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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ChapterⅢ 竹林梦境 深夜独灯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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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昕
跟那个女人住在一起真是不爽!没错,就是那个女人,她怎么配叫一声“妈”!……也不知道离异后母亲过得怎样……还有,今天见到的女孩着实让人奇怪……
“女孩吗……”我坐在桌子旁低语着,脑中突然闪现出一双波斯猫般的眼睛,双眸里似乎映出次第绽开的栀子花。
我摇了摇脑袋,目光透过书桌前的玻璃,落到阳台那方窗框裱起来的风景。风景中的居民楼古老而朴素,只是今天的这幅“画”有些不同,右下角的边缘多了一个渐渐膨胀的白色轮廓。
等我跑到阳台上,发现那是一个白色的气球:气球的一端还用绳子系着一张对折的卡片。我随手抄起放在阳台的晾衣杆,借着细绳被勾住的瞬间成功把卡片拽了下来。至于那个气球,隔着防盗网,我也只能目送着气球越飞越高,飞出视线之外了。
将卡片拿到灯下,我在书桌前细细默读着浅粉色卡片上那行隽秀的行楷:
朗月当空,愿与君一聚。
空中还飘着似浓似淡的清香,仿佛又看到那个眼中盛开着一簇簇栀子花的女孩,可她……似乎是个傻子。
“有栀子花的味道吗?”我听着自己的声音越来越轻。
眼皮渐渐沉重起来,最后“砰”的一声,哦,那是身体倒在桌子上的声音。
再次睁开眼,头顶已是翠竹环成的一块夜空,清冷的月光投进竹林,落下斑驳的竹影。正当我准备扯一扯自己的脸来验证这是不是梦境时,空中猛然传来一个声音:
“小心,梦会醒哦。”
“你……是谁?我……这是那?”被声音吓到的我带着点颤音问道,同时试着站起身来,环顾四周以适应这个陌生的环境。
很快我的目光落在背对月亮的一片空地上,借着月光的余晖,我看见几缕黑色的烟渐渐聚集成一团,最终幻化成一个身着黑衣、背上长着黑色羽翼的精灵,阴郁的面色仿佛从地狱最深处走来。接着她的翅膀扇动起来,身体缓慢上升,最后停在与我目光持平的高度。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受人之托,要带你去一个地方。”她说道,接着便往竹林的一处飞去。
我在她的带领下离开茂密的竹林,沿着石子铺就的小路,来到一座竹舍前,在竹子圈起的篱笆外停下。只听见那个精灵向里面喊了一句“人已带到”就化作一团黑眼不见踪迹。
过不多时,只听见门“吱呀”一声,一个身着青衣的古代女子款款向我走来。只见她打开篱笆的门,引我来到竹舍外一个露天的圆桌前,并示意我坐下。此刻桌子上已摆上一盘用罩子盖上的点心和两盏砌好的清茶。
近距离端详着坐在对面的女子,我心中猛然有种熟悉地感觉;多次对上那双注视着我、波斯猫般的双眼,我终于百分之百确定,眼前这个女孩便是我刚搬来时看见的那个“傻丫头”,可现在的她看起来很正常,那么邻居们口中的“傻”字又从何提起呢?
似乎看穿了我的想法,眼前的女生的双颊开始泛红,说话也局促起来,说了半天才能理清她的解释:“我……曾经……得了一场大病,结果白天变得疯疯癫癫,晚上才会有所好转。”
之后便是一阵不短的沉默,最终我清了清嗓子,抛给她一个问题:
“这里是什么地方?”
