫沈川说明顾小姐的情报网不是一般的厉害，背后肯定有高人相助。现在大敌当前顾小姐居然还能如此乐观沈某当真佩服。顾念，我对你越来越感兴趣了，为了给你增添点压迫感，这样吧，你来当我的人质，我立刻放开我手里的女人如何？”
周星恬眼中一亮，她终于看到了生的希望，“真的吗？顾念你快来啊，换我啊！你不是警察吗？刚才我向你道歉，我向你道歉好不好？我……我还不想死……”
顾念听着脑袋都大了，顾念突然很后悔刚才为什么不一走了之，她不是害怕危险而是觉得在人的利益面前，人的本性怎么那么让人反胃啊？
关键是，对于自己看了就想吐的人自己还得去救！别说她，遇见给自己戴绿帽子的情敌也得救，这就是警察的责任和义务。
顾念心中一阵恶寒。
这胃里的恶心劲儿还没过去呢，又听沈川欠揍开口：“拿刀太累了，而且杀伤力不够强大，这样吧顾小姐，你给我一把枪。别耍花样，我的能力你最清楚。”
给你把枪？你咋不上天呢！我的天哪！
丁翊已经笑得不成人形了，要是这哥们能活着出来自己一定得跟他吃个饭什么的，看着顾念被怼还无可奈何的样子简直太爽了！
顾念白眼儿一翻，“没有！你怎么那么飘呢？还要枪？要枪……你饿不饿，我煮面给你吃呗？要枪……”
还没等顾念吐槽完，只听见一声尖叫响彻云霄。
沈川在周星恬的天鹅颈上不轻不重地划了一道，血流不止。
“要枪，要枪你好好说呗，怎么不给就划一刀呢？”顾念秒怂的样子让丁翊越看越爽，他甚至在想要不要让帝都监控系统瘫痪好让沈川快点跑。
“保险起见，顾小姐，请你以最简单的方式向我证明你给我的枪是有杀伤力的。”
沈川就像逗弄小猫小狗一样，温热的呼吸打在周星恬的耳廓，引得周星恬一阵颤栗。
顾念深深地看着沈川，他的目的一定不简单，但是是什么自己目前还没有分析出来，不简单，而且绝不会简单。
顾念认命地回去，此时被顾念一掌劈晕的赫雨博有了转醒的迹象，手指微动。
时默沉问道：“情况如何？”
顾念摇了摇头，“太奇怪了。他的绑架目的性很不明确。他以一种玩乐的心态在进行这种工作，我觉得他仿佛是在挑衅。”顾念眉头紧锁，太奇怪了。
一个厉害的神秘人物怀着一种不为人知的目的进行着高调而又张扬的绑架。
“我们还是没查到他的信息。”时默沉也有些忧心，现在虽然看起来是警察在控制局面，但是对嫌疑人一无所知让时默沉还是觉得很没有安全感。
顾念抬手打断，“沈川，国际级武器专家，他对武器的研究可以说是登峰造极。先前服役在华夏某特种部队担任武器专家指导员，后来……他去了金三角，成为东南亚地区毒品商的首席武器顾问。”
时默沉已经知道刚才的电话内容了，连局子内部都没有查到的信息顾念打了一个电话就查到了，顾念的情报网可能已经超出了自己的想象力，或者说，顾念的身份，顾念朋友的身份……
“他提出的条件很简单，我去给他当人质，并且他要一把枪。”
顾念淡然地说出这句话，看起来像是为了缓解气氛说的冷笑话。
“别开玩笑了！要枪？怎么可能？”邵景波在旁边义愤填膺觉得此事十分搞笑却没有注意到他要换人质的事情。
“我答应了。”顾念的话一出，邵景波的笑容立刻僵在脸上。
旁边的时默沉也有些坐不住了，“你明天才正式上班，即使上班你也只是个实习生，我知道你的身份肯定不简单，也许是某位商界政界军界家的千金，为了不让我对你有偏见你何必搭上自己的命？”
