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程》荼9

1、旧人 旧人，救人

　　夏日的酷热总是令人心浮气躁，也磨灭了舒云的最后一点耐心。
　　她一只手拉着年幼的儿子，一只手抬起试图遮住毒辣的阳光，然而收效甚微。可笑，她居然是连一把遮阳伞都买不起了。只就在刚刚，她因为傲气丢掉了那份卑微的工作。
　　失去了收入来源，她只能漫无目的地游走在街上。看着被牵着的男孩任由炙热摧残他的皮肤，舒云心里隐隐有几分后悔。再怎么说那份服务工作也有微薄的工资，怎么可以一时任性又耍大小姐脾气。可这样的日子真是受够了！
　　一些曾经在脑海里浮现过的稀碎而疯狂的想法此时疯狂吞噬着舒云的理智，她终于把主意打到了自己的亲生骨肉上，她蹲下来拉着男孩，看着他乖巧的脸庞，伸手抚了上去。她养了这孩子四年，瞧，至少目前为止，她这个母亲也够称职了吧。
　　舒云堪称温柔地抚摸着男孩的脸，轻声道：“宝宝，妈妈丢了工作，养不起你了，怎么办呢？”
　　男孩迷茫地摇了摇头，“那，那怎么办？”
　　“其实……有一个办法呀，只要你肯，妈妈就能摆脱贫穷，不用去做那些下三滥的工作了呢。你愿意吗？”舒云柔柔地笑着，眼里的癫狂几欲成形。”
　　“当然，可是妈妈我需要做什么呢？”只要自己肯，就可以帮到妈妈了吗？那样多好。
　　舒云欣慰地看着她的孩子， “你什么都不用做啊，只要乖乖的，嗯？”之前那个姓王的家伙找到自己，想要买去自己的孩子，出的价格可真是高！可惜当时自己拒绝了，否则拿了那笔钱，还用过这苦日子？
　　“我会把你带给一个叔叔，他会帮我照顾你的。”舒云的目光在男孩脸上细细描摹，白皙光滑毫无瑕疵的肌肤，漂亮的五官，大而灿烂的眼里满是童真。也难怪那个变态会看上，自家的儿子也值得上那个价钱。
　　男孩抬起头看着舒云，平静地问：“妈妈，那样我还能见到你么？”
　　"你永远都见不到了呀。"
　　“永远？”男孩有些害怕了。
　　“永远。”
　　男孩犹豫了一瞬，“妈妈的总是很累，我想帮妈妈。可是，妈妈，我会想你的。”
　　舒云将男孩搂入怀中，喃喃细语：“那真是遗憾，知道那个家伙给你出的价么？既可以甩掉拖油瓶，还够我好好地生活下去了。只是那个家伙臭名昭著，听说他玩死了不少的小男孩。要是将你卖给他，鬼知道你会遭遇什么呢？可是没办法，妈妈真的过够这种生活了……”
　　男孩听不大懂妈妈的话，但有一句他听懂了。于是他说：“妈妈，那你卖掉我吧。”
　　舒云顿时从回忆中惊醒，不解：“你不怕吗？”
　　“妈妈不是需要钱吗？”男孩单纯地笑着，“既然妈妈需要，那我愿意这样做。”
　　舒云怔了怔，长长地叹了口气，想起了记忆中某个女孩同样关怀的目光。孩子，妈妈很自私呢，我非常需要一个翻身的契机，反正面子一文不值，那我也不介意去求她。我要做最后一次的努力了，她会接受你的，对吧？毕竟她是那样的……善良啊。
　　舒云站起来，笑容格外明媚，像是卸去了负担多年的重担，“傻儿子，走吧。妈妈要带你去见一个朋友，一个很好很好的，朋友。”
　　舒云带着孩子往前走，这一次她的目的只有一个。两人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街道上。
　　我的良心消失殆尽，你是我唯一的牵绊。遗憾的是，我必须让你远离我。也许这样的选择对你更好。自然，我也有勇气开始我新的人生。而你，也会远离我这样阴暗的人而有更好的未来。