“这里是我的梦境。”她猛然回过神,干脆的回复道,顿了顿又浅笑着说:“看看我准备的点心吧。”
我掀开上面的纱罩,精美的盘子上是摞得整整齐齐的月饼,看着眼前金黄色泽的月饼,我的心头再次苦涩起来。
“这是我自己学做的,”眼前的女孩用袖口掩着嘴角,声音似乎因为我的情绪低了不少,眼神也有些闪烁,几经挣扎下终于怯怯地说了句,“尝尝看味道怎么样。”
“今天是中秋节吗?”我稍稍收回情绪,苦笑着举着月饼问道,目光落在女孩被月光照的皎洁的面容上。
女孩微微点了点头,盯着我张开嘴咬下一口月饼,脸上满是期待。
一股清甜的味道萦绕口腔,浓浓的草莓味包裹着我的口腔。我不禁一边享受美味一边遐想那抹在厨房忙碌的身影。
这应该是要做很多次才能诠释出的口感吧,我揣测道。
我不禁嘴角上扬,满意的神色成功点亮了眼前女孩的眼眸。
已经不知道这是第几个过的平淡无奇的中秋节了呢,我不禁看着手中的月饼发呆,似是找到今天种种愁思涌上心头的原因,回过神来还没忘狠狠地享用完手上美味的月饼。
“你笑起来真的很好看。”女孩一脸满足地感叹道。
像是头一次被女孩夸,我感觉脸上一阵火辣,收拾了情绪,微微摇头笑道:“聊了这么多,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呢?”
“叫我祝雅吧。”此时的女孩没有刚才那么羞涩,银铃般的声音也流畅了不少。
“我叫陆昕。”我正式介绍道。
“我知道。”祝雅连忙接口。
惊异于她的回答,随之倾吐的话语不免有些生硬:“你喜欢草莓?”
“恩。”祝雅的眼睛再次闪出光彩,接着眼神一暗,又怯怯问道:“怎么了?”
“哦,”反应到刚才自己的语气,我放柔声音回答道,:“女生似乎都喜欢吃草莓味的零嘴呢。”
祝雅只是嗯了一声,伸出手拿起一块月饼,低头小口吃起来,谈话慢慢陷入一阵沉默中。最后还是祝雅忍不住打破沉闷,抬起头盯着我轻蹙的眉头,问道:“你……是不是有什么烦心的事啊?”
“恩?”我随手把玩起月饼旁的一盏青花杯,轻啜一口清茶,微苦的清茶渐渐冲淡了月饼多吃后的甜腻。
缓缓放下茶杯,看了眼她有所动作的手臂,目光再次落进那双波斯猫般的双眼。我猛然发现,那个欲言又止、裹着满满怜悯的眼神,竟没有让我生厌。
“我……其实……”她再次语无伦次,好似经历一次激烈的挣扎。
“那个病……”我开口打断她,我想起邻居们关于她的故事,“其实没那么简单吧。”
她的身体猛然一震,想张嘴说话时却突然被我用食指轻抵唇间。
“不要说,”感受到她投过来的眼神,我开口,“你有你的理由,我等你能说的时候解释给我听……”
猛然意识到自己先于理智的行动,我似触电般猛地收回自己的手,落座后喃喃道:“唐突了。”
还没有完全清醒的祝雅只是木木的摇着头,须臾,恢复过来的她如释重负,微微抬起目光,看着我说:“谢谢你。”
“没事,”我看着她的玉手拈起一块月饼,似笑非笑地问道:“那个……很明显吗?”
“恩?”吃着月饼的祝雅停了停,轻吐道:“你蹙起的眉头……还有……”
她故意拖长着尾音。
“还有?”
“直觉。”看着我被吊足胃口的神情,祝雅不禁欢快地说完低头继续啃月饼了。
我一手撑着头慵懒的看着吃着月饼的祝雅,啃月饼的姿势活像一只小巧可爱的小仓鼠。
“那,你想听吗?”看她啃的差不多了,我问道,起身迎着微风走了几步,突然发现梦境中的我不知何时已换上跟祝雅差不多款式的青衣。
祝雅也离开座位,走向我的脚步不时与冒出的青草丛摩擦,沙沙作响。
“你会说吗?”祝雅在我身旁站定,抬起头问道。
看着风吹起的衣袂,思绪随着自己低沉的嗓音缓缓飘向远方,最后只剩下风吹衣袂的声音。
“我的父母,离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