“我不答应他的要求两方就会僵持不下，到时候耗光他的耐性他把周星恬一抹脖子顶雷的还是你。时队，你有没有想过，他为什么要选择洛氏大厦七楼这个地方实施绑架？得天独厚的地理条件；没办法反抗身份却能在社会中掀起轩然大波的人群，我很难说服自己这是巧合，关键是他的身份未知，如果今天我没有来逛街你们连他的身份都不知道。他现在提出的条件还跟我有关系，你们能怎么办？在我看来，这就是一场精心预谋的绑架案，而且目的不单纯不明确。”
“我不能拿你冒险！”
令人意想不到的一幕发生了，顾念一把抱住时默沉，惊得邵景波下巴都快掉下来了。要知道，时默沉可是出了名的不近女色，连刑侦总队的苏卿法医从加入刑侦大队那天起就苦恋时默沉都没有得逞。
他们曾经不止一次地怀疑过自己老大性取向不明朗。
但是老大也绝不跟男人有什么暧昧关系。
他们又怀疑是不是老大身体有什么问题？
可刑警大队每年的体检报告上显示老大身体一点问题都没有。
顾念没想那么多，她学的知识告诉她：
拥抱，是安慰一个人最好的方式。
“你说过，今天会一直相信我。”
时默沉鬼使神差地想要抬手回抱住顾念，可顾念抱完一下后又推开了他，让时默沉的手不上不下。
时默沉突然有一个错觉，这个姑娘是自己永远无法企及的。每次眼看就要和她在一起时却因为任何的问题得不到最终的结局。
“我的计划是这样的，可以给他提供枪但是我们的人要从三十米的地方退成十五米。我和你要距他不小于五米。”
缩短距离，是嫌疑人内心更加压迫，顾念有些冒险。
“枪的弹夹第一发子弹是子弹，后面的三发子弹换成空包弹，剩下所有的子弹都不要做手脚。”
“为什么？”时默沉有些疑惑，把子弹都换成空包弹就能让顾念的安全得到最大限度的保障。
“他说要让我用最直观的方式向他证明我给他的是一把具有足够杀伤力的枪，最好的方式就是开一枪。他是国际级武器顾问，他能从我开枪的声音以及后来的情况判断这把枪的性能、子弹型号。所以我们要从这方面骗他是不可能的。”
“开完一枪之后，我会换周星恬回来，在这期间我会在换完的时候把枪给他，他一上手就肯定知道枪有问题，我在这时与他发生冲突，他无暇顾及旁人，周星恬的命就肯定能保下来。”
顾念凝重地跟时默沉说着自己的计划，时默沉觉得不太对，问道：
“那你自己怎么脱身想好了吗？”
顾念回答：“把三枚子弹换成空包弹，因为人的心理安全数字就是三。开完三枪之后他觉得对我造不成实质性的伤害会习惯性地以为这把枪支后面的子弹都是空包弹。如果我运气好，你们是来得及救下我的……”
时默沉深吸一口气：“所以，你这是在……赌命？”
“你有没有想过他是国际武器专家，他万一通过枪支的重量知道三枚空包弹后面是真子弹怎么办？”
“那就是我该死。”
那就是我，该死。
“既然早知道要暴露为什么不都换成空包弹。”时默沉很恼火，明知道要暴露为什么不给自己多一点生的机会？
“沈川是专家，通过我拿武器的样子他就能看出武器是不是被人做过手脚。我们只能在保证被挟持者安全的情况下最大程度地稳住沈川。要是我都用空包弹，你信不信，我拿枪的时候就很可能暴露！”
“周星恬的命是命，你的就不是吗？”时默沉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情绪失控，这种情况对于他来说很少见。
“我不同意！还有，从明天起你才是一个实习警员，你的计划我不同意。现在请你作为群众离开现场。”
顾念轻轻笑笑，“时默沉，我刚才还在和周星恬唇枪舌战，现在我居然要为了救她打晕我的发小，在这跟你顶撞你知道为什么吗？”
“这是个死局，我们没得选，只有我，才能解开这个局。”
时默沉根本无法否认，因为顾念说的就是事实。
