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私语》黄油油

35、安息散（下） 相信你在你

　　相信你在你的幻境里也感受得到，既而才会如此巨大的反应。而且，这个药致幻的灵力可能会延续数天，甚至更久，以至于人根本分不清何时现世，何时幻境，幻境由人的所想所识产生。试想，寻常人都无法承受在幻境带来的巨大诱惑力，受用于一位帝王野心家之下，国家该是如何的一翻景象。于是，这位道人就借故带着这丹药的远遁避世。而这位道人你也是知道的。”
　　“谁？莫非是哪一派的宗师么？”邵阙问
　　“这位道人起初为修鬼道，教法流传于士大夫之间，为上清一脉。远遁之后，立道于蜀中，变而为求仙道，其门下弟子也是抓鬼、诛邪，为了利益众生，扬善罚恶作为升仙的功德资粮。虽曰鬼道，其实为仙道之阶梯也。其本人皆而为成鬼仙二道宗师。所炼制这位丹药也取名“安息散”了，为此门的禁药。”
　　待蘅芜君娓娓道来之后，邵阙也是明白他说的何人，说道：“此人是“蜀山”派的开山祖师——寒潭老祖。”
　　“还好，当年师父所授的你没有全然忘记。”蘅芜君摇头笑说
　　“可是，这个药怎么会出现在皇宫大内？”
　　邵阙甚为惭愧的摇头，转念一想，自问道。
　　蘅芜君双手一摊，也是疑惑道：“这是你给我的，我怎会知道。想来初试这药是我都险些没有持住。想不到这“安息散”竟这样厉害。”
　　他端起燃尽了的精致小巧的香炉，端详一阵，问邵阙：“反而，我倒是好奇，你在幻境里看到了什么？仿佛这也是多年你讳莫如深，执意离道的缘劫所在。”
　　邵阙知道是再避不过去了，缓缓的低下头双手微微揉搓这自己道衣的一角。良久的沉默，二人在没有说话，蘅芜君也没有急切的追问，而是静静的等着对面的人准备好，开启一段尘封往事。
　　“蘅芜君，自我拜师奉道入青城山以来，以我的资质，我就知道我不会想你们一样成为一代大家。当年的奉道也是为避家族的婚事遁入青城山，幸得师父不弃，收入门下。本来，能在青城山这样的幽洁胜地，终年鹤鸣为伴，即使不能师兄们那样飞升成仙，做一个寻常老死的普通人也是极好。可是，冥冥中让我遇到那样一个人，让我知道有生之年若不随他去，生命中每一个日子都毫无意义。”
　　蘅芜君叹道：“没想到，你当年是为一人而入红尘。”
　　邵阙接着娓娓而述：“蘅芜君，你觉得人活着是为了什么？”
　　“活着为了什么？”蘅芜君既然被问住了
　　“人活着，绝对不为了长生不死，飞升成神仙的。师兄，你说对不对。”邵阙目光定定的望着蘅芜君，似乎在向他寻求答案，可是，蘅芜君表情木然，似乎这个问题他没有答案，他自幼入道，是这一辈的佼佼者，与恒霜，长眉一辈齐名的一代宗主，他活着意义自然是兴派立业了，至于其他，他没有想过。
　　“在山中的日子，师傅让我寻真，什么是真呢？所以，我每天都会问我自己：我在哪里，遇到什么人，过什么的生活是否都是无所谓？可是，直到这个人的出现，我问我自己，我在哪里，过什么样的生活都无所谓，只要有在他即可。所以，当年我求师父让我下山。”邵阙神色渐渐的开始平静了些。
　　“所以，你既然决然的离开。”
　　“是的，师父罚过，骂过，劝过，他知道我心意已决。所以在方才的幻境里，师父背对我，我看不到他的脸，我也没有脸见他。”
　　“再后来呢？”
　　“再后来，我找到了他，做了身边的一位随侍。他还给了我一个新的名字“称心”！”
　　“仅仅是一个随侍？”
　　“我既然决定跟随他，就不会计较在他身边做什么，什么身份。”
　　“他待你可好？”
　　“好，非常好，无以复加的好。其他人笑他龙阳之癖，断袖之好，可是他全不放在眼里。他也是见过最善良，最智慧的人，就是如此，过于的宅心仁厚才会遭他人算计，以致惨死，还死的那样不堪。我俩虽亲厚，可是却也是发乎情，止乎礼的，从来没有做出过任何越界之事，所以，我对他的死因一直怀疑，他绝不是种慌淫无度之人。本来我应该随他而去的，他的三七之日我准备为他整理完遗物就去殉他，可是，他好像早就洞察他的结局，为我准备好了一切，并且嘱咐我，好好的活着，为他活着。”
　　“莫离！”蘅芜君唤一声
　　邵阙低垂着头，将往事述说得沉重不堪，再次听到自己从前的名字，闭目沉吟道：
　　“我现在的名字叫邵阙，眉州乐山人氏，年过五旬，家资殷实，膝下一儿两女，丧妻多年，这是他希望我为他过的生活，给我安排这样一个身份，那我就要为好好活着。算来也已经十年了，这十年让我变成了一个市侩的商贾，“常梦思君”除了每每在深夜里的魂牵梦绕之外，就是感叹自己无能，使得他昭雪无望。可是直到一个女人的出现，让我重燃一探真相的念头。”
　　“女人？”蘅芜君问道
　　“对，一个非常有价值的女人，只是，接下来的事师兄就不必为我担心了。说到底你还是一位出世之人，出了这间静室，我便做回市侩的商人邵阙，我不仅仅要把生意在京城做大，还是在那朝堂上找一个位置，使他昭雪有望。”
　　“说来，我有心向道，并没有出世入世之分，我何尝不知借你这京城富贵繁华之地一避派中的杂事烦乱呢。”蘅芜君也是摇摇头，说的无奈。
　　“只要师兄想来，这邵府的门总是开的。只是这安息散，可有解法？”邵阙将话题说回安息散。
　　“凡事都如太极之两仪，有阴阳，有正反，不日我会前往蜀山，寻长眉真人，一为就其解法，二是告之其门派中有人将安息散做他法用处，他也要注意门派里的干净了。只是？”蘅芜君说的欲言又止
　　“师兄还有何事？”
　　“不是我有事，是你有事。你放才吸入安息散会有数日的灵效，就是说你还会进入哪个幻境里，你还会见到你想见的那个人，你们。。。”蘅芜君顿了顿，才接着说：“你们还会分别一次。你要承受住，我虽未有你的感受，可是，“予”之又“夺”之的感受必然痛苦，那个是你的娑婆幻境，要好自为之才好。”
　　邵阙听完，眼中失落，淡淡的“哦”了一声。
　　蘅芜君温言说：“我会一直守在你身边，等安息散的灵效过去。”
　　“多谢，师兄！”邵阙拜谢说
　　“还是唤我“师兄”顺耳许多”蘅芜君笑趣的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