　　舒云带着男孩踏着月色回到了熟悉的家乡，走到那个依旧老旧的巷子里，重拾了几年前的回忆。
　　舒云站在熟悉的门前，忐忑不安抬手敲了敲门。而后开始了煎熬的等待。
　　沈毓一打开门眼前便出现了一张她极不愿意看见的脸，脸的主人却是笑眯眯的，带着小心翼翼的讨好。
　　沈毓皱着柳眉一言不发的后退一步，抬手便想将眼前的不速之客挡在门外。舒云脸色一变急忙用手撑住门板然后拽着儿子灵巧地闪进屋里，然后迅速地打量了一圈。
　　舒云内心嗤笑，果然和从前一样：简单的家具，廉价的花草摆在窗台上，柔柔的暖色调为这个家调满了温馨。自然，没有半点上得了台面的东西，真是掉价啊。看开沈毓这么多年，依然没什么长进。
　　被对方的无赖行径弄得没了脾气，沈毓冷冷地看着对方。舒云尴尬地笑了笑，想套近乎又不知道从何说起。毕竟和这个曾经的闺蜜发生的事可不算光彩，何况自己现在打着那样的主意？
　　二人均是一言不发，场面冷了一会儿。舒云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我今天来找你，也的确是有事找你帮忙。你我好歹曾经是好友，这么多年也都过去了……当初是我做的不对，可是你也因此摆脱了那个疯子呀，何况……”
　　“得了得了”沈毓越听眉头皱得越紧，干脆摆了摆手打断了舒云，“有话直说，说完就滚。”她当初最看不惯就是舒云的这副做派，二人心生嫌隙，离心离德，而后糟糕的经历让两人都想与对方老死不相往来。俗称黑历史。
　　性格不合，多么可笑而又确切的理由。说多了都是自私罢了。沈毓忆起了那段糟糕透顶的回忆，沉下了脸色说：“我们从那时候起已经是陌生人甚至仇人了，我不欢迎你。你也说绝对不会再来找我了，何况求我帮忙……你觉得我会答应？”
　　“哎呀别这么说嘛，当初我们多么要好呀！”为了达到目的，脸皮这些都不是问题呐。“我就只说了吧，我希望你可以收养这个孩子。”舒云略有些紧张但是却装出一副无赖的样子。不能露出破绽，否则这一路的奔走可就白费了。她绝不允许自己做无用功。
　　从头到尾都安静地低着头的男孩闻言手指颤了颤，低头的弧度更大了些。所有的说法都是商量好的，妈妈说了，他不能反抗，也不能反驳。她说自己应该听话，那么就不能捣乱，对吧。
　　沈毓将目光投向男孩，添了一分好奇的语气：“这是你儿子？”
　　舒云脸不红心不跳地撒谎，“怎么可能，当初一时好心从孤儿院把他抱了回来，现在养不起了，又不能把他丢回去。”孩子的身世决不能让沈毓知道，若是说这孩子是自己的，那么沈毓又怎么可能会收养他呢？
　　只有说是收养的，才有一线的可能……不，沈毓一直都是个善良或者说是愚蠢的女人。同情心这种她几乎没有的东西，在沈毓那里却是泛滥了。
　　沈毓心中略有疑云，啧啧称奇：“还真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啊，没想到大小姐你也有今天啊。连个孩子都养不起了么？无法承担抚养的责任，又何必糟蹋人家孩子呢。”
　　这孩子看着也是乖巧的很，真是可惜了。沈毓心念一动，如果这就是舒云此次的目的，那倒不是不可以满足她。自家儿子沈沨不就可以有一个弟弟了么，这样可就热闹多了。
　　小剧场
　　舒云：他不是我的。
　　沈毓：那他便是我的了。
　　沈沨：迟早是我的。

作者有话说

　　哈哈哈，我终于开坑了。在此立下flag，要是写虐我就自切黄瓜！