一直看着事件发生的丁翊现在也庄严肃穆，他一直在心中默默祷告。
“小念……别去……”再过一会儿就能苏醒的赫雨博在昏迷之中也要劝阻顾念，顾念，你为什么不能听话呢？
不一会儿，时默沉已经把顾念需要的东西准备就绪。他不敢借他人之手。
顾念重新走回最前面，举起手中的枪，看着沈川道：“沈先生，你的条件我们全都答应。作为交换，我想让时队长站在离你五米的距离内。”
沈川没有马上回答，似笑非笑地注视着手中的刀，它在周星恬的脖颈上不轻不重地划着。
“依顾小姐的意思，要是发生什么特殊情况我不是立刻死翘翘了？”
“这不是请求。你手中只不过是周星恬一条人命，杀了就杀了。”顾念顿了一顿，“这个星球上每天都会有人失去生命，多她一个不多，无所谓。”
此时顾念有些心急，但是她最清楚此时绝不能将心急表现出来。这是一场双方之间的博弈，谁先动，谁就输了。
此时的周星恬却无法像他们两个一样岿然不动。
“顾念，不能因为你和我因为赫医生有纠纷你就不救我，你这是公报私仇！我要告你，投诉你！”
身边的时默沉上前一步，想要反驳却一把被顾念拉住。
“周小姐，”顾念语气一重，“我明天才正式工作，今天我依旧是普通的华夏公民，救你是情分不救你是本分。希望周小姐不要以自己的圣母心去度量别人。”
沈川看到了时默沉的小动作，心中一笑，这是他嘲笑别人的资本。
“看来顾小姐无论到哪里都不必担心没有护花使者。”他话锋一转，“不过，你们真的不担心你们辛苦建立起来的公信力吗？”
顾念沉下脸，黑曜石一般的眼睛中闪烁着奇妙的光芒，轻飘飘地开口落下的字却有千斤重：“现在七楼除了我们就是你和周星恬，外面又没有记者。一般人只会知道洛氏大厦出了危险却不知道危险是什么，它可以是内部的问题也可以是外部的问题。”
“如果不知道怎么管住自己的嘴我觉得他不适合做一个警察，当然，如果你杀了周星恬你觉得自己还能囫囵个地走出洛氏大厦的七楼吗？”
“沈川，你可以对自己过硬的专业技能自信，不过，你真的确定自己能躲过现在所有的枪口吗？”
“当然，你可能会问如果人质出了问题谁来负责？时默沉年纪轻轻就成为帝都刑警总队的队长，你是觉得他的仕途从此止步吗？没有了时默沉的帝都刑警队还会有别人，哦不，我想过不了多久时默沉就能升迁回来。一年，两年，五年，十年……你以为自己的出现能给时默沉的人生，能给所有人的人生留下什么污点吗？”
“不，你的下场只会是一抔黄土。”
“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洛氏商厦的网络系统我可以随时黑掉，所以你更不必担心有什么所谓的正义人士面向公众发布什么现场录像。”
“沈先生，我内心十分敬重你，不过你好像忘记了我们现在不是拍电影，百万军中来去自如的戏码在我这是绝对不可能上演的。”
“人，只有活着，才有说话的资格。”
沈川此时觉得自己身后有一股风冷直窜后脑勺，周星恬也一直冒冷汗，几乎湿透了她的衣服。
我靠！沈川内心暗骂一声，这姑娘太绝了！够狠！
丁翊眯起了眼睛，为什么大家都会以为顾念是个好脾气的傻白甜呢？都瞎了吗？
“可以，我答应你们的要求。但是现在，顾小姐是不是应该给我证明一下？”
顾念一抬手，沈川身边的一盏装饰灯应声而碎。
沈川微微侧耳，“□□毫米，子弹十发到十五发。”
顾念心下一惊，她知道沈川是国际级武器专家但是没有想到自己只开了一枪，他居然能听出这么多信息！但是，时默沉真的往里面放了十发子弹吗？
“证明完毕，我想沈先生应该遵守自己的诺言了。”顾念依旧波澜不惊，现在离救下周星恬只有一步之遥。
“没问题顾小姐，只要对方是你，怎么样都好。”
等等，好像有哪里不太对，但是仔细想想又没有哪里不对。
等等，他在撩妹？现在他居然还在撩妹？撩……顾念？
顾念也觉得他有点不太正常，心中默默絮叨：我要是现在让你放下武器投降你也干？净说那些没用的。
顾念把枪扔了过去，身穿不偏不倚地接住枪，甚至连身体都没有移动多少。
这是一个常年和武器打交道的人和武器养成的默契。
顾念深吸一口气，慢慢向沈川走去。
前几米是时默沉陪着她走的，时默沉将顾念的手紧紧攥住，顾念也回握住，想要给时默沉一点心理安慰。
当时默沉停住脚步，顾念自己一个人向前走的时候，意外发生了。
“小念，不要再走了……”语调中包含乞求却深知无法改变的无奈。
刚刚被顾念一掌劈晕的赫雨博不知什么时候苏醒了。
顾念回眸一笑，像赫雨博最初见到顾念的样子，顾念伸出大拇指向他比了个最棒的手势，对着监控器点了点头。
顾念想：即使是走了，你们也要记住我最从容的样子。
顾念转身继续向前走，当她走到离沈川还剩三米的地方，沈川猛地一下将周星恬推出好远，又将顾念一把拽过不加一丝怜惜。
现在场上的局势已然转变，沈川手握一张王牌。
此时赫雨博也已经爬起赶到时默沉身边，他命令自己镇定可声音还是不受控制地颤抖：“现在你要什么，你可以说了。”
周星恬此时被时默沉抱在怀里，刚刚才脱离生死一线的她恍惚经历了一场梦境，可脖子上的刺痛却提醒她这儿一切都是真实的，包括刚刚顾念对自己的命——毫不在意。
沈川微微一笑，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得见的声音在顾念耳边说道：
“顾小姐，出去撩汉子的时候你有没有想到你还没和你媳妇分手手呢？”
顾念的脑中此时如同升仙被雷劈。
准确来讲，她的确还没和高凡正式分手，而且自己的确很喜欢叫他：媳妇。
可这些，沈川是怎么知道的？
顾念还没有从上一条消息的震撼中清醒过来，沈川又抬头看看天装作不在意的样子道：
“很惊诧吗？”
“你很想见到他吗？”
顾念很想对着沈川歇斯底里的怒吼，话到嘴边，却变成了轻描淡写的回复：
“一个渣男，我找了六年，他躲了六年，现在还说这些，有意义吗？”
“哦，顾小姐，你还喜欢他啊……”
“我没有！”
“别急着否认，解释就是掩饰。”
“你到底是谁？”
“不如，让他当面告诉你。”
可以见到他了？
跨越几千公里的追逐；六年的日思夜想，终于，可以见到他了？
“顾念，接下来的一切就当做是他送给你的一份见面礼……”
顾念此时脑海中已经有了无数的设想，沈川和他是敌是友？会不会伤害他？沈川搞出这些事的目的只是为了跟自己耳语几句吗？如果未来会出现不可控制的局面，他和沈川在里面究竟扮演什么角色？
他的目的是什么，他的动机是什么？
这一切一切就像一团团乱麻萦绕在顾念耳畔，顾念多想再问他几个问题，可是看着时默沉和赫雨博她突然意识到这些问题很严重，严重到这已经不是她能想象的了。
时默沉拼命给她使眼色，顾念这才回过神儿来，他们要继续向下实施解救人质的计划。
顾念出其不意地向后肘击沈川，奈何沈川的枪一直顶在她的太阳穴上。
沈川吃痛，左手下意识地捂住伤处，右手握枪向顾念的大腿动脉处开枪。
顾念有些后怕，这要是真子弹自己就算大出血不死腿也算是废了。
沈川的反应不出意料地吃惊，他早已看穿这枪中定有空包弹，不然枪中有几颗子弹他一定能听出来不会像刚才那样摇摆不定，他吃惊的是，除了空包弹，枪里大部分是真子弹。
顾念的斗争还在继续，此时沈川已经勒住顾念的脖子，两人平分秋色。
时默沉根据原计划是要冲上去帮顾念的，此时却被周星恬抱了个结结实实。
“放手！”时默沉用尽全身力气想要摆脱周星恬，此时的周星恬就跟一块牛皮糖一样黏在时默沉身上不肯下来。
赫雨博顾不上自己羸弱的身躯，想要上去帮顾念，顾念一边挣扎一边大喊：“雨博，别过来，这是真枪！”
沈川勒住顾念，又对她开了两枪，他发现三枪过后没有子弹，居然扔掉了手枪。
顾念听到手枪落地的声音心中没有松一口气，反而更加紧张了。
他不用枪，难道是要活活勒死自己吗？
赫雨博看危险已经解除立刻飞身上前，时默沉也挣脱了周星恬的束缚和赫雨博一起制住了沈川。
到这，顾念的计划算是成功了。
身前的特警一拥而上，把沈川捆了个结结实实，顾念大口大口地呼吸着，她现在才发现原来活着是一件这么美好的事情。
“顾念。”顾念闻声回身，却一下子被抱了个结结实实。
闻着赫雨博身上消毒水的气味顾念安心了好多，“你没事就好顾念，没事儿就好。”赫雨博越抱越紧，他恨顾念刚刚打晕自己，他恨顾念以身涉险，他更恨自己，要是顾念出了什么事他的秘密这辈子都死了。
“我没事儿，放心。”顾念拍拍赫雨博的背，示意他放开自己。她又到监视器看得见的地方做了个鬼脸。
我没事，你也别担心了。
赫雨博走到顾念身边，小心翼翼地给她检查伤口，“疼不疼？”大医生苏声开嗓，禁欲系的赫雨博认真起来好像特别帅。
其实顾念身上一点外伤都没有，就是脖子上的勒痕有点重。
“额……我没什么事儿，你应该去看看周星恬。”顾念一脸无辜地指了指旁边被时默沉甩在地上的周星恬。
时默沉姗姗来迟，虽然有些莫名心疼但是还是要保持自己的高冷形象冷冽开口：“需不需要报销医药费？”
顾念摇摇头，“您来得可真及时，这丧葬费可比医药费贵。”
时默沉脸白了一下。
不提周星恬还好，这一提赫雨博火儿就上来了，刚才除了眼瞎的谁看不出周星恬是故意的？
周星恬也意识到自己刚刚表现的有些过了，自己即使是盼着顾念去死也应该隐晦一点。
她装出一副柔弱小白花楚楚可怜的样子急忙赶来，“顾姐姐你没事吧？都怪我都怪我，被吓得太厉害了，你要是有事我一定不会原谅自己的。”
赫雨博根本没让她靠近顾念，顾念刚刚压下去的恶心劲儿又上来了，胃里一阵翻腾。
卧槽，什么叫演技派？
顾念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赫雨博出声教训顾念：“早让你回家你干什么了？现在被恶心的想吐了。”
周星恬表现出很委屈的样子：“赫医生你怎么能这么说，我刚刚也是事出有因情有可原。我依旧跟顾姐姐道过歉了。”
顾念又是一身鸡皮疙瘩，现在的绿茶婊能不能进化一点？
顾念拿出手机，给丁翊打了通电话。
“你怎么还没死啊你？命够硬的！”电话那边是丁翊玩世不恭的调侃，可这稀松平常的互怼却隐隐带着后怕。
“行啦，给我把今天的所有视频资料发来，再删掉洛氏所有的监控资料。”
丁翊对于顾念的要求从来不多问什么，照做是他们二人间的默契。
“那个绿茶婊怎么办？”
“你开心就好，别太过火。”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初出茅庐【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